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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冰帝vs青学·单打一(下) 第二盘,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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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盘,迹部截击零式发球成功的那一分,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不是比赛的开关——比赛的开关从第一分就打开了。是迹部自己的开关。他的眼神变了,从“观察”变成了“进攻”。
看台上的对话又开始了。
“迹部刚才那个截击,是在球落地之前打的。零式发球落地之后不弹起,所以他在落地之前截击。这不是反应快,是预判。”
“预判?他怎么能预判零式发球的落点?”
“洞察力。迹部的洞察力。他能在对手击球的瞬间,从拍面的角度、身体的旋转、手腕的发力判断出球的落点。不是看到,是算到。”
“那手冢的零式发球,对迹部没用了?”
“有用。但迹部接到了。接到和没用是两回事。”
手冢站在球场对面,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抖动。不是紧张,是——他的左臂已经开始疲劳了。零式发球对手腕和手臂的负荷极大,每一球都在消耗他的左臂。迹部接住了他的发球,不是接住之后打回来,是截击之后打回来。这意味着手冢的每一球都被迫提前进入防守状态。
迹部的发球局。唐怀瑟发球。球砸在边线上,弹起,贴地滚走。手冢的球拍碰到了球,但回球下网。15比0。第二个发球,同样的效果。30比0。第三个发球,手冢回球过网,迹部冲到网前扣杀。40比0。第四个发球,迹部直接发球得分。一局结束。1比0。
迹部握了一下拳头。不是张扬的庆祝,是那种“节奏对了”的握拳。
手冢的发球局。他的零式发球再次出现,迹部再次在球落地之前截击。球过网,落在手冢的场地上。这次手冢跑到了——他的速度很快,球拍伸出去,碰到了球。但回球质量不高,迹部在网前等着,扣杀。得分。15比0。接下来的几分,迹部连续截击零式发球,连续得分。手冢的发球局被破。2比0。
看台上有人惊呼。“迹部破发了!手冢的零式发球被破了!”
“不是被破,是被接了。手冢的发球还是零式,但迹部接到了。手冢没有准备——他从来不需要准备接自己的发球。但迹部把球打回来了,手冢的防守跟不上。”
手冢站在场上,左手握着球拍,手指的抖动比之前更明显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采盈注意到,他在用右手揉左臂的肩膀。那是他在调整,也是在忍耐。
采盈想起前世。莫家的训练场上,她也是这样。左臂疼的时候不能停,停了就是示弱。示弱在莫家是不被允许的。她只能偷偷地揉,趁着教练转身的时候,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
手冢揉肩膀的动作,和她一模一样。
采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手冢的左臂在抖。他在揉肩膀。但他不会停。
迹部的发球局。唐怀瑟发球。手冢回球,迹部扣杀。得分。15比0。第二个发球,手冢回球下网。30比0。第三个发球,手冢回球,迹部再次扣杀。40比0。第四个发球,迹部直接发球得分。一局结束。3比0。
第二盘,迹部连下三局。
手冢站在场上,呼吸比第一盘急促了很多。他的左臂已经抬不到正常的高度了,每一次挥拍都在消耗他仅存的体力。但他的眼神没有变——不是不累,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累。
看台上的对话。
“手冢的手臂到极限了。迹部在攻击他的左手位,不是打伤,是打限制。手冢的左手抬不起来,他的回球角度越来越小。迹部的防守范围越来越大。”
“迹部为什么不直接打手冢的左手?打伤的话,手冢可能就退赛了。”
“因为迹部不打对手的伤。他要赢,是赢完整的手冢国光。不是赢一个左臂受伤的选手。”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打手冢的限制。手冢的左臂受伤,这是事实。迹部利用这个事实,但不加重它。”
第7局,手冢的发球局。他的零式发球已经发不出来了。不是不想发,是左臂撑不住了。他只能用普通的发球,角度依然精准,但没有了零式的威力。迹部回球,打向手冢的左手位。手冢伸手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没有过网。它撞在网带上,落回了手冢自己的场地。
15比0。
迹部连续得分,手冢的发球局再次被破。5比1。
迹部的发球局,发球胜盘局。他站在底线,手里拿着球,拍了两下。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已经站了起来,旗帜在挥舞,有人在喊“胜者是迹部”。迹部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球场对面的手冢。
手冢站在场上,左臂垂在身侧,球拍握在右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站姿已经不像第一盘那样笔直了。他的左肩比右肩低了几厘米——那是疲劳的痕迹。
迹部抛球,跳起,挥拍。唐怀瑟发球。球砸在边线上,弹起,贴地滚走。手冢的球拍没有碰到球。
15比0。
第二个发球,同样的效果。30比0。
第三个发球,手冢回球过网,迹部扣杀。40比0。
第四个发球,迹部直接发球得分。
第二盘,迹部6比1拿下。总比分1比1。
迹部走下场的时候,呼吸比第一盘结束的时候平稳了很多。他的额头上依然有汗,但刘海没有贴在额头上——他趁着休息的时候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露出整个额头。采盈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额头比想象中宽。
“迹部君。”采盈递上毛巾和水。
“第二盘拿下了。”迹部说。
“还有第三盘。”
“本大爷知道。”
迹部喝了一口水,看着球场对面的手冢。手冢坐在椅子上,左臂上缠着冰袋,队医在旁边说着什么。手冢摇了摇头,队医又说了几句,手冢还是摇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采盈看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不会退赛。”采盈说。
“本大爷知道。”迹部说,“他要是退赛,就不是手冢国光了。”
“那你打算怎么打?”
“打本大爷的网球。”
迹部站起来,拿起球拍,走进球场。
第三盘开始。
手冢的发球局。他的零式发球已经彻底发不出来了。左臂抬不到击球点的高度,他的发球失去了最大的武器。但他还有手冢领域。迹部的回球被吸向手冢的方向,手冢不需要跑动太多,只需要站在球场中央,球就会自己飞过来。
比分1比1,2比2,3比3。
第7局,迹部的发球局。唐怀瑟发球。手冢回球,迹部扣杀。得分。15比0。第二个发球,手冢回球下网。30比0。第三个发球,手冢回球,迹部再次扣杀。40比0。第四个发球,迹部直接发球得分。一局结束。4比3,冰帝领先。
第8局,手冢的发球局。他的发球已经没有威胁了,迹部连续得分,破发。5比3。
迹部的发球局,发球胜赛局。他站在底线,手里拿着球,拍了两下。
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已经不再喊口号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盯着球场。青学的应援团也站了起来,有人喊“手冢”,有人喊“加油”,声音很杂,但采盈能听出那些声音里的紧张。
迹部抛球,跳起,挥拍。唐怀瑟发球。手冢的球拍碰到了球——回球过网。迹部冲到网前,扣杀。得分。15比0。第二个发球,手冢回球下网。30比0。第三个发球,手冢回球,迹部再次扣杀。40比0。赛点。
最后一分。迹部发球。不是唐怀瑟,是普通的发球。球速不快,角度也不刁。手冢回球,球过网。迹部没有扣杀,他把球打向了手冢的左手位。手冢跑动,回球,球过网。迹部再次打向左手位。手冢再次跑动,回球,球过网。
来回十几次。手冢的跑动范围越来越小,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最后一球,迹部打向手冢的右手位——手冢的右手是好的,但他的重心已经在左边了,来不及回位。球从手冢的球拍旁边飞过去,落地。
比赛结束。
迹部获胜。冰帝晋级决赛。
迹部站在场上,没有动。他的球拍还举着,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他终于打完了。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冰帝的应援团冲进球场,有人喊“迹部”,有人喊“冰帝”,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采盈坐在指导席上,没有动。她的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笔帽在嘴里。她想站起来,但腿有点软。
不是紧张,是——比赛结束了。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迹部走向网前,和手冢握手。手冢的手很冷,左臂垂在身侧,冰袋已经歪了。
“你的手臂,早点治。”迹部说。
“下次,我会赢。”手冢说。
“下次再说。”
手冢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左肩比右肩低,但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两步,三步,走回了休息区。
迹部走下场,采盈站起来,递给他毛巾和水。
“你赢了。”她说。
“本大爷当然会赢。”
“你哭了?”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是汗。”
采盈没有拆穿他。
迹部喝了一口水,看着看台。冰帝的应援团还在欢呼,有人在喊“胜者是迹部”,有人在喊“冰帝”,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
“源采盈。”迹部说。
“嗯?”
“本大爷说过了。和本大爷一起赢。”
采盈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行。”
迹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采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单打一,迹部获胜。冰帝3-2晋级决赛。他说‘和本大爷一起赢’。又说了一次。”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他的眼睛红了。他说是汗。”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向日第一个冲过来,脚踝上还缠着绷带,一瘸一拐的。“赢了!我们赢了!”他抱住宍户,宍户没有推开他。忍足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桦地沉默地站在后面,但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着——比平时快。慈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赢了吗”,被告知“赢了”,说“哦”,然后继续睡。
迹部站在人群中间,外套搭在肩上,嘴角带着笑。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那种“本大爷做到了”的笑。
采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们。
“源同学。”忍足走过来,“你的笔帽。”
采盈低头一看,笔帽在嘴里,上面全是牙印。
“……这是专注。”
“专注到赢了还在咬?”
采盈把笔帽拿出来,放进口袋。
“走了。回去总结。”
“明天休息。”忍足说。
“那后天。”
忍足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采盈走向出口,经过指导席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和比赛开始前一样硬,一样普通。但她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感觉,和比赛开始前不一样了。
比赛开始前,她觉得冰帝能赢。
比赛结束后,她知道冰帝赢了。
她转身走向出口。
看台上,观众正在退场。有人经过她身边,说了一句:“冰帝的经理好年轻啊。”
另一个人说:“年轻有什么用。赢了才重要。”
采盈没有回头。
她走出体育馆,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大巴停在门口,冰帝的队员已经上车了。她走上去,在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迹部最后一个上车,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休息。”
“你说过了。”
“怕你忘了。”
“不会忘。”
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到后面坐下。
大巴发动了,驶向冰帝。
窗外的夜景一闪一闪地掠过,像一颗颗流星。采盈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消失。
今天赢了。
明天休息。
后天训练。
大后天决赛。
好多事要做。
但今天——今天先开心一下。
感谢Chair Wo的营养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