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造作啊》柒歩断裳伞

17、第十七章：竞技场·约战 周末晚上的

　　周末晚上的竞技场，从来都是最热闹的时候。

　　婉清上线的时候，诚不欺你的头像亮着。她盯着那个黑衣剑客的头像看了几秒，想起昨晚苏棠问的那几个问题——多大、长什么样、有没有女朋友。她摇了摇头把这几个问题甩出脑海，点开了对话框。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看了两秒，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反复好几次之后，她放弃了打字，直接发了一条语音：“在不在？”

　　对方秒回了一个字：“在。”

　　婉清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现在有空不？练练？”

　　“有。”对面回得飞快，“来。”

　　她传送到了竞技场入口，金色的光柱在她面前展开。她没有点自动匹配，而是手动创建了一个房间，房间名字打了两个字——来啊。发出去之后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说过，而且好像说过不止一次。

　　申请列表里弹出了一个名字——【诚不欺你】请求加入。她点了同意，黑衣剑客出现在房间的另一端。

　　公频里有人嗅到了什么味道。“一笔画江山开了个房间？”“诚不欺你进去了？”“这两个人要打？”“观战观战观战！”消息传得飞快，不过十几秒，观战席已经坐了上百个人。金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在观战席里刷了一排“姐加油”，刷完觉得不够又刷了一排“姐必胜”，刷完看到旁边有人说“诚不欺你上把竞技场十连胜”，又刷了一排“姐你别输”。

　　婉清没看观战席，也没看公频。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那个黑衣剑客身上。

　　公频里弹出一行字，是诚不欺你发的：“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不是在躲着我吗？”

　　婉清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人会不会聊天？什么叫“躲着你”？她什么时候躲着他了？不加好友的时候说她在躲，加了好友正常约战还说她在躲。

　　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呵呵，谁躲着谁还不一定呢！”

　　“好好好，是我躲着你，行了吧？”

　　婉清盯着这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说“是我躲着你”，听起来像是在认输，但配上那个“行了吧”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哄小孩。

　　她没来得及细想，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三、二、一——开始。

　　婉清没有急着进攻。她吃过亏，知道诚不欺你最擅长的就是抓对手的急躁。你越急他越稳，你越想杀他他越让你杀不到，然后在你想不到的时候一剑毙命。

　　她先放了一个试探性的音波，不是冲着诚不欺你去的，是冲着他左侧一个身位的位置去的。如果他会躲，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往左——因为往右会撞上擂台边缘，除非他想把自己卡在死角里。

　　黑衣剑客动了一下，不是往左，是往前。他迎着那道音波过来了，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婉清。

　　“哈哈哈哈这就炸毛了？”公频里飘来一行字。

　　婉清没理他。她往右偏了一步——不是习惯性的那个右偏，是她故意往右偏的。她算了很久了，诚不欺你研究过她的录像，知道她右偏的老毛病。看到她在关键时刻往右偏，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她又要偏了，他要往左预判，等她偏过去然后截杀。

　　她偏了吗？她偏了。但偏的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方向。

　　她往右偏了半步之后没有继续往右，而是突然切回左边。那道音波不是试探，是陷阱。琴音在她切回左边的瞬间炸开，三道音波同时命中，诚不欺你的血条掉了六分之一。

　　观战席炸了，公频刷了一屏的“卧槽”。

　　诚不欺你又发了一行字：“哟，新招？”

　　婉清没回。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跑，琴音一波接一波。但她知道得意不了多久，黑衣剑客在被命中的瞬间已经调整了位置，没有被后续的音波波及。他的血条虽然掉了不少，但他的人已经站在了婉清的右侧——不是死角，是进攻的最佳角度。

　　第一剑从右侧刺来。婉清侧身躲开，但她知道自己晚了那么一瞬，右偏的习惯在这一瞬间又冒了出来，往右多偏了一丝，剑光擦过了她的衣角，血条掉了一截。

　　“啧，右偏的老毛病还没改呢？”公频里又飘来一行字，带着一个“啧”，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

　　“关你什么事！”婉清咬着牙回了四个字。

　　她没有退。琴师是远程职业，近身战斗等于是把短板送到对手面前。但在诚不欺你面前，退就是死。他能算到你每一步后撤的落点，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你退到擂台边缘，他一剑送走你。不退，他就算不到——不是算不到，是算不到你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往前冲了。琴音变成了近身攻击模式，音波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她怀里炸开的。黑衣剑客的节奏在这一瞬间断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观战席里大多数人根本没看出来。但婉清看出来了，她在等他断掉的这一下已经等了很久了。

　　音波炸在诚不欺你身上，血条又掉了一截。

　　观战席又炸了。

　　“哈哈哈这招有点东西啊！”公频里又飘来一行字，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被打中了，倒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婉清没空理他。她的琴音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打在诚不欺你意想不到的位置。不是左边，不是右边，是你以为她要打左边的时候她打了右边，你以为她要打右边的时候她往你脸上冲。她是琴师吗？不是，她今天是披着琴师皮的刺客。

　　诚不欺你的血条掉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瞬。黑衣剑客站在擂台中央，面朝婉清的红衣琴师，像是重新在打量她。然后他动了，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了一步。

　　婉清愣了一下。诚不欺你会后退？他在帮派战里从来不退，在竞技场里从来不退。

　　她没有给他重新计算的机会，琴音追了上去。

　　诚不欺你的血条越来越低，低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的剑终于找到了一个角度。不是从正面，不是从侧面，是从上方——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像一个早就放在那里的陷阱。婉清的技能被打断了，琴弦断音，整个人的节奏全乱了。

　　观战席安静了下来。

　　黑衣剑客的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紧跟而上，没有一秒停顿，没有一次犹豫，每一剑都卡在婉清技能冷却的间隙里，每一次都打在她来不及防守的角度上。她的血条从满血往下掉，掉得很快。

　　婉清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按，但技能是灰色的。冷却没到，所有技能都在冷却——她刚才打得太凶了，每一波输出都倾尽全力，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屏幕灰了。

　　【诚不欺你】击败了【一笔画江山】。

　　观战席有人在叹气，有人刷了“可惜”，有人说“一笔画江山今天打得已经很好了”。婉清盯着灰色的屏幕，没有摔鼠标，没有骂人。她揉了揉手指，深吸一口气。

　　公频里诚不欺你打了一行字：“不错啊，新路子练得可以啊，差点被你整不会了。”

　　婉清盯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那还不是输了。”

　　“输一次又咋了，下次再来呗。你这新招再练练，我可能还真招架不住。”

　　婉清想了想自己今天这打法，确实不太像琴师。琴师应该在远处优雅地弹琴，她今天冲到对方面前弹琴，跟抱着琴砸人差不多。但他说“招架不住”，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研究得不错”重多了。

　　【一笔画江山】：下次我换个套路打你。

　　【诚不欺你】：行，我等着。

　　【一笔画江山】：你别太得意。

　　【诚不欺你】：啊哟我的姑奶奶，我哪有得意哦。我那是期待，期待好吧！

　　婉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期待。他说期待。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城市的另一端，武诚靠在床头，盯着“有意思的人”那个文件夹。他在今天的记录里写：她研究了一种新打法，琴师当刺客用，往前冲不后退，差点把我的节奏打崩了。天赋是真的好，而且是那种不用别人教自己就能琢磨出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