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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关东决赛·单打一(上) 单打一的选 ...

  •   单打一的选手入场时,整个体育馆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不是安静——看台上依然嘈杂,应援团的旗帜还在翻卷,扩音器里还有人在喊。但那种嘈杂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热闹,现在是紧张。两种声音的分贝数可能一样,但听在耳朵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采盈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迹部走进球场。他今天的外套没有搭在肩上,而是穿在身上,拉链拉到最顶端。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球拍握在手里,拍柄底部的“A”字母朝外。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球场的尺寸。

      幸村站在球场对面,肩上披着外套,手里拿着球拍。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温和,像是春天午后的一阵风。但采盈知道,那阵风刮起来的时候,会让人站不稳。

      看台上的对话开始了。

      “迹部景吾。冰帝的王。幸村精市。立海大的神。两个人都没输过。”

      “迹部输过。国一的时候输过。”

      “那幸村呢?”

      “幸村没输过。一场都没有。”

      “那今天会输吗?”

      “不知道。但今天之前,也没人觉得他能输。”

      解说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观众朋友们,关东大赛决赛,单打一!冰帝学园,迹部景吾!对阵立海大附属,幸村精市!两位部长的对决!两位王者的对决!”

      嘉宾解说接过话:“幸村的灭五感,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破解。迹部的洞察力,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逃过。这场比赛的关键在于——迹部能不能在幸村使用灭五感之前,拿下足够的优势。”

      “如果拿不下呢?”解说员问。

      “那就要看,迹部能不能在失去五感之后,依然打球。”

      电视转播的镜头从球场上方扫过,切到看台上。青学的队员坐在角落里,乾贞治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在纸上快速移动。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嘴角的笑消失了。菊丸英太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眼。

      镜头又切到立海大的休息区。真田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柳莲二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算什么数字。切原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红色里没有了恶魔化的狂躁,只剩下紧张。

      镜头再切到冰帝的休息区。向日的脚踝上缠着绷带,他的手在抖。宍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杯,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没有擦。忍足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在椅子上敲着。桦地沉默地站着,手指在球拍上敲着。慈郎醒了,他没有睡,他的眼睛盯着球场。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帽在嘴里,咬出了一个新牙印。

      比赛开始。幸村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迹部回球,球过网。幸村在底线轻轻一推,球打向迹部的反手位。迹部的反手是他的强项,他的球拍挥出去,回球的角度很刁。幸村跑动,回球,球再次打向迹部的反手位。来回几次后,迹部的球出界了。

      0-15。

      迹部看着球落地的位置,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球出界了——是球出界的方式。他没有打偏,是球在飞行的时候偏了。不是他的问题,是球的问题。球在空中的轨迹被什么东西改变了。

      “迹部君。”采盈在场边喊。

      迹部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盯着幸村。幸村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是那丝笑。

      第二球,幸村发球。迹部回球,幸村的回球再次打向迹部的反手位。迹部这次用了更大的力,球速更快。但球在飞行的时候再次偏了,飞出底线。0-30。

      看台上,乾贞治的笔停了。

      “灭五感?”海堂问。

      “还没开始。”乾说,“这是前奏。幸村在试探迹部的底线。”

      “试探底线?”

      “他在找迹部的极限。多快的球速他会失误,多刁的角度他会接不到。找到了,灭五感才会开始。”

      第一盘,幸村的发球局。迹部连续失误,比分0-40。三个局点。迹部站在场上,呼吸平稳,但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着。那是他在思考的习惯。

      最后一球,幸村发球。迹部这次没有用力,他的球拍轻轻一碰,球刚好过网。幸村冲到网前,迹部没有退后,他站在网前,两个人对截击。来回三次,幸村的球出界了。15-40。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

      “迹部得分了!他破了幸村的发球局?”

      “没有。是幸村的发球局,迹部拿到了一分。离破发还差三分。”

      迹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幸村的发球局。第二个发球,迹部再次用轻打,球刚好过网。幸村这次没有冲到网前,他站在原地,球拍举在胸前。球过网的时候,他的球拍动了——不是打向球的方向,是打向迹部的站位方向。球从迹部的球拍旁边飞过去。40-30。

      幸村的发球局,第三个局点。迹部站在场上,额头上没有汗。他的呼吸很稳,但他的手在敲球拍。

      “迹部君。”采盈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他的发球有规律。第一球打反手,第二球打正手,第三球打中路。第四球——”

      迹部的手指停了一下。

      幸村发球。第四球,打向迹部的正手位。迹部提前移动了,他的球拍等在那里,回球打向幸村的反手位。幸村没有接到。40-40。DEUCE。

      看台上,青学的菊丸瞪大了眼睛。“迹部破了幸村的发球局?”

      “还没有。DEUCE。还要再得两分才能破发。”

      幸村的发球局,DEUCE。他站在底线,手里拿着球,拍了两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是那丝笑。但他的发球变了——不是速度变了,是旋转变了。球落地之后弹起来的高度比之前低了至少十厘米。迹部的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但球没有过网。它撞在网带上,落回了迹部自己的场地。

      AD-40。幸村的局点。

      最后一球,幸村发球。迹部回球,幸村的回球打向迹部的脚下。迹部蹲下来,球拍伸到最低点——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幸村的场地上。幸村没有动。

      不是接不到。是不需要接了。球出界了。

      第一盘,幸村保发。1-0。

      迹部走回休息区的时候,采盈递给他毛巾。

      “他的发球,旋转变了。”迹部说。

      “嗯。落地之后弹起来的高度比之前低了。”

      “你看到了?”

      “看到了。”

      迹部看着她。“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在场上,我在场边。你看到的东西比我多。”

      迹部沉默了一下。“本大爷没看到。本大爷是感觉到的。”

      采盈愣了一下。“感觉?”

      “球拍碰到球的时候,震动的感觉不一样。旋转强的球,震动的频率高。他的球震动频率比之前高了。”

      采盈沉默了一下。“那你感觉到了,就够了。”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那当然,本大爷是谁!了。”

      第二盘,迹部的发球局。唐怀瑟发球。球砸在边线上,弹起来之后几乎没有弹起。幸村的球拍碰到了球——回球过网。迹部冲到网前,扣杀。得分。15-0。第二个发球,同样的效果。30-0。第三个发球,幸村回球下网。40-0。第四个发球,迹部直接发球得分。一局结束。1-1。

      看台上的对话。

      “迹部的唐怀瑟发球,幸村也接不住。”

      “接住了。但回球质量不高。迹部的网前扣杀太强了。”

      “那这场比赛的关键还是发球局?”

      “是。谁的发球局保得住,谁就有机会。”

      接下来的几局,双方各自保发。幸村的发球局用旋转和角度控制迹部的回球,迹部的发球局用唐怀瑟和网前扣杀控制幸村的回球。比分从1-1打到2-2,从2-2打到3-3。

      第7局,幸村的发球局。他的发球旋转更强了,球落地之后弹起来的高度比第一盘低了至少二十厘米。迹部的球拍碰到了球,但回球质量不高,幸村在网前截击得分。0-15。第二个发球,同样的效果。0-30。第三个发球,迹部蹲下来,球拍贴着地面,碰到了球——球过网了。幸村冲到网前,迹部没有退后,两个人对截击。来回五次,幸村的球出界了。15-30。

      看台上,立海大的应援团安静了一瞬。冰帝的应援团爆发出欢呼。

      幸村的发球局,第四个发球。他的发球旋转更强了,球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弹起来。迹部的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但球没有过网。它撞在网带上,落回了迹部自己的场地。15-40。

      幸村的发球局,两个局点。

      迹部站在场上,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他的额头上开始有汗了。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着,频率比之前快。

      “迹部君。”采盈在场边喊。

      迹部没有回头。

      幸村发球。第五球,迹部提前移动了,他的球拍等在那里,回球打向幸村的反手位。幸村跑动,回球,球打向迹部的正手位。迹部跑动,回球,球打向幸村的脚下。幸村蹲下来,球拍伸到最低点——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迹部冲到网前,扣杀。得分。30-40。

      幸村的发球局,局点。迹部站在场上,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上。他的手在敲球拍。

      最后一球,幸村发球。迹部这次没有接。他站在原地,看着球落地。球落地之后弹起来,高度很低,但弹起来了。迹部的球拍伸出去,在球弹起来的瞬间截住了它。球过网了,落在幸村的场地上。幸村没有动。

      40-40。DEUCE。

      看台上,青学的乾贞治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迹部破解了幸村的发球。他在球弹起来的瞬间截击,不等球飞到最高点。”

      “为什么要在弹起来的瞬间截击?”海堂问。

      “因为幸村的发球旋转太强,球飞到最高点的时候,轨迹已经偏了。在弹起来的瞬间截击,球的轨迹还没有偏。”

      海堂沉默了一下。“迹部的眼睛,真的很快。”

      “不是眼睛。是判断。他的脑子比眼睛快。”

      幸村的发球局,DEUCE。他的发球旋转更强了,球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弹起来。迹部没有等球弹起来,他在球落地之前截击——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幸村的场地上。幸村没有动。

      AD-40。迹部的破发点。

      幸村站在场上,手里拿着球,拍了两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是那丝笑。但他的发球变了——不是旋转变了,是角度变了。球打向迹部的正手位,角度很刁,球落地之后朝场外弹出去。迹部跑动,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幸村的场地上。幸村没有动。

      迹部破发。4-3。

      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团长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了,但他的扩音器还在响。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哭。“迹部——!”

      身后的黑衣人的声音也沙哑了:“景吾——!”

      立海大的瘦高个团长的声音尖到像是在尖叫:“幸村——!”

      “精市——!”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帽在嘴里。她没有咬,只是含着。她的眼睛盯着球场,手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写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脑子在转,但手比脑子快。

      迹部的发球局,4-3领先。他站在底线,手里拿着球,拍了两下。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刘海贴在额头上,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的眼睛盯着幸村,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张扬,但张扬里有认真。

      他抛球,跳起,挥拍。唐怀瑟发球。球砸在边线上,弹起来之后几乎没有弹起。幸村的球拍碰到了球——回球过网。迹部冲到网前,扣杀。得分。15-0。

      第二个发球,同样的效果。30-0。

      第三个发球,幸村回球下网。40-0。

      第四个发球,迹部直接发球得分。一局结束。5-3。

      看台上,青学的菊丸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迹部要赢了?”

      “还早。”不二说。

      “还早?5-3了,再赢一局就6-3了。”

      “幸村的灭五感,还没开始。”

      菊丸沉默了。

      幸村的发球局,5-3。他站在底线,手里拿着球,拍了两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是那丝笑。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凶了,是变深了。像是一口井,看不到底。

      他抛球,挥拍。发球的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迹部回球,球过网。幸村在底线轻轻一推,球打向迹部的反手位。迹部的球拍挥出去——球出界了。

      0-15。

      迹部看着球落地的位置,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球出界了——是球出界的方式。他没有打偏,是球在飞行的时候偏了。和第一盘一样的偏法。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到偏。他的眼睛看到球是直的,但球实际是弯的。

      第二球,幸村发球。迹部回球,幸村的回球再次打向迹部的反手位。迹部这次用了更大的力,球速更快。但球在飞行的时候再次偏了,飞出底线。0-30。

      迹部站在场上,呼吸急促了。他的眼睛盯着幸村,但幸村的脸开始模糊了。不是看不清,是——他的眼睛在告诉他的脑子:我看不清。

      “迹部君。”采盈在场边喊。

      迹部没有回头。他听到了采盈的声音,但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棉花,听不真切。

      第三球,幸村发球。迹部没有接。他站在原地,看着球落地。球落地了,弹起来了,他看到了。但他的身体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他的脑子没有告诉他的身体:球来了。

      0-40。幸村的发球局,三个局点。

      迹部站在场上,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上。他的手在敲球拍,但敲的频率他自己听不到。他的耳朵在告诉他的脑子:我听不到。

      最后一球,幸村发球。迹部动了——不是眼睛看到的,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身体自己动的。他的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幸村的场地上。幸村没有动。

      15-40。

      迹部站在场上,球拍举着,手在抖。他的眼睛看着幸村,但幸村的脸已经模糊了。他的耳朵听着看台,但看台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他的身体还能动,但他的脑子在告诉他:你动不了。

      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团长还在喊,但迹部听不到。立海大的瘦高个团长还在喊,但迹部也听不到。采盈在喊,但迹部还是听不到。

      “灭五感。”乾贞治的笔停了。“开始了。”

      不二睁开了眼睛,嘴角的笑彻底消失了。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帽从嘴里掉出来,落在笔记本上。她没有捡。她的眼睛盯着迹部。他的身体还在动,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东西了。他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自己:你还在场上。

      迹部站在场上,球拍举着,手在抖。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前方什么都没有。他的耳朵听着周围,但周围什么都没有。他的身体还能感觉到球拍握在手里的温度。那是他最后的感觉。

      第一盘,幸村保发。5-4。

      迹部走回休息区的时候,腿在抖。他看不到椅子在哪里,但他的身体记得。他坐下来,手摸到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看不到毛巾上的汗,但他的手指感觉到了湿。

      采盈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没有焦点。他在看她吗?她不知道。

      “迹部君。”她说。

      迹部没有反应。

      “迹部君。”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

      迹部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听到了?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耳朵听不到,但他的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震动。

      “本大爷在。”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采盈的眼眶热了一下。她没有哭。

      “你的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但你的身体还记得怎么打球。”

      迹部沉默了一下。“本大爷的身体,不会忘。”

      他站起来,拿起球拍,走进球场。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帽掉在地上,她没有捡。

      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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