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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半夜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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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有些凉了,才发现一晃已经是夏末了。轻尘倚着窗,不免有些哀愁。同烟寒成亲也有半个月了,烟寒从未留宿在房中,宁可委屈自己在书房的软塌上休息,也不愿同她这个妻子共处一室。今日的势同水火,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脱不了责任,可是让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傻傻的做那个单纯的爱着烟寒的靳轻尘,她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明日烟织就该启程了,或许她不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的,她就能待烟寒好点了吧。揉揉酸涩的眼,轻尘躺到了床上。
窗子没有关上,夜风中传来一缕缕的甜香。轻尘皱了皱鼻尖,想要起身去关上窗,却听到了门外有了细微的动静。莫非是烟寒?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轻尘忙闭上了眼。
一声轻微的声响,门开了一条小缝,一道黑影敏捷地闪身进入,门又悄然关上。
轻尘的心跳渐渐加快,闭着眼佯睡。
那个人的脚步声很轻,移动的速度很快,不消须臾就立在了床边。轻尘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却被窗口传来的动静震住了。
似乎是又有一人自窗口进了房来,只是带起了缕微风,显然武功极好。
“你又想做什么?”竟是傅少雅的声音!轻尘不动声色的仍是装睡。
另一道声音自床边响起,显然是先一步入屋的人。“与你无关。”
“用勾魂香暗算了烟寒还不够吗?轻尘与你的任务根本毫无关系,你为何要对她下手?”少雅的声音带了丝怒意。轻尘却是听的一头雾水,那个女子究竟对烟寒做了什么?
“果然是关心则乱。你竟然连一般的迷香同勾魂香都分不清了吗?”女子娇笑着,可笑声里却无丝毫愉悦可言。
“放过她,东西我今夜就去取来。”
“放过她?为何?因为你看上了她,舍不得她死吗?”女子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寒意,让轻尘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主人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你自作主张难道都不怕主人怪罪吗?”
“呵呵,笑话。她的身份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根本无足轻重,主人会为了她怪罪我!”
“既然无足轻重,你又何必动她?”
“我是为了你!你可知我们的命都是主人,是不能拥有感情的。我们都只是杀人的利器,沾了感情就是自取灭亡。”
傅少雅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到月魄终于按奈不住,从袖中拔出匕首朝着轻尘猛刺下去,却被傅少雅以暗器击落。
“星魂,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她可是前朝的二公主,是我们的敌人!”
二公主?是指我吗?轻尘的心鼓噪起来,几乎克制不住要出声。为何这个女人称傅少雅为星魂?傅少雅什么时候成了杀手,还有了一个主人?
“她不是王位的继承者,就算是她恢复了身份,她的血统也不足以威胁到主人,你又何苦多背上一条人命?”傅少雅的声音带了丝乞求。他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就是不愿见到轻尘同烟寒站在一处的样子,即使是风闻到二人相处不是很愉快,他也终是忍住了没有来找她。可是月魄,他却无法不在意。月魄对她的敌意太明显了。
“人命?我身上的人命还会少吗?还会在乎这一条两条的吗?”月魄的笑声透着凄凉,笑得连身体都开始轻颤,似乎傅少雅说了个很可笑的笑话一样。
“好了,这戏你都听够了,还要装睡装到什么时候?”
轻尘一惊,倒也镇定,依着这两人的武功又怎会没有察觉到自己是在佯睡。不过想来这傅少雅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来的。既然两人是旧识,这女子总不至于在他面前伤害了自己才是。而后自若的翻身坐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外衣,笑道:“两位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那女子穿着身夜行衣,却难掩高挑妖娆的身段,一双眸子露在蒙面巾之外,张扬而魅惑。“都听到了,还装什么蒜!”
“轻尘……”
“听是听到了,就是不知道阁下让我听到这些的意图又是什么呢?”轻尘打断了傅少雅开口,需要他解释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那亲爱的小师弟的真面目而已,免得你被人当傻瓜给耍了。”女子勾下脸上的蒙面巾,露出那张妖艳的脸庞,迈着莲步走至傅少雅身旁,一双玉臂勾上了他的脖颈,侧着头靠着他的胸膛低笑,“星魂,还不快告诉她,你可是抓住靳远峰的最大功臣啊!”
轻尘的眸子缩紧了,满脸不置信地看着他。那神情看得傅少雅心里发寒,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否认不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那夫婿还真的是个可怜人呢。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还心甘情愿的背上了□□自己妹妹的罪名。”
“难道说,是你对他下了药,才让他做出那种事的吗?他当时只是被药物控制的?”
看轻尘的语气平静,月魄疑惑地眨了眨眼,重又笑得花枝乱颤。“星魂当时也在场的,你问他便知了。”
“不必了,当初他没有同我说明真相,如今我也没必要从他口中得知什么了。”轻尘现在只想着,要是现在手上有剑,她一定要砍了这对男女。一而再的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真当她是如此好欺负的吗?抓了她的爹已是深仇大恨,还让她对烟寒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将她梦寐以求的婚姻弄到如斯地步,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哎哟!你的师姐生气了呢!”月魄作害怕状拼命往傅少雅的怀里钻,眼里却是挑衅的神色。
“住嘴!从今日起他不再是我逍遥岛的人,我代爹将他逐出师门!”轻尘的发丝被夜风吹得散乱,眼神却是不掩的恨意。
“爹?叫得倒是顺溜啊!还真把自己当是逍遥岛的大小姐靳轻尘了!”月魄的恶意嘲讽连傅少雅都皱起了眉头,手掌握着她的纤腰紧了一下,提醒她不要玩得太过火了,否则就算是她,他也不会轻饶。
轻尘不怒反笑,“原来全天下都知道我的出身,只有我傻傻以为自己就是靳轻尘。怎么样?看着我在那扮演着那个角色,是不是很有趣?”
“当然有趣,你凭着靳轻尘这个身份嫁给了楚烟寒,却还在那将楚烟织当作了情敌防备着,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才是真正的小偷。如今登堂入室,实在是一出有趣的戏码。”月魄不顾腰间的力道越来越大,唇角的弧度反而拉得更开。她就是要让靳轻尘痛,让她伤,让她崩溃,看星魂还要怎样接近她!
星魂的杀意清楚的传递到她的全身感觉上,可是那又怎样?他们三人谁也没有权利动另一个人,除非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是啊!她就是个小偷,偷了靳轻尘的爹,偷了靳轻尘的身份,也偷了她的幸福,还在那暗自庆幸着谁都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她不是靳轻尘,她不是烟寒的妻子,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你是不是很绝望?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世很好奇?难道你都不会想知道自己的双亲是否还健在人世?不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够了!月魄,住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傅少雅怒不可遏。为什么日轮和月魄都要伤害她呢?明明她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主人的地位,也与那件东西没有任何关系,却要这样一次次被人揭开伤疤,一次次逼着她走进绝境,无处逃生。
“为什么要让她住嘴?既然你不愿告诉我,就让她来告诉我。你们想要的不就是看着我被你们伤得遍体鳞伤吗?现在来装慈悲只会让我更恶心。”
傅少雅无言以对,他是有无数机会告诉她,向她忏悔,可是他都没有。甚至是希望瞒着她一辈子。就算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幸福,也好过卷进这场漩涡里不得脱身。
“你看,你的亲亲师姐都开口了。”月魄终于离开了傅少雅的怀抱,那张精致妖娆的容颜上有着罂粟般的笑容,要将她全部摧毁殆尽。
“事实上,靳远峰也不是与你不相干的人,你的生母是靳远峰的胞妹——靳莲意。身为一个江湖女子却妄想飞上枝头,凭着曾救过楚风皇帝就要挟要入宫。入宫后备受冷落,后来也不知使了狐媚手段怀上了你。可惜,你一出生你娘就去世了,而你,就成了个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二公主。整个宫里,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你的存在,据说楚风皇帝连一面都不曾见过你。真不知道靳远峰牺牲了自己的女儿换来你这么个废公主有什么意义!”
那阴冷的笑意丝毫进不了轻尘的耳。这实在太让人震惊了!她的娘亲竟是楚风皇帝的妃子,而自己则是前朝的公主!
“吓傻了?真是不经事,那后面的你还要听下去吗?”
傅少雅已经不忍再待下去了,他清晰的感觉到轻尘的心志正在崩毁,月魄会毁了她的!即使她变得自私也好,恶毒也好,他只想她能活着,只要活着总有一天她会从所有的伤痛中清醒过来,可是若是她的心志被毁了,恐怕这一世她都只能是行尸走肉而已了。
“继续说!”轻尘却是固执的不愿投降。既然有人愿意告诉她所有的真实,那她便听着。
“烟织不是楚家的女儿,那你可知她是谁家的女儿?”月魄的眼里满是残忍的快意。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很久了,既然日轮已经将楚烟织弄进了宫,那势必是不会再让她有出来的那一天了。如此的话自己也不必再回来这山庄了,那就今夜一并解决了吧。
轻尘的手揪着身下的丝被,死抿着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啧啧啧!恐怕你连猜的都不敢猜,那个被你百般欺压也不会吭一声的柔弱女子,原本该是你至高无上的主。”月魄姿态高傲,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卑贱的狗。
“你胡说!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言是皇室公主,又怎能沦落为她的奴?”不,不会的!那个女人凭什么!只会摆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博取他人同情,骗人怜惜,凭什么能踩在她的头上!她绝对不接受这种荒谬的言论!
“怎么不可能?她与你不同,可是皇后所生的正牌公主,皇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不是你这个名存实亡的废公主所能比拟的。”月魄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了下去,心里明了自己已经击溃了她所有的尊严和自我,从此以后这人就不过是个废人了。
原来自己是如此可悲的存在啊,在宫里可有可无,出了宫也依然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那她之前百般折辱烟织又是为何?执意嫁给了烟寒又是为何?她不过就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而已!
“满意了吗?能说的不能说的你都已经说了。”那张假面皮也掩藏不住傅少雅狰狞的表情。不过是片刻,月魄已经将他一心想要守护的所有都毁了个干净。靳远峰他救不了也就罢了,如今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他都护不了。
月魄冷笑着一扬手,轻尘便带着满脸泪痕陷入了昏睡。
小巧的金钥匙躺在她的掌心中熠熠生辉,妖娆的玉臂重又攀上了他的胸膛,挑逗地描画着。“我也是为了你好,否则何苦劳心劳力对付她呢?这你拿去,另外一个钥匙你知道在哪,拿了东西今夜就走。”
傅少雅拿过钥匙,将她毫不怜惜地推至一边。
“你不是想要救靳远峰吗?事成之后,我同你一起去向主人求情。”月魄的脸上有一丝不甘,她为了他做了这么多,可是他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原本以为他无情只好无奈,可偏偏他对这个“师姐”却是上心得很。
“还有意义吗?”
状似叹息的一句话,将她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间。屋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同轻尘轻缓的呼吸声,可是,为何,她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