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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冰帝vs青学·双打二 半决赛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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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当天,东京体育馆座无虚席。
采盈走进球场的时候,被看台上的阵仗吓了一跳。冰帝的应援团占了东侧看台的一半,旗帜、横幅、扩音器,一应俱全。有人举着迹部的巨幅海报,有人拿着荧光棒拼出“冰帝”两个字,还有人穿着一身黑衣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话筒——那是冰帝应援团的团长,一个嗓门大到能在没有扩音器的情况下让整个球场听到他说话的三年级生。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口号声响起来的时候,采盈的耳朵嗡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冰帝的休息区,迹部站在最前面,外套搭在肩上,右手举过头顶,一个响指——全场安静。
采盈每次看到这个场景,都觉得不像真实的。前世在屏幕里看的时候,她觉得这是动画效果。现在她知道,这不是效果。这个人真的有这种能力。一个响指,让几千人同时闭嘴。
看台上,两个穿着其他学校队服的选手在交头接耳。
“那就是迹部的‘响指’?听说他在国中一年级就能让全场安静了。”
“不只是响指。你看他的发球,唐怀瑟,球落地之后不弹起来,贴着地面走。全国能接住那个发球的人不超过五个。”
“那青学的手冢能接住吗?”
“手冢的话……应该能。但他接了之后手臂会受不了。”
“所以迹部是在打他的手伤?”
“不是。迹部这个人,不打对手的伤。他要赢,是赢完整的人。”
“那你刚才说手冢接了手臂会受不了?”
“那是手冢自己的问题。迹部只打网球,不打人。”
采盈没有听到这些对话。她的注意力在球场上。
双打二的比赛马上开始。冰帝出场的是向日岳人和宍户亮。青学出场的是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太。
“向日前辈。”采盈把他俩叫到身边,“黄金搭档的配合时间超过三年,默契度在本次大赛所有双打组合里排前三。大石的底线防守很稳,菊丸的网前很灵活。他们的招数——大石有‘月亮截击’,打的是高吊球,落点很深。菊丸有‘菊丸光束’,网前的高速截击,角度很刁。”
“还有呢?”向日问。
“还有‘菊丸步法’。他在网前的移动方式很特别,不是跑,是跳。他的身体柔韧性很好,能在空中改变方向。你们要做好准备,不是每一球都能接到。”
“说了这么多,都是他们的招数。我们的呢?”宍户问。
采盈沉默了一下。“你们的招数——向日前辈的‘月面翻身’,在空中调整姿势的截击。宍户前辈的‘反手抽击’,底线的大角度回球。你们的优势是速度和爆发力。劣势是——经验。”
“经验?”宍户皱眉。
“黄金搭档打过三次全国大赛。你们是第一次搭档打正式比赛。经验的差距,不是几天训练能补上的。”
向日握紧拳头。“那就用速度和爆发力补。”
“那就去吧。”采盈说。
两人走进球场。
看台上的对话又开始了。
“冰帝的双打二,向日岳人和宍户亮。听说过吗?”
“向日岳人,擅长网前截击,有个招数叫‘月面翻身’,能在空中调整姿势。宍户亮,底线型,反手很强,有个‘反手抽击’,角度很大。”
“听起来挺厉害的。”
“厉害是厉害。但他们的对手是黄金搭档。大石和菊丸的组合,全国级别的。大石的‘月亮截击’,球挑得又高又深,落在底线附近,对手很难进攻。菊丸的‘菊丸光束’和‘菊丸步法’,网前几乎没有人能突破。”
“那你觉得冰帝会输?”
“不是输不输的问题。是——他们还没到那个级别。”
比赛开始。宍户发球。
他的发球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刁。大石回球,向日在网前截击——得分。15-0。
“好球!”向日喊了一声。
看台上有人鼓掌。“向日的网前反应真快。”
“快是快。但你看菊丸的站位。”
菊丸站在网前,重心压得很低,球拍举在胸前,眼睛盯着向日。他的身体在微微晃动,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宍户第二个发球,同样的角度。这次大石把球打到了后场,宍户退后回击,菊丸在网前动了。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去,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菊丸光束”。球砸在冰帝场地的角落,向日的球拍差了几厘米。
15-15。
“那个球……”向日的表情变了。
“菊丸光束。角度太刁了。”宍户说。
接下来的几局,双方互相试探。冰帝的发球局保得很稳,青学的发球局也保得很稳。比分从1-1打到2-2,从2-2打到3-3。谁都无法破发。
但采盈能看出来,冰帝的每一局都打得更吃力。
第7局,宍户的发球局。他连续两次发球失误,比分变成0-30。向日在网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宍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宍户前辈。”采盈在场边喊了一声。
宍户没有回头。
“你的发球,手太紧了。”
宍户这次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发球进区。大石回球,向日在网前截击,得分。15-30。第二个发球,宍户的球速降了一些,但角度更刁了。菊丸没能接到。30-30。第三个发球,宍户直接发球得分。40-30。第四个发球,大石回球下网。一局结束。4-3,冰帝领先。
宍户走回底线的时候,看了采盈一眼。采盈对他微微点头。
第8局,大石的发球局。
大石的“月亮截击”开始出现了。不是进攻,是防守——他把球挑得又高又深,宍户退到底线,只能勉强回球。球过网的时候,菊丸已经在网前等着了。
“菊丸光束”——得分。
0-15。
接下来的几分,大石连续用“月亮截击”调动宍户。宍户的底线防守很稳,但他每次回球都被菊丸在网前截击。不是他的回球质量差,是菊丸的网前覆盖范围太大了。
比分从0-15变成0-40。大石的发球局,青学拿到三个局点。
向日站在网前,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不是因为体力,是因为——他跟不上菊丸的节奏。
“向日前辈。”采盈喊了一声。
向日转头看她。
“不要跟他的节奏。打你的节奏。”
向日愣了一下。“怎么打?”
“你的节奏是跳。他的节奏是变。你越跟他变,你越累。你跳你的,让他来跟你的节奏。”
向日想了想,转过身去。
下一球,大石发球,宍户回球,菊丸再次在网前使用“菊丸光束”。向日这次没有去追球的方向——他直接跳了起来。在空中,他的身体转了半圈,球拍从反手换到正手——“月面翻身”。球被他截住了,落在大石的脚边。
大石没能接住。得分。15-40。
菊丸的表情变了。他的“菊丸光束”第一次被人在网前直接截住。
看台上有人惊呼:“向日的‘月面翻身’!他接到菊丸光束了!”
“接是接到了。但你看他的落地。”
向日落地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得很深。他的脚踝在发抖。
接下来的几分,向日继续用“月面翻身”对抗菊丸的网前截击。他接到了球,但每一次落地都比上一次更不稳。
40-40。DEUCE。
采盈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向日的“月面翻身”有效,但他的脚踝撑不住了。
冰帝破发。5-3。
向日走回网前的时候,右腿明显在拖。宍户看到了,走到网前。“你的脚踝。”
“没事。”
“你的脚踝在抖。”
“我说了没事。”
宍户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秒。“那继续。”
第一盘,冰帝6-4拿下。但向日走下场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
休息时间。采盈走到向日面前,蹲下来,按压他的脚踝。“肿了。”
“我知道。”
“还能打吗?”
“能。”
“你的‘月面翻身’每次落地,脚踝都在受力。再打下去,会更肿。”
“我知道。”
采盈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想输。
“那打。”采盈站起来,“但如果再加重,我换人。”
“不会加重的。”向日说。
宍户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向日的脚踝,表情很复杂。
第二盘开始。
菊丸的体能也开始下降了。他的“菊丸步法”没有第一盘那么快了,“菊丸光束”的角度也没有第一盘那么刁了。但大石的“月亮截击”依然稳。他的球挑得又高又深,宍户每次都要退到底线才能回球。退到底线之后,再跑回网前。来回几次,宍户的呼吸开始乱了。
比分交替上升。4-4,5-5,6-6。
抢七局。
向日的“月面翻身”连续两次失误。不是技术问题,是他的脚踝撑不住了。落地的时候,他的右腿明显没有力量支撑身体的平衡。
菊丸抓住机会,连续用“菊丸光束”攻击向日的防守区域。向日够不到,宍户来不及补位。
抢七局,冰帝4-7落败。第二盘,青学拿下。总比分1-1。
向日走下场的时候,脚踝已经肿得比第一盘更大了。采盈蹲下来看他脚踝的时候,他没有说“没事”。他只是低着头,拳头攥得很紧。
“第三盘,换人。”采盈说。
“不换。”向日抬起头,“我能打。”
“你的脚踝已经不能支撑‘月面翻身’了。没有‘月面翻身’,你在网前打不过菊丸。”
向日的嘴唇在抖。不是疼,是——不甘心。
“我练了那么久的‘月面翻身’。”他说,声音很低,“从国中开始就在练。每天跳几百次,跳了三年。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是因为我只会这个。我只会跳。我只能用跳来打球。”
采盈没有说话。
“你说我的优势是弹跳力。我知道。我的弹跳力是冰帝最好的。但我的弹跳力,打不过菊丸的步法。我的‘月面翻身’,打不过他的光束。我的三年,打不过他的三年。”
宍户走过来,把手放在向日肩上。
“不是你的错。”宍户说,“是我们还不够强。”
向日抬起头,看着宍户。宍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第三盘,继续打。”宍户说,“输了也没关系。”
向日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球场。
第三盘。
向日的“月面翻身”几乎用不出来了。他的脚踝支撑不住落地的冲击。他只能站在网前,用普通的截击去防守。菊丸的“菊丸光束”连续得分,大石的“月亮截击”把宍户调得来回跑。
比分从0-1打到0-2,从0-2打到0-3。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她知道这场比赛已经输了。不是冰帝的实力不够,是黄金搭档的实力太强。全国级别的双打,不是练了几个月的“反习惯”就能打败的。
但她没有换人。不是因为她不想换,是因为她看到向日在球场上的表情——那不是“我不想输”的表情,是“我要打完”的表情。有些人,不需要你帮他换人。他需要你让他打完。
比分0-6。第三盘,青学拿下。总比分1-2,冰帝双打二告负。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向日站在网前,没有动。菊丸走过来,和他握手。“你的‘月面翻身’,很厉害。”菊丸说。
向日没有回答。
宍户走过来,扶着向日走下场。两人都没有说话。
采盈站在场边,看着他们走过来。她张开嘴想说“辛苦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向日走到她面前,停下。“对不起。输了。”
“不是你的错。”采盈说。
“是我的错。”向日说,“我的脚踝。”
“脚踝不是你让它受伤的。”
“但我没有保护好它。”
采盈沉默了。
宍户在旁边说:“输了就是输了。下次赢回来。”
向日看着他。“下次?”
“下次。”
向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下次。”
看台上的对话又开始了。
“冰帝的双打二输了。可惜了,向日的脚踝。”
“不是脚踝的问题。是实力的差距。黄金搭档的配合太默契了,大石的月亮截击和菊丸的光束,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更何况他们还有澳大利亚阵型没用出来。”
“冰帝的向日和宍户已经打得很好了。向日的月面翻身,宍户的反手抽击——他们的个人能力不输给黄金搭档。但双打不是个人能力的叠加。”
“对。双打是两个人的事。黄金搭档用了三年时间,把两个人的网球变成了一个人的网球。冰帝的双打二,还在两个人的阶段。”
“那他们下次能赢吗?”
“下次……谁知道呢。”
采盈听到了这些话。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双打二,败。1-2。向日脚踝受伤,宍户尽力。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时间不够。黄金搭档用了三年。冰帝的双打二,只用了三个月。”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下次不一样。”
合上笔记本,她站起来,走向休息区。迹部站在那里,看着球场。双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忍足和桦地正在做最后的热身。向日已经被队医扶去处理脚踝了,宍户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低着头喝水,不说话。
采盈走到迹部身边,没有说话。双打二输了,总比分0-1。接下来的双打一,不能再输了。
迹部没有看她,但他的声音传过来:“双打一,忍足和桦地。他们不会输。”
采盈点了点头。
“你在担心?”迹部问。
“没有。”
“你的笔帽在嘴里。”
采盈把笔帽拿出来。“这是专注。”
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拆穿她。他的目光落在球场上,忍足和桦地已经走进去了。对面,乾和海堂也在场上站定。
双打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