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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冰帝vs青学·双打一 双打二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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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打二输了之后,冰帝休息区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压抑,是一种“不能再输了”的紧绷感。向日的脚踝被队医缠上了绷带,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宍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杯,但没有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球场,嘴角抿成一条线。
忍足在做拉伸,动作比平时慢,每一寸肌肉都在被仔细地拉开。桦地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球场,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球拍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采盈走到忍足面前。
“乾的数据很准。你和他的数据网球,谁更强?”
忍足推了推眼镜。“数据是乾的武器。我的武器不是数据。”
“你的武器是什么?”
“是让对手的数据失效。”
采盈看着他。“那今天,让他的数据彻底失效。”
忍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进球场。
桦地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看台上的对话又开始了。
“双打一,冰帝是忍足侑士和桦地崇弘。忍足是天才,技术全面,什么球都能打。桦地是力量型的,能把对手的球原封不动地打回去。”
“青学是乾贞治和海堂薰。乾是数据网球,能把对手的习惯全部记录下来,然后预测下一步。海堂是耐力型的,蛇球的角度很刁钻。”
“你觉得谁能赢?”
“不好说。忍足和桦地是第一次搭档打正式比赛。乾和海堂配合的时间也不长。这场比赛的胜负,看谁能先找到对方的破绽。”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记本摊开,笔帽在嘴里。她今天已经咬烂了一支笔的笔帽,换了一支新的。
比赛开始。海堂发球。
他的发球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刁。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落地之后朝外弹出去——“蛇球”。忍足预判了方向,提前移动,回球过网。乾在底线接到了球,回球的角度很平,直奔桦地的脚边。
桦地蹲下来,球拍伸到最低点,把球捞了起来。球过网的时候,海堂已经在网前等着了——扣杀。得分。
0-15。
采盈在笔记本上写:海堂的蛇球,第一发成功率很高。乾的站位很靠前,他在抢网。
忍足走到桦地旁边。“他们的战术是海堂发球,乾抢网。海堂的蛇球弹出去的角度很大,你的回球会很被动。我来接海堂的发球,你在底线防守乾的抢网。”
桦地点了点头。
下一球,海堂发球。忍足提前移动,回球——这次他没有打给乾,而是打到了海堂的脚下。海堂刚发完球,站位还没恢复,勉强回球,球过网的时候质量很差。桦地在底线直接扣杀。得分。15-15。
看台上有人鼓掌。“忍足的判断真快。他看出海堂发球后的站位漏洞了。”
“不是看出。是算出的。忍足的技术全面,他的脑子也很快。他能在零点几秒内分析出对手的站位漏洞。”
“那他和乾的数据网球谁更强?”
“乾的数据是基于统计的。忍足的判断是基于瞬间的分析。统计需要时间,分析不需要。这就是忍足的优势。”
第一盘,双方互相试探。冰帝的发球局保得很稳,青学的发球局也保得很稳。乾的数据开始起作用了——他记录了忍足的习惯路线。忍足喜欢打斜线,乾就提前往斜线方向移动。忍足的球打过去的时候,乾的球拍已经等在那里了。
比分3-3。
第7局,桦地的发球局。他的发球力量很大,海堂勉强回球,忍足在网前截击——得分。15-0。第二个发球,桦地直接发球得分。30-0。第三个发球,海堂回球出界。40-0。第四个发球,乾回球下网。一局结束。4-3,冰帝领先。
但采盈注意到,忍足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
不是体力问题。是乾的数据在压迫他。每次他打出习惯路线的球,乾都能接到。他必须不断改变路线,这需要消耗大量的脑力和专注力。
“忍足前辈。”采盈在场边喊了一声。
忍足没有回头。
“你的节奏,再乱一点。”
忍足的手指在球拍上敲了一下,意思是听到了。
第8局,乾的发球局。他的发球速度不快,但落点精准。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再次出现——球弹出去的角度很大,桦地没能接到。得分。0-15。乾的第二发球,忍足回球,乾提前移动,截击得分。0-30。第三发球,忍足改变节奏,球速突然加快,乾的数据出现了偏差——他的预判慢了零点几秒。忍足的球从乾的身边穿过。15-30。第四发球,乾直接发球得分。15-40。第五发球,海堂的蛇球出界。30-40。第六发球,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再次出现,这次桦地接到了——他的球拍把球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乾没能反应过来。40-40。DEUCE。
接下来的几分,双方打得非常胶着。乾的数据和忍足的节奏变化在对抗,海堂的蛇球和桦地的力量回击在对抗。每一分都要打好几个来回。
冰帝破发。5-3。
忍足走回底线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呼吸很重,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第一盘,冰帝6-4拿下。
休息时间。采盈走到忍足面前。
“你的节奏变化有效。乾的数据开始出现偏差了。”
“但他的偏差在缩小。”忍足说,“他在适应我的节奏变化。”
“那就再变。”
“再变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打什么了。”
“那就不知道。让乾和你一起不知道。”
忍足推了推眼镜,看着她。“你这句话,逻辑有问题。”
“但有用。”
忍足沉默了一下,笑了一下。“行。”
第二盘开始。
乾调整了策略。他不再完全依赖数据,而是开始观察忍足的临场判断。忍足的节奏变化确实让乾的数据失效了,但乾的临场观察能力很强。他能在几个回合内找出忍足的新规律。
比分交替上升。4-4,5-5,6-6。
抢七局。
忍足连续两次失误。不是技术问题,是他的脑子太累了。每一球都要想怎么打,每一个动作都要反习惯。他打了一盘半的“反自己”,脑力消耗比平时打三盘还大。
乾抓住机会,连续得分。抢七局,冰帝5-7落败。第二盘,青学拿下。总比分1-1。
忍足走下场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体力,是因为——脑子转太快了,身体跟不上。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忍足前辈。”采盈说。
“别说话。”忍足闭着眼睛说,“让我休息一下。”
采盈闭嘴了。
桦地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忍足。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在球拍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比平时用力。
第三盘开始。
忍足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节奏变化不像前两盘那么犀利了,乾的数据开始重新占据上风。海堂的蛇球越来越刁钻,桦地的力量回击也开始出现偏差——他的击球点偏后了。
比分0-3。
忍足叫了暂停。他走到桦地面前。
“桦地。你还记得合宿的时候,源同学说的那句话吗?”
桦地沉默地看着他。
“打乱节奏。不是我的节奏,是对手的节奏。”
桦地点了点头。
下一局,海堂发球。他的蛇球再次出现,桦地这次没有用力回击。他轻轻地碰了一下球,球刚好过网,落在海堂的脚下。海堂冲上来救球,但球已经落地了。
得分。
桦地的“轻轻碰一下”,让乾的数据再次失效。因为乾的数据里没有“桦地会轻打”这一条。
接下来的几分,桦地连续用“轻打”破解海堂的蛇球。海堂的蛇球是靠旋转的,旋转需要速度。桦地的轻打没有速度,没有旋转,球只是刚好过网。海堂的蛇球打不出来,因为对手的球根本没有给他制造旋转的机会。
比分追到3-4。
看台上有人惊呼:“桦地会用轻打?他不是只会大力回球吗?”
“他会的。只是以前不用。现在用了,说明冰帝在训练中练过。”
“练过?谁教的?”
“应该是他们的经理。那个一年级的女生。听说她有教练证。”
“一年级的教练证?”
“对。十六岁。日本网球史上最年轻的持证教练之一。”
“冰帝从哪找来的人?”
“不知道。但她来了之后,冰帝的整体实力提升了不少。你看桦地,以前只会大力回球,现在会轻打了。向日和宍户的双打配合也比以前好了。慈郎的体能也提升了。”
“忍足呢?”
“忍足本来就很强。但她让忍足的节奏变化更丰富了。”
“那个人……”
“很可怕对吧。”
采盈没有听到这些对话。她的注意力在球场上。桦地的轻打有效,但海堂开始适应了。他的蛇球不再依赖旋转,而是开始打角度。桦地的轻打对角度球的效果不好,因为轻打需要球在合适的落点。
比分4-5,青学领先。
第10局,乾的发球局。冰帝被逼到绝境。忍足连续两次回球出界,比分0-30。他的脑子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判断都慢零点几秒。桦地站在底线,沉默地看着前方。
“桦地。”忍足喊了一声。
桦地转过头。
“你信我吗?”
桦地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你什么都别想。球来了就打。我负责想,你负责打。”
桦地又点了点头。
下一球,乾发球。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桦地直接扣杀——得分。15-30。第二球,乾发球,忍足回球,乾抢网,桦地的球拍等在那里——截击得分。30-30。第三球,海堂发球,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出界。40-30。第四球,忍足发球——不,不是忍足发球,是冰帝的发球局?不,是青学的发球局。采盈的脑子也乱了。
忍足的回球落在乾的脚下,乾没能接住。冰帝破发。5-5。
忍足走回底线的时候,腿在抖。他的脸上全是汗,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一下,重新戴上。
第11局,桦地的发球局。他连续两次发球得分,30-0。第三个发球,海堂回球,忍足网前截击——得分。40-0。第四个发球,桦地直接发球得分。一局结束。6-5,冰帝领先。
第12局,乾的发球局。青学被逼到绝境。乾的发球依然精准,但忍足的判断开始恢复了。他的脑子在极限之后反而清醒了——就像采盈说的,“脑子转太快了,身体跟不上”。现在脑子慢下来了,身体反而能跟上了。
比分40-30,冰帝拿到赛点。
最后一分,乾发球。忍足回球,海堂的蛇球,桦地的轻打——球刚好过网,海堂冲上来救球,球拍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底线。
比赛结束。
冰帝双打一获胜。总比分2-1。
忍足站在球场上,没有动。他的眼镜片上又蒙了一层雾气,但他没有擦。桦地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前方。
乾走过来,和忍足握手。“你的节奏变化,我还没有完全破解。”
“下次你也不会。”忍足说。
乾推了推眼镜。“数据不会说谎。”
“数据也不会打网球。”
乾的笔停了一下。他看着忍足,沉默了一秒。“这句话,你的经理也说过。”
“她是我的经理。”
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忍足走下场,腿一软,差点摔倒。桦地伸手扶住了他。
“谢了。”忍足说。
桦地点了点头。
采盈走过来,递上毛巾和水。“辛苦了。”
“累死了。”忍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比打三盘还累。”
“但你赢了。”
“赢了是赢了。但我现在脑子还是乱的。”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忍足看着她。“你每次都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有没有别的建议?”
采盈想了想。“吃顿好的。”
忍足笑了。“这个建议比睡觉好。”
迹部走过来,站在采盈旁边。“双打一赢了。总比分2-1。”
“单打三,慈郎。”采盈说。
“对手是不二周助。”迹部说,“天才不二。三种回击技。燕回闪、巨熊回击、白鲸。”
“慈郎的网前手感是冰帝最好的。但不二的回击技,不是手感能打的。”
“那你觉得慈郎会输?”
采盈沉默了一下。“不是输不输的问题。是——他能不能打到不二认真。”
迹部看着她。“你对慈郎的要求就这么低?”
“不是低。是现实。不二的实力,在青学里仅次于手冢。慈郎的网前再强,也打不过不二的三种回击。”
迹部没有说话。
采盈看向球场。慈郎已经站在场边了,手里拿着球拍,眼睛半睁半闭——不是困,是紧张。他很少紧张。但今天,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得很频繁。
采盈走过去。
“芥川前辈。”
慈郎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上次说的吗?‘网球很好玩’。”
慈郎点了点头。
“今天,去玩。”
慈郎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走进球场。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笔帽在嘴里,她咬了两下,又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