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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学琴 公子暖热的 ...
阿杳是荆州的小神女。
但终究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蒯祺觉得她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蒯祺与诸葛氏仔细商议了一番,决定暂且搁置蒯娴的婚事,稍等几年,等有更多的青年才俊崭露头角,再慢慢从中挑选。
不过,阿杳有一句说得倒是切中要害。
他的确应该让女儿好好学习琴棋书画诗酒茶之类浪漫风雅的物什,不然女儿一天到晚像个上蹿下跳的野猴子,半分没有名门贵女的骄矜自持,以后,即便嫁了个好人家,也难免遭人嫌弃。
于是,他同样给女儿买了一张瑶琴。
虽然抵不上阿杳的价值连城,却是精挑细选、优质非常。琴身用整块的桐木制成,描红漆,扯汗血宝马的尾发混冰蚕丝做七弦,声音旷远,余韵悠扬。
蒯娴拿到琴,别的没想,先在上面悬了条青白环玉的络子,笑意吟吟地询问身旁的墨檀,“好看吗?”墨檀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看。”
翌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仆役们将阿杳书房里正对门的那张云纹棋盘桌案挪开,换上两张宽长的花叶竹纹矮几,摆一只三足兽首的青铜熏炉。熏炉中照例是阿杳喜欢的木梨花香,伴随着袅袅的烟雾,萦绕鼻尖。
阿杳和蒯娴坐在靠内一侧的塞有棉团的软垫上,百无聊赖地说着话,等待她们尚且不知是谁的授业恩师。
蒯娴觉得奇怪,拨弄着空中的白气,碎碎念般,“叔父未免太慵懒了些,哪有人到了入学当日都不告知先生姓名的?万一是个沽名钓誉的酒囊饭袋,或者颇有嫌隙的仇家敌对怎么办?”
阿杳闻言,轻笑了笑,“我好歹是我阿爹亲生的,不至于如此。其实……”她的目光纵远,顺着门框望出去,在方寸天地,瞧见无数南飞的鸿雁和满目凋敝的杂草,突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我有大致的猜测,但是,我没敢向我阿爹求证。”倘若不是的话,汲汲于把自己和那个人牵扯上关系,反而会让阿爹误会。
蒯娴想不得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是谁?”
阿杳又是一笑,侧过头,正准备坦然告知。
余光瞥见一块随风翻飞的浅青色衣角。而后,一个清朗熟悉的声音,裹挟着戏谑,由远及近,“小阿杳,多日不见,有没有想庞先生。”
映入眼帘的是庞统。
七尺八寸、宽肩窄腰的身形,罩着一件墨蓝色的深衣长袍。
他狭细的双眸,眉眼弯弯地,笑眯成缝。
阿杳抿了抿唇,心道,想他个鬼。
但是,亦如阿杳所料。
庞统的身侧,站着那位霞姿月韵、清风朗霁的年轻公子。年轻的公子穿浅青色的宽袍广袖,束若草色的兰花纹绣发带,神采奕奕,目若星辰,显峰露谷的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看来,父亲黄承彦还是想撮合他们。
阿杳默然地没有说话,年轻的公子也没有说话。
倒是庞统,在与蒯娴目光交汇的瞬间,如遭雷劈地略顿了顿。
那桩乌龙一般的婚事,在庞统心底埋下了介怀的种子,种子一天一天长大,到今日见面,变为苍天大树,一点一点地割裂开他们儿时情真意切的朋友之谊。不过,庞统不是一个拘泥于小节的人。他很快就抉择好,蒯娴与别扭孰轻孰重,立马将苍天大树砍得连茬都不剩,咧着嘴,稀松平常地揶揄道:“小阿娴也在啊。”
“怎么,你阿爹终于意识到平日对你太过放纵了吗?”
蒯娴没好颜色地瞪他。
蒯娴的心里也是有波澜的。但是,她同样清楚,自己和庞统仅有兄妹之情。更何况,庞统又在变着法地捉弄她!
她美目瞪圆,骂骂咧咧地说道:“早知晓先生是你,我肯定不来。”
“那正好。”庞统笑逐颜开,抬手指向旁边的年轻公子,“孔明才是你们的老师,我不过赶热闹罢了。”
年轻的公子顺势拱手作揖。
蒯娴不情不愿地回礼,阿杳也跟着回礼。
庞统又道:“你们可得好好学,这荆州城中就没有几个琴技能比得上孔明的。”一派用心良苦的大家长模样,“承彦为了聘请孔明做西席,可花了大价钱。”
说着,他意味不明地望向一直沉默的阿杳。
阿杳的思绪很乱。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会好奇诸葛孔明的心思,一会觉得自作多情,人家根本连生辰礼物都没准备,一会又感慨要是他不入乱世,能整日对着这么一张脸,似乎也不错……
良久,面上原本平静无波的小小少女蓦地恹恹苦笑道:“诸葛先生不觉着自己擅长的东西未免太多了些?”
数学、机关术、百工、琴技……还有多少阿杳没有见识的?
还有多少可以被用来拉近他们之间距离的?
此话一出,书房里静了静,似乎都在忖度阿杳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意欲何为。
但是,未几,他们便发现,比起言外之意,这句话本身配上阿杳的表情,就很有意思。
庞统最先朗笑出声。
接着是诸葛孔明。
就连蒯娴也忍俊不禁。蒯娴恍然忆起某个夏夜与阿杳关于喜不喜欢诸葛孔明这件事的探讨,俯首到阿杳耳边,俏皮狡黠地说道:“我瞧着,你是躲不开的。”
阿杳冷冷地瞋了她一眼。
庞统捧腹,“小阿杳,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憨傻可爱的一面。”
这场闹剧的结果,以阿杳愈渐冰冷的面色和诸葛亮难掩笑意地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学琴获艺比较重要”为尾声。
……
汉代,还没有一本专门论述琴的著作。关于琴的点点滴滴,就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略微获悉一二。先辈桓谭《新论》中记载:“神农之琴,以纯丝做弦,刻桐木为琴。至五帝时,始改为八尺六寸。虞舜改为五弦,文王武王改为七弦。”可见,早在远古时期,便已有琴。
琴的历史悠久,蕴含的人文风貌深邃。
先有俞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知音弦断;后有司马相如、卓文君凤求凰,缔结良缘。
琴之用,在于表意,在于达情。
……年轻的公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的目色郑重,泰然平视前方,偶尔望向长几对面的两位少女,稍作停留,又断然离开。他的神态认真,精致的线条紧绷,唇瓣一张一合,绝不拖泥带水。他的动作得体,偶尔说到动情处,会伸出修长好看的五指,点在半空中,画出完美的线条。
阿杳起初是在专心致志地听他讲说,不知不觉地同时注意起他全身的细节。
他的眼睛很漂亮,双眼皮,眼角开阔。
他的鼻梁很挺,连接着上唇的人中,不长不短,低凹隽秀,隐藏黑色的胡髭根部。
他的无名指指节有茧,薄薄地突出,应当是长年运笔所致。
他的腰间简洁精练,一掌宽的腰带勒住匀称偏近纤细的腰肢,不绣纹样,不坠丝绦。
阿杳想起兄长黄晔送给她的那块独山玉,雕刻成随便的形状,都很般配他浅青色的衣袍。
“不过……”
年轻的公子惯性地朝她望来,见她稍有分心,话语间顿。她登时会意地挺直腰背,凝聚目光。他接着说道:“亮素来认为需要践身力行的事物,多说无益。”
“琴既在眼前,何不亲手试之。”
“二位女郎所持,皆为七弦琴,由上及下分为宫、商、徵、角、羽、文和武。”他的手指点在阿杳的琴面,从靠近他的那根琴弦,落到靠近阿杳的那根弦,随后移开,“这七弦虽名为五音,却与五音不尽相同。”
“琴有十三徽,是为上方十三个圆形小点。”
“抚琴者应坐于自右往左数的第五徽位。”
阿杳和蒯娴听着,乖巧地挪了挪位置。
其间,蒯娴拉扯软垫太快,一下坐到地上,发出“哎呦”的声音,惹得阿杳与庞统偷笑连连。蒯娴骂阿杳落井下石,阿杳反驳蒯娴大仇得报。
年轻的公子又在说:“抚琴时应跽坐端正,双手平展于丝弦之上,远近以触武弦,上臂与小臂垂直,最佳。”
阿杳与蒯娴又往外退了退。
“琴出三音,散音、按音、泛音。奏散音时,左手置于九徽而不动,右手拨弦。”
阿杳摩状地把双手置于空中,左手试探地去找九徽的方位,右手乱弹。蒯娴则是直接把十指按在上面,琴身发出“铮”的闷响。
三人齐齐地向她望过去。
她的左手五指茫然地在选哪一根该与九徽接触。
庞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卷竹简,“啪”地打在她的手背上,恨不成器地说道:“用中指。”
蒯娴吃痛地再次瞪他。
阿杳笑了笑,学着蒯娴的模样,照着庞统的话,用左手中指去按。因为中指用力,其他四指被迫扭曲地悬在上方,像是垂死僵硬的鸡爪。
年轻的公子望之莞尔,下意识地帮她矫正。
“放松,轻轻地碰上去就行。”
公子暖热的体温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颤了颤。
阿杳的心口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关于古琴的知识都是百度和看b站的教程得来,若有不对,欢迎指正。
另外,依旧是一些碎碎念。
最近心态有点炸裂,因为太久没写,逼着写,很多时候望着文档发呆卡住。
时间长了难受得要死,就像前面说得一天写十几个小时,未必写得出3000字。
但是昨晚突然觉得应该放开,随他去的那种。
甚至想过先不更,写点其他的做复建。
今天居然写出来了!!!
希望可以一直维持这个心态吧。
另外上一章感觉写得像一坨那个啥,待我想着要不要修改一下遣词造句,如果哪天看到它动了,不必再看,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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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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