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守寡，但甲方醒了》知夏甜

20、原著男主 当时说的就

　　央美的课程排得很满，素描、色彩、构成、艺术史……

　　奚照玉本就是个不善交际的性子，在学校里多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练习，林叙白没有再主动来找他。

　　只是在几次大课间，奚照玉能感受到来自不远处的小心翼翼的注视。

　　当他看过去时，林叙白会立刻移开视线，低头摆弄画笔，或者和旁边另一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女生小声说话，表情恢复成那种惯常的略带怯生生的友好模样。

　　周三早晨，奚照玉有早八的专业课。

　　他起得比平时更早些，天刚蒙蒙亮就收拾好画具。

　　一推开卧室门，却发现客厅落地窗前已经站着一个人。

　　易之遥背对着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清瘦而挺拔。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睡意，眼下却有淡淡的青影。

　　“吵醒你了？”奚照玉问。

　　“没，醒得早。”易之遥喝了口水，语气寻常，“今天有早课？我送你。”

　　“不用，地铁很方便。”奚照玉说。

　　央美和金萃公馆之间有直达地铁，不算远。

　　“顺路，我刚好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易之遥放下水杯，没有给奚照玉拒绝的机会，转身往自己卧室走，“等我五分钟，换衣服。”

　　奚照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餐桌边，王妈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易之遥这段时间恢复的很好，开车都不用司机了。

　　“你昨晚没睡好。”奚照玉忽然问道。

　　易之遥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有点淡。“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们小画家观察力见长啊。”

　　“黑眼圈。”奚照玉伸出手指在眼下点了点。

　　“嗯，想了点事情。”易之遥没有否认，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沉默。“一些……工作上的安排。”

　　他的语气平静，但奚照玉直觉不完全是工作。

　　他莫名想起了前两天校门口的事，想起了易之遥当时那个明显不对劲的表情。

　　车内安静了下来。

　　车子在距离央美还有一个路口的临时停车点停下。

　　“就这儿吧，前面该堵了。”易之遥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半。”

　　“我可能会晚一点，有个会。如果我没到，你就去图书馆或者画室等我，别乱跑。”易之遥的语气很自然，但看过来的眼神沉了沉，“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有人找你麻烦，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给陈助理。号码存好了吧？”

　　“存好了。”奚照玉点头，易之遥昨晚就把他和陈助理的紧急联系方式存进了他手机，设成了快捷拨号。

　　“乖。”易之遥抬手，似乎想揉揉他的头发，但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去吧，好好上课。”

　　奚照玉下了车，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拐角。

　　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上午的色彩课，教授布置了一组复杂的静物，奚照玉很快沉浸了进去。

　　周围同学小声讨论、偶尔发出抱怨，教授这次出题太奇葩了，难度太大的声音。

　　课间休息时，他起身去洗手间。

　　在走廊拐角，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又是林叙白。

　　他似乎也是刚出来，脸色比前几天看起来更苍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看到奚照玉，他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想侧身绕过。

　　“你没事吧？”奚照玉问出口。

　　林叙白脚步顿住，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慌乱。“没……没事，谢谢。”他飞快地说，手指又不自觉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那天……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谢他？奚照玉不确定。

　　“以后……”林叙白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楚，“以后如果看到……看到沈先生，可不可以……假装没看到我？”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请求很过分，脸一下子涨红了，又急急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对你比较好。沈先生他不喜欢……不喜欢别人多管我的事。”

　　这话听起来矛盾又古怪。

　　奚照玉看着他慌乱又苍白的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多事的。”

　　林叙白似乎松了口气，但又好像因为他的平静和干脆而显得更加无措。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低低说了声“谢谢”，然后匆匆转身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有些仓皇。

　　奚照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下午的课结束得比预计早。

　　奚照玉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手机，易之遥发来信息，说会议延长，大概要五点半才能到。

　　他回了句“好，我在旧画室”，便背着画具，朝图书馆后面那栋旧仓库改建的画室走去。

　　林叙白那天提过这里，说是人少安静。

　　奚照玉之前来看过一次，确实位置僻静，采光却出乎意料的好，巨大的旧式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落在地上就像一片片碎金子。

　　画室里果然没人。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几幅蒙尘的旧石膏像堆在墙角，画架随意摆放着。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支起画板，摊开速写本。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窗外的光线逐渐由明亮转为金黄，又染上淡淡的橙色。

　　不知过了多久，画室老旧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奚照玉从画稿中抬起头，以为是易之遥提前到了。

　　但逆着门口的光线，他看到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高大身影。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画室里还有人，脚步顿在门口。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即使看不清脸，奚照玉也瞬间认出了这个人。

　　是沈瑾言。

　　沈瑾言显然也看到了他，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

　　男人似乎也有些意外，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奚照玉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画架上的速写稿上，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一团卷曲的蕾丝围巾。

　　如此刁钻到逆天的静物，偏偏笔触细腻，线条的处理相当干净。

　　沈瑾言看了片刻，开口，声音犹如大提琴的低音弦，没什么起伏，沉缓而磁性：“褶皱处理得不错，笔触也干净。”

　　是夸赞的话，但语气颇为高高在上，好像得到这人一句夸赞是多么了不得的事。

　　奚照玉没说话，也没回头。
　　他放下炭笔，开始收拾画具，铅笔一根根收进笔袋，速写本合上，画板也从架子上取下来。

　　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疏离。

　　沈瑾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眉头微微蹙起。

　　他很少被人这样无视，尤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学生。

　　就在奚照玉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画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林叙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他看到沈瑾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注意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奚照玉，表情明显僵了僵。

　　“沈、沈先生，”林叙白走到沈瑾言身边，声音有些喘，带着小心翼翼的解释，“对不起我来晚了……学姐那边临时有点事，让我帮忙整理资料，所以……”

　　沈瑾言的目光从奚照玉身上移开，落在林叙白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只淡淡“嗯”了一声。

　　林叙白这才转向奚照玉，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是细细的：“奚同学，你也在啊。”

　　“嗯。”奚照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背好画具包，绕开两人，朝门口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沈瑾言一眼，也没有对他刚才那句评价做出任何回应。

　　门“吱呀”一声关上，画室里只剩下沈瑾言和林叙白两人。

　　林叙白看着紧闭的门，又偷偷瞟了一眼沈瑾言。

　　他注意到，沈瑾言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奚照玉离开的方向，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林叙白心里莫名一紧。

　　“沈先生？”他小声唤道。

　　沈瑾言收回视线，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走吧。”

　　“好、好的。”林叙白连忙跟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着，有些不舒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奚照玉背着画具，走出旧仓库。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校园里的路灯依次亮起。

　　他走到校门口，易之遥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车窗降下，易之遥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处理什么信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奚照玉，眉头立刻舒展开，脸上露出笑容。

　　“等很久了？”奚照玉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到。”易之遥收起手机，发动车子，“今天课怎么样？”

　　“还行。”奚照玉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刚才在旧画室……碰到沈瑾言了。”

　　易之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猛的转头看了奚照玉一眼，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声音有些发紧：“什么时候？他……他对你做什么了？”

　　奚照玉觉得易之遥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回想了一下，告诉他：“没做什么，就看了我的画，点评了一句不错。”

　　易之遥呼吸一顿，想到自己现在还在开车，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脸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这句话……和漫画里沈瑾言对奚照玉说的那句评价，何其相似。

　　易之遥冷静下来，沉默了几秒，打方向盘转弯，才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收拾东西走了，正好林叙白也来了，我跟林同学打了声招呼，就出来了。”奚照玉有些犹疑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易之遥会问的这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