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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胜利之后 大巴在冰帝 ...

  •   大巴在冰帝校门口停下。

      队员们陆续下车,向日在伸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啊”了一声,像是刚睡醒的猫。宍户在旁边活动肩膀,转了转手臂,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忍足从座位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校园,说了一句“到了”,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人都听到了。

      慈郎还在睡。桦地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叫他。采盈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最后一袋烤牛肉干,撕开包装,在慈郎鼻子前面晃了晃。

      慈郎的眼睛睁开了。

      “到了?”他问。

      “到了。”

      “烤牛肉干?”

      “奖励你今天没在比赛时睡觉。”

      慈郎接过烤牛肉干,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采盈。“你今天带了几袋?”

      “三袋。”

      “都给我了?”

      “都给你了。”

      慈郎沉默了一下。“源同学,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经理。”

      “……”

      “你这什么表情?”

      采盈嘴角抽搐一下“开心的表情。”

      慈郎笑了,一边吃烤牛肉干一边下车,差点踩空,桦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慈郎说“谢谢”,桦地没有说话。

      采盈最后下车。她站在校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东京的秋天来得晚,九月底的夜晚还是温热的,但风里已经有了一丝凉。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烤牛肉干的味道——慈郎刚才吃的。

      “源同学。”忍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采盈转过头。忍足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你今天在指导席上,喊了向日三次,宍户两次,日吉四次,慈郎五次,桦地一次。没喊迹部。”

      采盈愣了一下。“你数了?”

      “闲着没事。”忍足推了推眼镜,“比赛太紧张了,数数转移注意力。”

      采盈沉默了一下。“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说。”

      忍足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你喊的最多的不是慈郎,是迹部。你在心里喊的。”

      采盈的手指在包带上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在心里喊的时候,笔帽都在嘴里。”

      忍足走了。

      采盈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笔帽——上面全是牙印,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她把笔帽放回口袋,转身走向校门口。

      迹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了。”

      “你不用送我——”

      “本大爷说送你就送你。”

      采盈张了张嘴,把“不用”两个字咽了回去。她发现和迹部争论这件事是徒劳的,他永远会说“本大爷说送你就送你”,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车里很安静。引擎的低鸣声像远处的心跳。采盈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得很紧,不是因为怕,是习惯。前世坐车的时候,莫家的司机会开得很快,她每次都把安全带系得很紧。这个习惯这辈子也没改掉。

      “源采盈。”迹部开口。

      “嗯?”

      “你今天在车上写的那页纸,撕下来了?”

      采盈的手指在安全带上敲了一下。“你看到了?”

      “本大爷坐在你后面。”

      “你偷看?”

      “本大爷不是偷看。本大爷是目力好。”

      采盈沉默了一下。“那还不是看了。”

      “不小心看到的。”

      “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写‘他碰到我的手了’。”

      采盈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把那页纸撕下来了,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但迹部看到了。他的目力确实好。

      “然后呢?”采盈问。

      “然后你撕下来了。”

      “不是。我是问——你看到之后,怎么想?”

      迹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本大爷在想,你为什么要撕下来。”

      采盈没有回答。

      “是怕被别人看到?”迹部问。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采盈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因为那是写给我自己的。”她说,“不是给别人看的。”

      迹部沉默了一下。“那本大爷看到了,怎么办?”

      “你忘掉。”

      “本大爷的目力好,记忆力也好。”

      “那你记着。”

      “记着可以。但你要回答本大爷一个问题。”

      “什么?”

      “你写‘不是故意的。大概。’——那个‘大概’是什么意思?”

      采盈的手指在安全带上又敲了一下。

      “就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是不是故意的。”

      车里安静了。安静到采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路面上有落叶的影子,秋天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

      “是本大爷故意的。”迹部说。

      采盈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

      “碰到你的手。是本大爷故意的。”

      采盈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在他的头发上,金色的,和白天一样亮。但夜晚的光比白天柔和,他的表情也比白天柔和。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她。

      “为什么?”采盈问。

      “因为本大爷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你的手是冷的还是热的。”

      采盈愣了一下。“然后呢?”

      “是热的。”

      “所以?”

      “所以你不是体感温度低。你是紧张。”

      采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因为他说得对。她当时手是热的,不是冷的。她的手心在出汗,因为紧张。她以为她藏得很好。但迹部用这种方式确认了。

      “你这个人。”采盈说。

      “怎么了?”

      “你想确认我紧不紧张,可以直接问。”

      “问了你不会说。”

      “那你碰我的手,我就会说?”

      “你不会说。但本大爷知道了。”

      采盈沉默了一下。“那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迹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然后本大爷在想,你为什么要紧张。”

      采盈没有回答。

      “是怕本大爷输?”

      “不是。”

      “那是为什么?”

      采盈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因为怕你受伤。”她说。

      迹部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的手在抖,”采盈说,“你的手腕在疼,你的膝盖也在疼。你打了两个小时,每一球都在消耗你的身体。你赢了,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撑不了多久了。”

      迹部没有说话。

      “我怕你受伤,”采盈说,“不是怕你输。输了下一次可以赢回来。受伤了,下一次可能就没有了。”

      车里安静了很久。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迹部熄了火,但没有说话。采盈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动。

      “本大爷知道了。”迹部终于开口。

      “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然后呢?”

      “然后本大爷会注意。”

      采盈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本大爷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

      采盈沉默了一下,打开车门。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迹部君。”

      “嗯?”

      “今天,你的手碰到我的手的时候,我的手是热的。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你。”

      迹部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本大爷知道了。”迹部说。

      采盈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家门。

      身后,车子的引擎声没有立刻远去。她站在玄关,听到车在外面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开走。

      她换好鞋,走进房间。笔记本摊在书桌上,她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被撕掉了,留下了一条毛边。她把口袋里的那张纸拿出来,折了两折的纸,折痕已经很深了。她把它夹在笔记本里,合上,放在桌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月亮挂在半空中,不是很圆,但很亮。

      她想起迹部说的“是本大爷故意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刻在石头上的字,擦不掉。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

      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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