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七章:关东决赛·单打三 单打三的选 ...
-
单打三的选手入场时,看台上的声音分贝又往上蹿了一截。
冰帝的应援团团长嗓子已经哑了,但他的扩音器还在响。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自己最后一点声音都挤出来。立海大的团长换了一个人——原来的光头已经喊不动了,新团长是个瘦高个,声音比光头更尖,穿透力更强,像一把锥子扎进耳朵里。
“冰帝——必胜——!”
“立海大——常胜——!”
两边的声音撞在一起,采盈的耳朵又开始嗡嗡响。
但她没有捂耳朵。她的目光在球场上。
慈郎站在场边,球拍握在手里,眼睛半睁半闭。不是困,是——他在听。不是听应援团的声音,是听球场上空的空气流动。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额头。采盈第一次注意到,慈郎的额头很宽,宽到有点秃的错觉。
“芥川前辈。”采盈走过去。
慈郎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盯着球场对面的柳莲二。
“柳莲二的数据网球,是建立在对手的习惯上的。你的优势是——”
“我没有习惯。”慈郎打断她。
采盈愣了一下。
“你说过了。”慈郎说,“我没有习惯。我打球从来不想。打到哪里算哪里。”
“嗯。”
“所以你不需要告诉我怎么打。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烤牛肉干带了吗?”
采盈深吸一口气。“带了。”
“那就行。”
慈郎走进球场。
看台上,两个穿着冰帝校服的女生正在激烈地争论。
“慈郎前辈今天能赢吗?他昨天训练的时候睡了三个小时!”
“睡了三个小时还能训练?你确定他不是在睡觉?”
“他在睡觉。但他手里拿着球拍,所以算训练。”
“……那不算。”
“怎么不算?他拿着球拍!”
另一个女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决定换一个角度。“柳莲二的数据网球很厉害的,他能预测对手的每一个球。慈郎前辈打球从来不想,他连自己要打哪里都不知道,柳莲二怎么预测?”
“你的意思是,慈郎前辈因为不知道自己打哪里,所以对手也不知道?”
“对!”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这个逻辑听起来有问题,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球场另一侧,立海大的应援团里,几个女生也在争论。
“柳莲二前辈的数据网球,预测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七。那个芥川慈郎,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打?”
“他不是站不稳,他是困!”
“困和站不稳有什么区别?”
“困是想睡,站不稳是腿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困是脑子的问题,站不稳是身体的问题。柳莲二前辈的数据只能预测脑子,不能预测身体。”
立海大的女生们同时沉默了。
比赛开始。柳莲二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慈郎接到了,回球过网。柳莲二在底线轻轻一推,球打向慈郎的反手位。慈郎的反手是他的弱项——不,不是弱项,是他懒得练。他的反手动作很奇怪,像是用手腕在甩球拍,球飞出去的时候没有规律,有时直线,有时斜线,有时直接飞出底线。
这次飞出了底线。
0-15。
柳莲二退到底线的时候,他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慈郎的站位。他没有笔记本——笔记本在休息区的包里。他的数据都在脑子里。从国中一年级开始,他记录了上千场比赛的数据,每一个选手的习惯、偏好、弱点,他都记得。不需要写下来。写下来是为了给别人看,给自己看的东西,都在脑子里。
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团长举起扩音器:“芥川——!”
“慈郎——!”身后的黑衣人齐声呼应。
立海大的瘦高个团长不甘示弱:“柳——!”
“莲二——!”
两个团长的声音在空中撞在一起,像是在打架。冰帝的团长嗓子已经劈了,声音沙哑,但他的音量还在。立海大的团长声音尖,穿透力强,但气息不够,喊到第三句就开始喘。
慈郎的发球局。他的发球速度很慢,慢到柳莲二愣了一下。不是战术,是——他忘了用力。球慢悠悠地飞过去,柳莲二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落地了。ACE。
15-0。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冰帝的应援团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芥川前辈那个发球——是故意的吗?”
“不知道。但他得分了。”
“所以是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慈郎第二个发球。这次他用了力,球速快了很多,但角度不刁,柳莲二轻松回球。慈郎冲到网前,他的网前手感出现了——球拍轻轻一碰,球刚好擦网落下。得分。30-0。
“走钢丝?”看台上有人惊呼。
“不是走钢丝。是碰巧。”
“碰巧能碰得这么准?”
“……可能是天赋。”
柳莲二站在底线,手指在球拍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的习惯——不是在记录,是在整理。慈郎的球没有规律,他脑子里的数据无法预测。不是因为慈郎的球太快或太刁,是因为慈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打哪里。他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人。
第一盘,双方各自保发。慈郎的发球局保得很稳——不是他的发球好,是他的网前手感好。柳莲二的发球局也保得很稳——不是他的发球好,是他的数据准。比分从1-1打到2-2,从2-2打到3-3。
第7局,慈郎的发球局。他再次发出那个慢悠悠的球——这次不是忘了用力,是故意的。球慢悠悠地飞过去,柳莲二这次没有愣住,他的球拍伸出去,回球过网。慈郎冲到网前,截击。得分。15-0。第二个发球,慈郎用力了,球速快,柳莲二回球,慈郎再次网前截击。30-0。第三个发球,慈郎直接发球得分。40-0。第四个发球,柳莲二回球下网。一局结束。4-3,冰帝领先。
看台上,两个青学的队员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角落里。乾贞治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在纸上快速移动。海堂薰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慈郎的网前手感,很好。”海堂说。
“不是好。是天赋。”乾说,“他的网前手感是天生的,练不出来。柳莲二的数据可以预测技术,预测不了天赋。”
“那柳莲二会输?”
乾推了推眼镜。“不一定。天赋可以得分,但数据可以赢比赛。”
第8局,柳莲二的发球局。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算——不是预测慈郎的球,慈郎的球预测不了。他在分析慈郎的站位习惯。慈郎没有习惯,但他有偏好。他喜欢站在网前偏左的位置,喜欢截击,不喜欢对拉。他的回球总是往左边偏——不是故意的,是他的手腕在击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左转。
柳莲二连续攻击慈郎的右边。慈郎的右边是他的盲区,他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每次都要跨一大步才能接到球。连续几次,他的呼吸开始乱了。
比分0-40。柳莲二的发球局,三个局点。
慈郎站在场上,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困,是兴奋。
“芥川前辈!”采盈在场边喊,“你的右边——”
慈郎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的右边有问题。但他不想退。他是网前的人,不是底线的人。
比分0-1。柳莲二破发。4-4。
看台上的争论越来越激烈。冰帝的女生和立海大的女生隔着一条走道,声音越来越大。
“慈郎前辈的网前手感是全国第一的!柳莲二算什么!”
“柳莲二前辈的数据是全国第一的!慈郎连站都站不稳!”
“他站得很稳!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截击吗!”
“看到了!但他右边接不到球!”
“他不需要接右边的球!他可以站在中间!”
“那你让他站在中间,左边怎么办?”
两个女生同时沉默了。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第一盘,柳莲二6-4拿下。
慈郎走下场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累,是——他的右边被柳莲二打穿了。他的移动速度够快,但每次都要跨一大步,跨了太多次,腿受不了了。
“芥川前辈。”采盈递上毛巾。
“他的数据,预测不了我的球。”慈郎说。
“嗯。”
“但他预测了我的位置。他知道我的右边接不到。”
采盈沉默了一下。“因为你每次都会往左边站。”
慈郎看着她。“那我下次往中间站。”
“你确定?”
“确定。”
慈郎走进球场。
第二盘,柳莲二继续攻击慈郎的右边。但慈郎这次站在中间。球来了,他不用跨大步了,小碎步就能到。他的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球过网。得分。0-15。
柳莲二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数据出现了偏差。慈郎的站位变了,他脑子里的数据需要重新计算。不是写下来,是在脑子里重新整理。
慈郎继续站在中间。他的网前手感再次出现,连续截击得分。比分2-0,3-1,4-2。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
“芥川前辈站在中间了!他两边都能接到了!”
“他的速度好快!”
“不是快,是——他站对了位置。”
第二盘,慈郎不再往左边偏。柳莲二的右边攻击失效了——不是球打不过去,是慈郎的站位够好,能在球落地之前到位。他的网前手感再次出现,连续截击得分。
比分4-2,冰帝领先。
柳莲二叫了暂停。他走到场边,闭上眼睛。他的脑子在快速整理——慈郎的新站位、新的移动习惯、新的偏好。不需要写,他的脑子就是数据库。
暂停结束。柳莲二回到球场。他的战术变了——不再攻击慈郎的右边,而是攻击慈郎的脚下。球打得很低,落地之后弹不起来。慈郎的网前截击需要球在腰部以上的高度,低球他处理不了。
慈郎连续失误。比分追到4-4,5-5,6-6。
抢七局。
慈郎的手腕开始发酸了。不是受伤,是这一场比赛打得太激烈,他的反手每一次都在用力甩拍,次数太多了,手腕的肌肉开始抗议。他甩了甩手,想缓解一下酸胀感,但没用。球拍握在手里,感觉比平时重了一点。
比分3-1,4-2,5-3,6-4。立海大拿到赛点。
最后一分,柳莲二发球。慈郎回球,柳莲二打向慈郎的脚下。慈郎蹲下来,球拍伸到最低点——碰到了球。球过网了。落在柳莲二的场地上。柳莲二没有动。
不是接不到。是不需要接了。球出界了。
抢七局,立海大7-4拿下。第二盘,柳莲二获胜。总比分2-0,立海大单打三获胜。
慈郎站在场上,没有动。他的球拍还举着,手在抖。不是紧张,是——他的手腕已经没有力气了。
采盈走进球场。
“芥川前辈。”
慈郎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看着柳莲二的方向,但柳莲二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脑子里还在整理这一场的数据——慈郎的站位、移动、偏好。下次再遇到,他的数据库里就有这个人了。
“我站中间了。”慈郎说。
“嗯。”
“但还是输了。”
“你打了柳莲二的数据。他的数据第一次出现偏差。”
“偏差有什么用?输了。”
“偏差意味着下次他会怕你。他会想——慈郎这次会站哪里?左边?中间?他的数据不再是百分之百了。”
慈郎看着她。“下次?”
“下次。”
慈郎沉默了一下,把球拍放下。“下次,我站右边。”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好。”
慈郎走下场。采盈跟在他身后。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这一场的记录,最后一页写着:“慈郎没有退。他的手腕在疼。柳莲二的数据出现了偏差。偏差不大,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总比分1-2。冰帝落后。
采盈走回休息区的时候,迹部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球拍。
“单打三输了。”他说。
“嗯。”
“总比分1-2。”
“嗯。”
“单打二,日吉。对手是切原赤也。”
采盈看着他。“你紧张吗?”
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本大爷不紧张。”
“你的手在敲。”
迹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球拍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把手指停住。
“本大爷在想一件事。”
“什么?”
“日吉能不能赢。”
采盈沉默了一下。“日吉的古武术网球,切原没见过。切原的恶魔化,日吉也没见过。这场比赛的胜负,看谁先适应对方。”
迹部看着她。“你说了等于没说。”
“因为我不知道。”
迹部沉默了一下。“本大爷也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看向球场。日吉已经站在场边了,手里拿着球拍,表情严肃。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切原站在对面,头发卷卷的,像一丛海带。他在来回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不是恶魔化,是兴奋。切原赤也在比赛开始之前就会兴奋,越兴奋越强,越强越失控。
采盈深吸一口气。
单打二,开始了。
她不知道日吉能不能赢。但她知道,这场比赛不会轻易结束。
切原的眼睛,会越来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