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守寡，但甲方醒了》知夏甜

19、对那个陌生男人 有一种莫名

　　九月初，暑气未消，中央美术学院迎来了新一届学子。

　　校园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报道的新生。

　　“哎！你是不是……奚照玉？那个青年艺术大赛的冠军？”一个染着亚麻灰短发，打扮时髦的女生在看清身侧人脸颊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声音不小，立刻引来了旁边几个新生的注意。

　　“真的是他！我在网上看过视频！真人比视频还好看！”

　　“哇，冠军居然跟我们同届？太牛了吧！”

　　“奚同学，能合个影吗？我超级喜欢你那幅《07迹》！”

　　“我也是你粉丝！你处理谣言那个视频帅炸了！”

　　善意的目光、热情的招呼、甚至带着点崇拜的搭讪，瞬间将奚照玉包围。

　　奚照玉背着简单的画具包，站在通往美术学院报道处的林荫道上。

　　他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人群包围的感觉，耳根微微发烫，但还是尽量礼貌地点头回应。

　　“好了好了，大家别围着了，让奚同学先去报道吧！”一个看起来像是高年级志愿者的男生笑着帮忙解围，“以后都是同学，有的是机会交流！”

　　人群这才散开些许，但投向奚照玉的目光依旧充满好奇和欣赏。

　　他松了口气，对那位志愿者男生说了声谢谢，加快脚步走向报道点。

　　手续办得很快，当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校园卡和课程表走出办公楼时，一个轻快的身影“哒哒哒”地从旁边跑过来，险些撞到他。

　　“啊！对不起对不起！”来人急刹车，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清秀，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眼睛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他个子不高，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上面用丙烯画着一只抱着浆果的小松鼠，笔触细腻有灵气。

　　“没，没关系。”奚照玉下意识地退开半步，摇了摇头，他不太习惯与人靠得太近。

　　“你……你是奚照玉同学吧？”那男生却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兴奋和崇拜，“我刚才在那边就看到你了，你好厉害！比赛的作品我看过好多遍，线稿的处理和那种痕迹的感觉，真的太绝了！我，我叫林叙白，双木林，叙述的叙，洁白的白。也是今年造型学院的新生！”

　　他语速有点快，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粉色，一边伸出右手。

　　林叙白，名字和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清澈无害的感觉。

　　奚照玉迟疑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很轻地和他握了握。“你好，我是奚照玉，临水照花，昆山之玉。你画的小松鼠也很可爱。”

　　“谢谢你，以后就是同学啦，请多指教！”林叙白笑弯了眼，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格外有亲和力，“那个……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以后有不懂的，或者想一起讨论画什么的……”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耳尖也红了。

　　奚照玉并不是擅长社交的人，但林叙白的眼神太过干净赤诚，让人难以拒绝。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人加了好友，林叙白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过验证的提示，开心得眼睛又亮了几分：“太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先去忙了！回头聊！”

　　他挥了挥手，说完，便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跳着跑开了，帆布包在身后一甩一甩。

　　奚照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新同学……有点特别。他将手机收好，看了看时间，下午的课还早，便决定先在校园里逛逛。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渲染成浓稠的橘色，就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奚照玉收拾好东西，随着下课的人流走出教学楼。校门口停满了来接学生的车，人群和车流混杂。

　　易之遥的车停在稍远一些的树荫下，他今天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没下车，只是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手臂随意搭在窗沿，目光在涌出的人群中搜寻。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他不笑的时候，便有几分与平常不同的疏离味道，反而引得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侧目。

　　奚照玉一眼就看到了他，正要走过去，视线却被校门另一侧、靠近围墙阴影处的动静吸引了。

　　是林叙白。

　　他正被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堵在墙边，那男人背对着奚照玉的方向，穿着深色西装，肩宽腿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场。

　　他微微倾身，将林叙白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似乎在说着什么，语气听不真切，但姿态极具压迫感。

　　林叙白背靠着墙壁，用力摇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帆布包带子，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什么。

　　他试图从旁边躲开，却被男人伸出的手臂轻易拦住了去路。

　　争执似乎变得激烈了些，林叙白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你放开我，沈瑾言！这是学校！”

　　就在他微微怔神的刹那，那个叫沈瑾言的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林叙白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叙白痛呼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跟我回去。”

　　奚照玉眉头蹙起，他本能地反感这种强迫和掌控。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该做点什么，或者至少避开这明显是私事的冲突时——

　　“看什么呢？”易之遥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很近。

　　奚照玉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易之遥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走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校门那侧的阴影处。

　　易之遥脸上的慵懒神色在看清那边情景的瞬间，淡去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那个同学……”奚照玉下意识地开口，想解释，却发现易之遥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惊慌失措的林叙白身上，而是定格在那个高大强势的男人背影上。

　　“沈瑾言？”易之遥嘴里脱口而出一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果然如此”。

　　“你认识他？”奚照玉问。

　　“听说过。”易之遥收回目光，看向奚照玉，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松散，“星耀娱乐的老板，手段挺厉害的一个人。风评嘛见仁见智。”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那边还在挣扎的林叙白，语气平淡地补充，“看样子，你的那个同学是惹上麻烦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奚照玉却莫名觉得，易之遥对那个沈瑾言，似乎并没什么好感，甚至……有点微妙的警惕。

　　就在这时，沈瑾言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不顾林叙白的挣扎和周围零星投来的诧异目光，强硬地拖着他，朝停在路边的一辆十分惹眼的库里南走去。

　　林叙白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回头望向校门的方向，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像被困住的小兽。

　　那一眼，恰好看向了奚照玉的方向。

　　奚照玉的心脏莫名揪紧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的，被强迫，无力挣脱的时刻。

　　尽管林叙白的处境与他不同，但那瞬间的眼神，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

　　易之遥拉住了他，力道不重，他微微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别过去。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你插手不合适，也解决不了。”

　　他的目光冷静而清醒，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沈瑾言那个人，不是善茬。那个林叙白既然跟他扯上关系，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奚照玉停住了脚步。

　　理智告诉他，易之遥是对的，他和林叙白不过一面之缘，根本不了解内情。

　　那个沈瑾言看起来就不好惹，他自身尚且需要易之遥的庇护，又有什么能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可看着林叙白被强行塞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绝尘而去，奚照玉心里那点不适感，却久久未能散去。

　　“走吧，回家了。”易之遥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很自然地改为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王妈说今天炖了你喜欢的汤。”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离央美校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奚照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还回荡着林叙白最后那个无助含泪的眼神，和沈瑾言那冰冷强势的背影。

　　“那个沈瑾言……”他忍不住又开口。

　　“离他远点。”易之遥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也离那个林叙白……稍微保持点距离。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身边有沈瑾言那样的人，意味着麻烦。你现在刚入学，最重要的是学业和画画，别被无关的人和事牵扯精力。”

　　他侧过头，看了奚照玉一眼，眼神温和下来，补充道：“当然，正常的同学交往没问题。只是，多留个心眼。”

　　奚照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易之遥是为他好，那个沈瑾言，确实给人一种危险且难以捉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