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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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回去小病房，刘刀刚坐在病床上，正好江医生做完了手术，也走了进来。
见孩子没什么大碍了，人也挺精神，就笑了笑叫着闵良平出去了。
闵良平在门口转头对刘刀说：“你自己再待会，我很快来。”便跟着江医生走了。
江医生在大厅里站住脚，对他说：“闵先生，你儿子啊，他的这个腿抽筋，有缺钙的成分在内，同时呢，他还伴有胃抽搐，这个胃抽搐，我检查了，大概是晚饭吃得有点多，你们来时又说才从水里游上来，这我是很不赞同的，刚吃饱了饭，就医学上是不建议游泳的。”
闵良平连连点头。
江医生又说：“你儿子从前不抽筋吧？你也没这毛病吧？”
“我？我没这毛病。”闵良平答得快，等他反应过来，医生是想确认刘刀的抽筋是否为家族遗传时，江医生已经点了头，吩咐护士拿药了。
等他拿到了药，付了钱，江医生又嘱咐他：“等孩子吃完了这些药，再没有抽筋，那就差不多没事儿了，这抽筋呢，也不用太紧张，大多数人都有经历。”
“哎，好。”闵良平掂了掂药袋子，“那医生，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去看看孩子。”
江医生点头应允。
闵良平到了病房，护士刚好替刘刀拔下针头，他正自己拿着蘸了碘伏棉签摁着针口处。
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闵哥。”这是习惯成自然。
护士听了笑笑，说：“闵先生，你们父子感情真好。”
刘刀嘴角扬了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闵良平倒是很大方地笑笑，搀着刘刀下床。
等走到了门口，看着被路灯映得昏黄的街道，他才又想起来江医生的一些话，赶紧问：“你小子这毛病该不是遗传吧？”
刘刀想了想，说：“我妈是不这样，我这也是头一次，我爸……”他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他的。”
闵良平知道他没见过他爹，就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抚。
他俩走了一会，闵良平看他还有些虚，提议：“要不哥背你？”
刘刀刚从舒舒服服的空调病房里出来，这会正热，就嫌弃着拒绝：“热死了，我不要。”
“嘿，老子好心让你舒服舒服，你还嘚瑟上了啊。”闵良平轻拍刘刀的脑袋，一把揽过他的肩头，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之前的种种所作所为来。
他自认为对刘刀还算不错，供他吃供他穿的，又供他上学，可他脾性如此，有时候没耐性了，对这小子好像是过于粗糙了点儿。
就比如这次拉他下水，续而害他抽筋了，上厕所还那架势，虽然医生没说，可没准也伤了脑子不是，他就想以后要对刘刀更好一点，尤其是态度这一块，他下定决心要多几个耐心出来。
他现在能有这番幡然之悟，倒令他又想起自己的孩子来了，要是他以前能再对儿子上上心，他兴许也会对自己撒娇，吵着找自己要他喜欢的玩具，也会想要和自己一起看电影，想要每次考了满分之后，自己对他的夸赞呢？
他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很混蛋。他不知道现在对刘刀的好，是不是为了弥补他没在儿子身上所做的一切，这种亡羊补牢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说，其实有点太晚了。可从某个人的角度来看，比如从刘刀，那他的亡羊补牢，再是时候不过了。
他不由自主地摸摸刘刀的脑袋，说：“老子以后，再对你好点儿。”
第二天一大早，刘刀还是决定去上课，老流氓说他几次，不让他去，他不听，拎着书包就走了。
他其实还有些虚，体育课的时候，也请了假，一人坐在操场旁边的梧桐树下。
这地儿隔着女寝也近，正好宿管有事开了门，廖婷因为宿舍在一楼靠大门处，还偷偷溜进去拿了瓶牛奶出来。
她跟体育老师请了病假，说她大姨妈来了，肚子难受跑不了步。好学生撒谎最容易令人信服，老师立马同意了。
她把那瓶奶揣在手里好半晌，在操场旁边踱来踱去的，现在大家都在穿过操场和食堂另一头，围绕着大操坪外围的煤渣跑道跑步，刘刀很快发现了廖婷。
“你也请假了？”刘刀诧异地看着她。
“是，是啊，我不舒服。”廖婷眼神飘忽不定的。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大多都这反应，可刘刀钢铁小直男，实在不明所以。
刘刀寻思着，女孩子应该都挺怕晒的，这会太阳正猛烈，就说：“怪热的，你要不上教室去吧？”
“那你不去吗？”廖婷双手背在身后，一边问他，一边慢慢走近他。
“不去，就我一人没意思。”刘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抬头时，目光正好撞上廖婷白嫩的手指间握着的玻璃瓶儿。
他猜这大概是要给他的，但他无功不受禄，只好胡乱问：“这，这什么呀？”
“牛，牛奶。”廖婷也变得结结巴巴，她各科成绩都很好，语文更甚，可气这会也憋不出什么话来，“给，给你的。”
刘刀想了想，问她：“为，为什么给我？”
“我，我给你的，你就拿着呗？”廖婷有些急了，她一直有个小毛病，平时只要大声说两句话都会脸红，这会一张脸差不多已红上耳根。
刘刀还以为她中暑了，赶紧接过牛奶，拧开瓶盖，又递回去：“你该不是中暑了？喝点？”
廖婷郁结，尴尬地有些无地自容。霎时，一个纸团儿从空中一飞而下，正中他俩脚边，两人昂头齐刷刷向上看，三楼的初三二班教室窗口竖着一个脑袋。
是王小胖。
刘刀郁闷，愣是盯着他的肥脸，咕噜咕噜喝光了一瓶奶。
怎么着？廖婷给我的，给我的。
王小胖的脑袋终于缩回去了。刘刀一口气喝光了那瓶奶，等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廖婷面临中暑的事，拎着张脸，抱歉地笑笑：“对，对不起啊，我喝光了。”
“没，没事儿。”廖婷咬咬下嘴唇，说，“那我，先去教室喝点水。”
“哎，好。”
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刘刀飞奔下教室，冲出校门，直奔对面不远那条小路。
他心里想着快点回去洗澡睡觉，丝毫没有嗅到空气里蕴藏着危险的风。
直到他被几个人驾着，又瞥见黑暗中熟悉但黑乎乎的面孔，刘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吴一那小子阴了。
吴一这次请了顿烟酒饭菜，招来几个刚辍学的外镇小混混，准备给刘刀来点儿阴招。
可刘刀瞅着他没脸没皮叫人哥的那样儿，听着感觉耳朵都想吐。
吴一一手拽着被人摁在小河边柳树旁，动弹不得的刘刀的衣领子，一手挥拳狠狠朝刘刀鼻梁骨砸去，一股暖流从刘刀鼻子里窜了出来。
刘刀疼得绽出了泪花，嘴里还不服软的骂咧：“吴一我日你妈，你有种让他们放开我，老子跟你单挑，打不死你个狗东西。”
“呸，老子叫的人，是你想让放就放的？”
吴一狡诈地笑笑，拳头攥得更紧，又一拳砸上刘刀太阳穴。
刘刀根本没劲儿挣扎，他两条胳膊和腿全被人死死摁着，半点儿动弹不得。伴着吴一越发疯狂的拳脚，刘刀脑子里嗡嗡地，渐渐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
直到他听到有人从四面八方喊他的名字，才感觉身体渐渐放空，得到了救赎。
他被揍得眼中出现了重影，重影里出现了老流氓的身影，他看上去好像很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他来了，刘刀这么想着，整个人从柳树旁滑了下来，一屁股跌在地上。
然后他就看着老流氓很英勇的跟人打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睛有了重影的功劳，他觉得老流氓揍那帮小混混的样子特别帅。
就好像，他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英雄那样。
醒来的时候，刘刀已一种像极了小孩子的姿势躺在老流氓的怀里，他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烟草和清新的肥皂味。
刘刀口渴得不行，头也昏昏沉沉的，他推了推抱着自己瞌睡着的老流氓，试图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给自己倒杯水。
可他全身都很疼很疼，尤其是太阳穴和鼻梁，当他的脑子从这种疼痛中彻底复苏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的怀里。
老流氓睡得很浅，刘刀那种使不上劲儿不痛不痒的挣扎一下把他扰醒了。他看着刘刀肿着睁得很小的眼睛，有些慌忙地放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