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柑子刺

17、第 17 章

　　国庆放假，闵良平说要带刘刀回市里玩。

　　刘刀可乐了，作业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打包了一堆衣服啥的。下午四点多，他俩往网吧走，闵良平最近把夜班交待给了一个小弟，那人刘刀见过，就是之前他在网吧和王小胖起争执的时候，见过的那个黄头发非主流。

　　他俩一进网吧，就看见黄头头正在打游戏，身边坐着他新交的女朋友。

　　刘刀认识那女生，不过不熟，是高他两届的学姐来着，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风评一直不好，这么看大概已经辍学了。

　　刘刀吸了吸鼻子，如果不是遇上了闵良平，他现在混得肯定不比黄头发他们强多少，八成是更差的。

　　闵良平跟他们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刘刀走了。

　　这回刘刀特精神，趴在车窗边看着一路的风景，路过县城的时候，正好经过他们以前住过几小时的酒店，刘刀冒着风没来由地笑起来。

　　等到了市里，天已经黑透了，他们进了闵良平的房子，很多灰，他俩就一起整顿，完了又累又饿，又一身臭汗的。

　　闵良平先去冲了澡，出来的时候，就问摊在沙发一旁地板上的刘刀：“是我带你出去吃，还是我做点什么？”

　　刘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不知道挂钟是坏的，这会儿已经显示十二点多了，他不想太麻烦，就摇摇头：“吃泡面吧，我好久没吃了，怪想的。”

　　闵良平就下楼买泡面，刘刀钻进浴室洗澡。

　　等他出来，面已经泡好了，贼拉香。他太饿了，操起小叉子就准备吃，掀开桶盖儿一看，里边还加了两根火腿肠，刘刀傻了吧唧地笑笑：“谢谢闵哥。”

　　“不客气。”闵良平啜了口汤，眼皮也没抬一下，他也太饿了。

　　完了他又想了想，使唤道：“你小子快点儿吃，吃完了去把床铺了，老子可不想睡沙发。”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刘刀蹭吃蹭喝这么久，自然老老实实应了声：“好。”

　　刘刀吃完了面，喝完了汤，打包好了垃圾，很自觉地去铺床，等他铺好床出来，又很自觉地坐在沙发上，屁股往闵良平一旁挪了挪，暗示闵良平让一让，他想睡觉了。

　　“你离我远点儿，”闵良平推他，“也不嫌热得慌。”

　　客厅只有一个风扇呼啦啦转着，确实有点儿热，刘刀说：“我要睡觉了，你明天再看电视吧。”

　　“睡觉你就睡觉，老子还怎么碍着你了？”闵良平没领会过来，刘刀其实是想睡沙发。

　　刘刀站起来，指了指沙发：“我要睡这啊！”

　　“啊！”闵良平点点头，“啊？”

　　他又开始凶不拉几的：“谁他妈让你睡这儿了？”

　　刘刀跟他理论：“那我不睡这儿我睡哪儿？”

　　“你当然是，”闵良平想了想，“当然是跟老子一块儿睡了。”

　　“你不嫌热啊？”刘刀拿他刚才说过的话反问他。

　　闵良平又开始拍他的头：“热屁，我屋有空调。你在这儿睡开个风扇，还废我电呢。”

　　“哦。”刘刀摸摸脑袋，他看着墙上的钟已经一点多了，“那我先进去？”

　　闵良平也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开空调。”

　　他把卧室的空调打开，刘刀已经钻到了床上，闵良平又从柜子里拿出空调被，有股子雏菊味儿，是他上商场买来除味祛湿的挂包撒发出来的。

　　他把被子往刘刀身上一扔：“一会要是觉着凉，就盖被子。”

　　“好。”刘刀又腾起身子，开始铺开棉被，一边问，“闵哥，你什么时候来睡啊？”

　　“我看完了电视就来。”他这么说着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刀从空调被里钻出脑袋，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还以为闵良平起床了呢，就下床去找他，谁知道他一人窝沙发里睡着还没醒。

　　刘刀想，肯定是看着电视睡着了，可他没注意电视是关着的。他不打算弄醒闵良平，他太累了就让他再好好睡会，这么想着，刘刀径自去刷牙洗脸。完了之后，他偷偷从闵良平的裤子里掏出一团零钱，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他记得出了小区，就有卖早餐的。

　　他一路三步两回头，又默记路线，生怕走丢了，到时候闵良平笑话他还不打紧，要是他因此再也见不到闵良平了，那他自己会恨死自己的。

　　好在他的脑袋瓜还算灵光，顺利买回来几个大肉包，然后就发现门开不了了。

　　他敲了两下门，门猛地打开了。

　　闵良平正瞪着他，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他的视线往下，一路顺上刘刀手里拎着的包子袋儿，一把扯了过来：“谁他妈要你买包子了。”

　　刘刀以为他不爱吃，正憋着火，闵良平粗鲁地把他推了进去，关门，教育：“你是觉得你遇不上坏人是怎么着？你不会想吃东西了叫醒我？会不会？会不会？”

　　刘刀气劲儿里带点感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扯嗓子：“谁他妈爱给你买包子了，我买给我自己的，我，我他妈要不是看你太……我他妈犒劳我自己，关你屁事。”

　　蹬鼻子上脸，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但闵良平似乎是懂了，他终于平静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刘刀：“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儿吗。”

　　刘刀用劲儿扯过包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姓闵的，你太不会说话了。”

　　你一点都不会表达对人的关心，怪不得你老婆儿子离你而去，你他妈的，可太作了，一点儿都不爷们儿。

　　等他俩默默啃完了包子，气儿都消得差不多了，刘刀说：“你不是说带我去玩吗？”

　　闵良平看他终于有了点儿反应，问他：“你想去哪儿玩？”

　　“反正我不想上网。”刘刀抠抠短短的指甲，“去游乐场？我还没去过呢。”

　　闵良平何尝去过？他点了点头，两人收拾了一下，开车导着航到了市里最大的一个游乐场。

　　刘刀跟着闵良平去买门票，十块钱一张，他捏着门票，跟着闵良平，在门口出示了一下，就进去了。

　　他心想还挺便宜的，可到了里面，一问啥啥都要钱，他还没找准玩啥，倒是看见角落里有个冰激凌小店，牌子上写着第二个半价。

　　半价，半价啊。

　　他拉着闵良平：“闵哥，我想吃冰淇淋。”

　　闵良平纳闷：“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玩意儿吗。”

　　刘刀扯了扯他的衣角，指了指小店：“第二个半价。”

　　感情是这么回事儿，他是不是得夸夸，这小子挺精打细算的？

　　闵良平终于爽快地说：“那咱们买两个。”

　　等他们拿到冰淇淋，吃了两口，闵良平忽然想起刘刀抽筋的事儿，他问刘刀：“你一会要玩什么？”

　　刘刀咬了两口冰激凌，这种口感和学校小卖部的冰激凌可谓天差地别，现在这个吃起来冰沙沙的，淡淡的水果味儿，也不太甜，很好吃。

　　他说：“过山车吧！”他其实是觉得男生不玩这种刺激点儿的，会遭人笑话的。

　　闵良平吃得飞快，又一把抢过刘刀手里还剩了大半截的冰激凌：“那你还吃，你当心胃抽搐。”然后，他风卷残云，只留下脚边掉的一点儿脆皮碎屑。

　　靠，他的冰激凌。

　　刘刀哀怨地瞅了瞅地上的碎屑，又抬头瞪着闵良平。你想吃我的冰激凌就直说，非得找这么个道貌岸然的借口，有啥意思？

　　闵良平看穿他的哀怨，拍拍他的背：“行了，老子不都是一切为你吗？换成别人，求着我吃我都不吃。”

　　刘刀一开始还牙痒痒，可后来就不恨闵良平了。

　　是这么回事儿，他俩吃完了，就去买过山车的票，完了又座海盗船，一路惊险刺激的，这两人就成了这种状况。

　　刘刀意犹未尽地站在垃圾桶旁，一边拍打着闵良平结实的后背：“闵哥，好点儿没？”

　　他心想，吐吧吐吧，吐出来就都没事儿了，一边小声嘀咕：“谁叫你要吃我的冰激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