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归去来 ...
-
丝雨吓了一跳,连忙收手,剑刃在手上擦过。另一只手也一松,灯掉进盒子里。
解雨臣急忙走进。丝雨很少见过解雨臣这样的紧张,甚至于慌乱。
“你手——我叫医生过来。”解雨臣掏出手机,打了医生的电话,滴滴滴的正等待接通。他发现丝雨不对了,流着血的手按着肚子,眉毛也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解雨臣扶着丝雨靠在沙发上。
丝雨抓着解雨臣的手,喘气都变了:“我……我肚子疼……孩……孩子在动。”
解雨臣的手上沾上了血,红红的黏的发干,他看着忽然眼中发灼,想到新月饭店的那个晚上,想到水下了沾血的绷带,想到被伏击那个晚上浴室里血水一地……
他脑子发紧,扫了眼还没接通的电话,直接把手机甩进口袋里。
“哨子!”冲门口大喊一声,对着开门的人吼道,“开车,去医院。” 说完一把打横抱起丝雨,穿堂而过。
“卧槽这怎么了这是!”齐楚听见声音过来,没想到看见解雨臣抱着人冲出来。
“这你看着,我们先去医院。”解雨臣说着不见了人影。
“胖子你赶紧开车跟着去!他没带人,事儿要是大了叫小邪赶紧飞过来!”
齐楚看着胖子出去,转身回了室内,看见敞着大门的休息室,踱步进去。他站着环视一圈,忽然皱眉屏住气息,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盒子。衬布上,古剑的龙吟之声铮铮作响,温度越来越高。
急救室外医生推门而出。
“怎么样了?”
“花儿爷,孩子忽然胎动,应该是要早产。”
“好好的怎么早产?之前检查不是说胎动不足,怎么忽然就动了。”
“具体原因还不知道,只是母体心跳紊乱,胎动的厉害。羊水也快破了。还好送的及时,只能提前生了。爷您快签字吧,不然羊水破了大人孩子都危险。”
解雨臣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签完自己的名字的,急救室外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钟都有无数念头。
手术室里格外的安静,安静的让人害怕。解雨臣希望她能喊出来,或者掐着他,至少好过这压死人的静默。
“主任,羊水已经破了。”
“放松,慢慢用力。”
灯光照的人发晕,医生的话也好像好远。疼的越来越狠了,舌头好像被压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疼痛好像能把人的思维抽离这个世界。这是新生命的到来么?一个孩子,带着他和她的骨血,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不会有比这更大的意义了。
丝雨不停陷入短暂的昏迷,混沌中,一些意识飘来,他不会,再失去这个孩子的。醒来的间隙,只有这个信念。
脑子里像一团团爆炸的蘑菇云一样,一团团扩散涨大。
……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
“主任,观察显示胎儿窘迫。破水时间太长,孩子吸氧有问题。” 产科主任看着丝雨越来越白的脸,额头上的碎发已经汗湿贴在脸上,喘气越来越快,虚了的眼神一直朝向门外。
极端的疼痛让人意识模糊,最终彻底陷入昏迷。
【只因为这戒指,是解某的婚戒。
等‘解雨臣’给你戴上。
解家列祖列宗在上,子解雨臣,媳解丝雨,今日成婚。】
【若不是那一年,看过的春光,怎么会知道,寒冷的模样……若不是那一场,醉过的短暂,怎么会知道,清醒的漫长……
若不是一回头,灯火正阑珊,怎么会责怪,黑夜的凄凉……
若不是一转眼,你经过身旁。怎么会明白,半生的惆怅……】
【“我想要你。”】
【不管他们怎样,这是我下的最后一个斗。等我回来,用解家洗白作聘,为你戴上。
好。】
这是他最后和她说的话,她答应了。至此,此生不见。
最初梦境里的那句话,终于有了意义。
——你所唯一能选择的,只是遇见他,你还愿意,经历这一切么?
——我愿意。
她心中悲喜大恸,无法自制,骤然清醒,眼神看向门口的地方,嘴唇翳动。
“谁的产妇的丈夫?”
“我。”解雨臣站在医生面前。
“主任叫你进去陪产。产妇羊水破了时间太久,孩子还没出来,缺氧引起胎儿窘迫。产妇精神和身体已经疲劳了,孩子再不出来有危险。”
解雨臣进去的时候,丝雨惨白的脸上好像照进了一缕光芒。他半跪着趴在床边,手贴在她额头,手心一阵湿凉。
“我在。”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却因疼痛发不出声音,哽咽难言,一眼也不离开他。
解雨臣紧紧反握住她的手,被她的指甲抓破也毫无知觉,他害怕,他看到她的那一眼,她眼中似是生离死别。
“主任,产物的指数恢复了些。”
“再坚持下,能看见孩子的头了。用力!”主任让护士擦了一把汗,继续引导着。
丝雨嗓子里喊出一声呜咽。
“很好,继续用力!”
解雨臣没说话,另一只手抓住了她冰凉的手,手心贴紧十指相扣,用力攥着。
“主任,产妇快没力气了,情况危险。”护士看着仪器说。
“注射葡萄糖。”医生看了下皱起眉头,“解先生,如果情况不好,只能 ——”
“保大的。”解雨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清楚。
他感觉到她的手挣扎了一下,用两只手包住她的手,使劲握了一下,坚定的传达给她——他不会改变主意。
丝雨挣不过他,努力的摇着头阻止,深呼吸,拼尽所有力气……绝对不可以!
“快了快了,头快出来了!”医生看到了希望。
花儿爷,花儿爷,花儿爷…… 解雨臣看见她一遍遍重复这个口型,他不明白她想说的意思,只知道用力的抓紧了她的手,她在发抖的手。
花儿爷…… 她说不出,只能一次次念着这个从相遇就叫了无数次的名字。
“出来了!头和肩膀出来了!”医生托住孩子激动的说。
解雨臣终于松开咬紧的后槽牙,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疲惫和寒意席卷全身,余痛还在,昏沉沉的只剩睡意。
“哥——”她疲累的声音终于说出一句话。
阖上眼睛前,只能看见解雨臣模糊的影像。
纵使相逢应不识,只愿如初见。
解雨臣以为她疲累睡去,附身刚想亲吻她的额头。
“产妇大出血了,注射静脉收缩剂!查找出血点,缝合血管!”
“是个健康的女儿。”护士告诉解雨臣。
“大人怎么样了。”解雨臣看着紧闭大门的手术室。
“还在输血急救。”
哇啊哇唔……哇啊…… 婴儿的啼哭声在走廊想起,一个护士抱着清理好的孩子走到解雨臣跟前。
“看看,你们的女儿。”
“我的……”解雨臣低头看着那个孩子,一时还没有意识到已经为人父这个事实。
“抱抱她吧,小心一点,对,抱着头,像这样。” 解雨臣好像木偶一样被护士指导着,僵硬地抱住了那个小生命。哇呜哇呜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小小的手掌在他胸口前一抓一抓,像是本能的要抓住他。他心底蓦的无边柔软。
“看来她认得爸爸呢。”护士在旁边一笑,“孩子声音很清亮。”
等齐楚他们闯了足够被吊销驾照的红灯窜到医院的时候,看见解雨臣在手术室外面坐着。胖子看着解雨臣的脸色赶上小哥了。
看见他们走过来,解雨臣动动嘴皮:“难产,正在急救。”
过了一会又补充一句:“孩子已经出来了。”
齐楚拍了拍解雨臣的肩,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