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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关东决赛·单打二 单打二的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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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打二的选手入场时,看台上的气氛变了。声音已经到了极限,再大就要把屋顶掀翻了。冰帝和立海大的应援团团长都喊不动了,两个人各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水瓶,像两条被晒干的咸鱼。但应援团的人还在喊,没有团长带队,声音散了很多,像一盘散沙。
但散沙也有散沙的吵法。
“冰帝——!”
“立海大——!”
两边的声音不再整齐,此起彼伏,像是在吵架。一个冰帝的女生喊完“冰帝”,一个立海大的女生立刻接上“立海大”,两个人的声音在空中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日吉若!冰帝的一年级!古武术网球!”
“切原赤也!立海大的一年级!恶魔化!”
两个女生的声音尖到采盈的耳朵开始疼。她揉了揉耳朵,目光没有离开球场。
日吉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球拍,表情严肃。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他的下巴微微扬起,那是在给自己打气。采盈见过这个表情。前世,她每次上场之前,也是这样。
切原站在对面,头发卷卷的,像一丛海带。他在来回走,从左边走到右边,从右边走到左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那是兴奋,恶魔化的前奏。切原赤也在比赛开始之前就会兴奋,越兴奋越强,越强越失控。
“日吉君。”采盈走过去。
日吉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盯着切原。
“切原的恶魔化,他的眼睛变红的时候,球速会变快,角度会变刁钻。但他会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人,有弱点。”
“什么弱点?”
“他只会进攻。你让他攻,他自己会累。”
日吉沉默了一下。“你是说,让我防守?”
“等待。等他自乱阵脚。”
日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代表“我明白了”。
他走进球场。
看台上,两个冰帝的女生正在为日吉争论。
“日吉君今天能赢吗?他上次对越前的时候,差点就赢了!”
“差点赢和赢之间差了一条线。”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切原!切原的恶魔化会失去理智,日吉君的古武术可以模仿他的动作!”
“切原的恶魔化没法模仿。他的眼睛变红的时候,球速快到你连看都看不到。”
“日吉君的眼睛很好!”
“他的眼睛再好,也看不到球。因为球太快了。”
两个女生同时沉默了。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立海大的应援团里,几个女生也在争论。
“切原前辈今天会恶魔化吗?”
“会。他每次兴奋都会。”
“那他会打到人吗?”
“不好说。他上次打到了柳生前辈。”
“柳生前辈被打到了?严重吗?”
“不严重。柳生前辈躲得快。”
“那如果切原前辈打到了冰帝的人怎么办?”
几个女生同时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们不想回答。
比赛开始。日吉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刁。切原回球,球速很快,角度很平。日吉的古武术——身体旋转,球拍从身后绕过,击球。球落在切原的脚边。15-0。
看台上有人惊呼。“日吉的古武术!他接到了切原的球!”
“他不仅接到,还把球打回去了。切原的球速很快,但日吉的身体旋转把球速化解了。”
切原看着日吉,眼睛更红了。他的球速那么快,竟然被接住了。
第二球,切原的球速更快了。日吉再次旋转身体,球拍从身后绕过——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底线。15-15。
日吉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了一下。切原的球速比第一球快了至少百分之十,他的身体旋转跟不上了。
第一盘,双方互相试探。日吉的古武术和切原的力量在对抗,比分从1-1打到2-2,从2-2打到3-3。
第7局,切原的发球局。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半,球速比第一局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角度更刁。日吉的身体旋转来不及了,连续失误。比分0-40。三个局点。
日吉站在场上,呼吸比平时急促。额头上全是汗,但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眼睛盯着切原,像是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
“日吉君。”采盈在场边喊,“别跟他的速度。打你的节奏。”
日吉没有回头。他知道采盈说得对。他的古武术靠的是精准,快是切原的武器,准是他的武器。
比分0-1。切原破发。4-3。
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团长嗓子恢复了一点,举起扩音器:“日吉——!”
“若——!”身后的黑衣人齐声呼应。
立海大的瘦高个团长也不甘示弱:“切原——!”
“赤也——!”
两个人的声音在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互相砍。
第一盘,切原6-4拿下。
日吉走下场的时候,手在抖。他的身体旋转跟不上切原的球速了,速度跟不上,节奏就乱了。
“日吉君。”采盈递上毛巾。
“他的球速太快了。”日吉说。
“嗯。”
“我的身体旋转跟不上。”
“那就换一种方式。你的古武术还有借力。切原的球速快、力量大,你不需要自己发力,借他的力把球打回去。”
日吉沉默了一下。“你是说,让我不用力?”
“用他的力。”
日吉走进球场。
第二盘,切原的眼睛更红了。球速快到看台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黄色的光。日吉没有旋转身体,他的球拍伸出去,轻轻一碰——球借了切原的力,飞回去的速度和切原打过来的一样快。切原没有反应过来,球从他身边飞过去。15-0。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日吉用切原的力把球打回去了!他的球拍只是碰了一下,球速是切原自己的!”
切原看着日吉,眼睛更红了。他的球速越来越快,但日吉的借力也越来越准。球速快,借力后的球速也快。切原的球打到日吉的场地上,日吉的球拍轻轻一碰,球飞回去的速度和切原打过来的一样快。切原来不及反应,连续失误。
比分2-0,3-1,4-2。
看台上的争论越来越激烈。
“日吉君借力打力!切原的球速越快,日吉的回球越快!”
“但切原的恶魔化还没完全开启。他的眼睛全红的时候,球速会更快。”
“多快?”
“快到你看不到。”
第二盘,日吉6-4拿下。总比分1-1。
日吉走下场的时候,手还在抖。借力也需要控制,他的球拍每次都要在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内调整角度,稍微偏一点,球就飞出去了。他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了。
“日吉君。”采盈递上水。
“第三盘,他的眼睛会全红。”日吉说。
“嗯。”
“球速会更快。”
“嗯。”
“我的借力还能用吗?”
采盈沉默了一下。“能。但你的手腕要撑住。”
日吉走进球场。
第三盘,切原的眼睛全红了。球速快到看台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光,光过去了,球落地了,弹起来,撞到后面的围网。日吉的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但球没有过网。它撞在网带上,落回了日吉自己的场地。
0-15。
日吉的手腕在抖。每一次借力,手腕都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角度。太多次了,手腕的肌肉开始疲劳。
比分0-2,0-3,0-4。
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团长嗓子又劈了,但他的扩音器还在响。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哭。“日吉——!”
身后的黑衣人的声音也沙哑了:“若——!”
立海大的瘦高个团长的声音尖到像是在尖叫:“切原——!”
“赤也——!”
第5局,日吉的发球局。他的发球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切原回球,球速快到日吉的眼睛跟不上。但他的身体跟上了——眼睛没看到,身体感觉到了。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切原的场地上。15-0。
看台上有人惊呼。“日吉的眼睛没看到,但他的身体接到了!”
“那是本能。他的身体记得球的方向。”
比分2-4,3-4,4-4。
第9局,切原的发球局。他的眼睛全红,球速快到看台上的人已经看不清了。但日吉的身体还在动。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切原的场地上。15-0。
切原站在场上,呼吸比平时急促。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脚步开始乱了。他的球速越来越快,但日吉的借力也越来越准。他的球打到日吉的场地上,日吉的球拍轻轻一碰,球飞回来的速度和切原打过来的一样快。切原来不及反应,连续失误。
比分40-0。三个局点。
切原的眼睛更红了。他的球速越来越快,但失误也越来越多。最后一球,他的球飞出了底线。
日吉破发。5-4。
日吉的发球局,发球胜赛局。他站在底线,手里拿着球,拍了两下。他的手腕在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抛球,挥拍。发球进区。切原回球,球速快到日吉的眼睛跟不上。但他的身体跟上了——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切原的场地上。
比赛结束。
日吉获胜。冰帝单打二获胜。
总比分2-2。
日吉站在场上,没有动。他的球拍还举着,手在抖。手腕酸得快要握不住了,但他没有放下。
切原站在对面,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红色里没有了恶魔化的狂躁,只剩下不甘。他的嘴唇在抖,拳头攥得很紧,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日吉走过去,伸出手。
切原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下,握住了。
“你的球,很快。”日吉说。
“你的借力,很烦。”切原说。
日吉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没在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夸奖听。”
切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服。
日吉走下场,采盈递给他毛巾和水。
“赢了。”她说。
“赢了。”日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我的手腕快断了。”
“回去冰敷。”
日吉看着她。“你只会说‘回去’加一个词?”
采盈想了想。“回去吃顿好的。”
日吉笑了。“这个建议比冰敷好。”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转身看向休息区。迹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球拍,外套搭在肩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代表“终于到本大爷了”。
总比分2-2。单打一,迹部景吾对幸村精市。
谁赢,谁冠军。
采盈走到迹部面前。
“幸村的灭五感,你看过录像了。”
“嗯。”
“他的第一盘不会用。第二盘开始用。第三盘你会看不到球。”
迹部看着她。“你看过本大爷的录像吗?”
采盈愣了一下。“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本大爷的眼睛,不会看不到球。”
采盈沉默了一下。“幸村的灭五感,问题不在眼睛,在脑子。你的眼睛看到了,但你的脑子告诉你没有看到。”
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本大爷的脑子,不听他的。”
他走进球场。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记本摊开,笔帽在嘴里。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单打一,最后的胜负。赢了,冰帝冠军。输了,立海大冠军。
她深吸一口气。
这场比赛,会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更难。
因为她不知道迹部能不能赢。但她知道,他不会轻易认输。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冰帝的应援团团长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立海大的瘦高个团长也站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在抖。
解说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观众朋友们,关东大赛决赛,单打一!冰帝学园,迹部景吾!对阵立海大附属,幸村精市!谁赢,谁冠军!”
电视转播的镜头从球场上方扫过,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到破音:“迹部景吾!幸村精市!两位王者的对决!这是关东大赛历史上最精彩的一场单打!”
嘉宾解说补充道:“幸村的灭五感,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破解。迹部的洞察力,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逃过。这场比赛的关键在于——迹部能不能在幸村使用灭五感之前,拿下足够的优势。”
“如果拿不下呢?”解说员问。
“那就要看,迹部能不能在自己的五感被剥夺之后,依然打球。”
看台上,青学的队员没有走。乾贞治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在纸上快速移动。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嘴角的笑消失了。菊丸英太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
立海大的休息区,所有人都在看着球场。真田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柳莲二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切原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红色里只剩下紧张。
冰帝的休息区,向日的脚踝上缠着绷带,他的手在抖。宍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杯,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没有擦。忍足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在椅子上敲着。桦地沉默地站着,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着。慈郎醒了,他没有睡,他的眼睛盯着球场。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帽在嘴里,咬出了一个新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