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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没有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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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饭馆里出来时,闷热的空气密密地裹住刘刀,老流氓嚷嚷着要去买冰棍儿,问刘刀想吃什么口味的。
刘刀不爱吃那种又冰又甜腻腻的东西,说:“给我来瓶冰水吧!”
随后,老流氓爽快地掏出十块钱,拉着刘刀的手,拿着钱往他手心一拍:“你去,给我也来一瓶冰水。”
靠!凭什么?
可他还是屁颠屁颠跑去买水了。他从冰柜里翻出两瓶娃哈哈放在窄小的玻璃柜台上,待老板替他找回八块钱,他又屁颠屁颠跑回到老流氓那儿。
跟班做到他这份上,那真是没得挑。
老流氓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矿泉水没了小半瓶。
“这他妈天太热了。”他一手揽着刘刀的肩膀,两人沿着马路直走,他一直惦记着交刘刀游泳的事儿,就念叨起来:“走,洗澡去。”
刘刀才刚抿了口水,被他搭在肩上的手用劲一推,显些呛着。
“你赶着去投胎啊?”他没好气地拧紧瓶盖,跟上老流氓的步伐。
虽然早入了秋,可南方的天气,炎热的尾巴拖得老长,总是慢慢慢慢的凉。
刘刀也有意思去泡冷水。上学的时候,秃头李夏天强调最多的,就是千万不要下河洗澡,甚至不惜自掏腰包悬赏举报,不过男孩们都很意气相投,总喜欢偷偷溜出去,成群结队下河泡澡,游泳,不亦乐乎,哪儿还会为了那点儿奖励就出卖朋友,大家都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
不过刘刀一直没什么玩得要好的朋友,加上他不会水,压根儿不敢在河里泡着。上一次老流氓揪他下河,他还心有余悸,但是时间长了,那种慢慢轻浮在水上的感觉又开始怂恿他再次尝试。
等他一路犹豫下来,已经到了河边上,老流氓开始脱衣服,刘刀手里捏着水瓶,瞥见他肚子上的,腹肌?
靠,他上次没仔细看,老流氓身材一点不差,完全是他理想成为的模样,他舔舔嘴唇,注意到老流氓的目光飘忽过来,刘刀不由自主地拧开瓶盖,咕噜猛灌一口水。
“喝喝喝,你都喝一路的水了。”老流氓一边脱裤子,一边念叨起对刘刀的不满,“你是不是水□□变的?要不要下来喝个痛快?”他指了指幽深的河水。
“关你屁事。”刘刀这会心不在焉的,他又看见老流氓的那啥,隔着平角短裤,正常状态,挺,挺大的。对比之下,他就更不想脱衣服和裤子了,他觉得老流氓这么喜欢叨叨的一人,肯定会逮着自己不如他的地方一顿猛损。
刘刀擦了擦湿润的嘴角:“我不学游泳了,我们老师说,不能下河来着。”
“你小子是不是怂了?”老流氓嘲笑他,“学校规定说,只要有家长看着就成。”
刘刀白眼儿:“你哪门子的校规。”
他是铁了心不想脱他这身汗涔涔的臭衣服了:“再说了,你又不是我家长。”
“嘿,”这一下把老流氓激怒了,双臂往岸上一撑,特利落地从水里蹿上了岸,跑过去就揪刘刀耳朵。
刘刀嗷嗷叫:“疼疼疼,老流氓,你他妈除了仗着自己比我老,除了天天暴力我,你还会干点什么?”
“靠,老子暴力你?”老流氓真是直恨得牙痒痒,这他妈小崽子不是一般的嘴倔,他送了手,双手插着腰,捺住火气,“给你个机会,说吧,老子对你怎么样?”
“不,不怎么,”刘刀睁大了眼睛看了老流氓两眼,为生理差距所臣服,“还行。”
“还行个屁,”老流氓从他手里夺过矿泉水瓶,一把扔进河中央,“你不是喜欢喝水吗?下来,自己捡回来。”
刘刀瞟了一眼河面上的水瓶子,它正以飘飘荡荡的姿势躺在河床上,周围荡起一圈涟漪。
刘刀转了转眼珠子,不情愿地样子,低声下气带点儿哀怨,但非常识时务:“你,你对我这么好,你会舍不得再给我买瓶水吗?”
靠,这□□崽子,怎么这么会拍人马屁?简直拍到他心里去了。
老流氓很是高兴,粗鲁地揉了揉刘刀的头发,表示对他的喜爱。
“我当然舍得,”接着就继续回归正题:“但你还是得给老子下水。”
他刚说完这话,刘刀就像上次……不对,上次是拽着他脚脖子来着,这次更简单粗暴,刘刀穿着衣服被丢进了水里。
扑通的水花蹿得老高,他在水里挣扎几下,好容易钻出脑袋来,眼睛闭得紧紧的,赶紧拿湿衣服往眼皮上蹭,他是游水小菜鸟,他不知道别的小菜鸟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他最注重也最害怕的,就是眼睛进水,其次才是鼻子耳朵。
“瞅你那德行。”老流氓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三下靠近刘刀,双手在他脸上一顿揩,命令的语气,“睁开。”
刘刀缓慢地睁开眼皮,对岸红的黄的白的石蒜花在他眼里水光蒙蒙的,好半晌才清晰过来。
这会最后一缕夕阳留泻在水面,不依不舍的染其波纹,镀上一层静谧。
老流氓问:“上次老子教到哪儿来了?”
“我哪儿还记得?”刘刀撇撇嘴。
浮力使得刘刀整个人都飘飘的,又很凉爽,简直不能更舒服。他自作主张,身子试着向前扑,但由于他是一只小菜鸟,稍不留神就失了平衡感,脸着水下坠去。
老流氓正想着怎么教导刘刀,才能让他能加迅速理解,以便快速进入实践,哪知这小子竟自己一头扎水下去了。
难道他趁自己白天睡觉的空挡,偷偷练习了水下憋气?然后好在他面前一顿猛炫。
刘刀一直在水底下扑腾,扑腾了一小会儿,老流氓意识到,事态好像有些不对,赶紧钻下水,把他捞了上来。
刘刀躺在岸上,整个人直抽抽,像犯了羊癫疯似的,一双小瘦腿儿僵硬的弯曲着,怎么也理不直,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不停地颤抖,面色渐渐发白。
他抽筋了。
操,真想抽他丫两大嘴巴。
但此时,比抽他更要紧的,是赶紧把他弄医院去。可刘刀一直抽抽,没完没了的,老流氓就端着他的腿慢慢拉伸,拉着拉着,他小腿上的肌肉不再那么僵硬,可肚子一直捂着,脸上还是痛苦非常。
老流氓背着刘刀,一路走走跑跑的,直接上镇医院。
好在镇子里的医院没那么些讲究,护士见他急急忙忙的冲进来,赶忙跑过去扶着他背上的刘刀,一边问他怎么了。
闵良平急切地描述:“我孩子游泳抽筋了,赶紧叫医生。”
“哎,好,”护士先帮他把刘刀从背上顺下来,赶紧穿过走廊,往旁边一间诊室里跑去,一边喊:“江医生,江医生。”
还没一分钟,刘刀就被送进一间小病房。闵良平一直坐在走廊的黄色漆长椅上守着,期间有护士过来提醒他缴费,他又跟着跑去小窗口缴费。
后来,江医生出来了,他中等身材,四十几岁样貌,摘了口罩,一脸严肃,说:“没事儿了,但孩子还有些虚弱,在打点滴,您要不先回去?
闵良平摇摇头:“不了,我就在这儿等吧,他要是醒了见不着人……”老流氓又想,要不我还是回去?
可很不巧,医院这时候来了个车祸急诊,听说是小伤,但还是需要进行手术,江医生丝毫没给老流氓犹豫的时间,刻不容缓道:“那好,那你进去守着,我们医院人少,腾不出护士来了,我们晚点再见。”
闵良平顿了顿:“哎,好,谢谢啊。”
小护士带着闵良平进了刘刀躺着的那间小病房后,就出去帮忙了,刘刀这会昏昏沉沉的,他半磕着眼皮,见到老流氓之后,慢慢安心下来,绷着的脸顿时得以舒缓。
他伸出那只插着针头的手,动作僵硬地攀上老流氓的手指,用力握了握,小声地说话,气若游丝:“我要睡会了,闵哥,我有点困。”
说完,他慢慢磕上眼皮,手臂因为大脑的暂时性休眠,失去力气,耷拉在病床前。闵良平轻轻握着他的手臂,往病床上送,因为有凉凉的液体输送进血管,刘刀整只手都凉凉的,他拉了拉被子替他把手臂了盖好,想了想,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刘刀醒来时,大吊瓶里还有一点余液,但他是被尿憋醒的,因此顾不得太多,开口就叫唤:“闵哥?”
老流氓这时候因为太无聊,正站在窗户边掀开窗帘发呆,他听到身后带点儿沙哑的声音,立刻回转头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别别别。”刘刀赶紧撑起半个身子,伸手叫住他:“别,我就是,我想……”他顿住了“尿尿”两字,心想这不大文明,太不文明了。
他就略带艰难地说:“我就是想上厕所。”
“感情是这么回事儿。”老流氓又走过来,准备掺刘刀下床。
可刘刀突然就想起来下午游泳那事儿,他看见老流氓一个成年男人的那啥来着,他就推辞:“不,不用了,我自己去。”他还是怕被笑话。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吊傻了,”老流氓指指固定在地的小铁架上的点滴瓶,“这还没完呢,我不得帮你提着吗?”
全镇就这么一家医院,常常紧缺各种辅助用具,刘刀这会只能提着吊瓶去上厕所,老流氓自然不放心他,担心他又摔着了,磕水泥地上还不打紧,万一磕便池里那就太不像话了。
“万一你一会脱了裤子腾不出手来,把人家医院器具给摔了,我可没脸替你赔,人家该说我了,说我一个当爹的,怎么心大成让自己带病在身的儿子自给儿去厕所。”他扯下架子上的吊瓶,伸手铁了心要搀刘刀:“你麻利点儿的,我给你提着。”
刘刀拗不过他,只好默默妥协。
等走到了厕所——医院是那种特粗暴的厕所,水泥蹲厕,特臭。
刘刀心里还惦记着怕被看见了尺寸,续而笑话他那事儿,就慢吞吞解裤头。老流氓受不了这味儿,一直催他快点儿。
刘刀再三叮嘱:“你别瞎晃,站直了,背对着我。”
老流氓只觉得这小子抽个筋把老子也抽傻了,干啥都慢人好几拍了,就骂咧着催他:“谁他妈瞎晃了,你给老子快点儿。”
刘刀说不出口“你可别看我”这种话,只好速战速决,完了裤子提得飞快,再完了又觉得自己实在幼稚,居然在这种事儿上较真儿,闷头就跑,针头差点扯飞了。
然后,他感受着老流氓薅直了连接他和吊瓶的输液管的力气,听见老流氓在他身后大骂:“你他娘真抽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