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独占的神明》日日似月

18、第 18 章

　　日向梨奈连续观察了好几天，吉野顺平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不过经过几天锻炼，日向梨奈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目光已经习惯于追逐吉野顺平了。

　　见到吉野顺平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日向梨奈都能感到安心和满足。

　　内心某一处小小庆幸地想，如果接下来吉野同学不会发生什么事就好了，她可以假装之前也没有什么，继续平静地过下去。

　　当然，那一块地方只在心里占了很小很小的一块位置。

　　“梨奈酱——”井上拖长声调，透露出一股不怀好意来，“最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现在她们正坐在甜品店里，推迟了好几天后，她们还是来了。

　　“诶？”日向梨奈没想到会被这样问。

　　“我都发现了，最近你一直盯着一个人看。”井上为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洋洋得意。

　　“是谁是谁？”小林积极捧场。

　　青春期的女生之间有关恋爱的话题最具关注度，连渡边由美都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吉野顺平。”井上稍一停顿钓胃口后，揭晓答案。

　　“诶————”

　　“骗人的吧。”

　　难以置信的女生们发出惊叹声。

　　只有渡边由美奇怪地说：“是谁？我们班的同学？”

　　“由美酱太夸张了吧。”小林笑得肩膀抖个不停，夸赞道：“不同寻常的表达方式！”

　　“是我们班的同学啦，那个……黑色头发，瘦瘦小小，不太跟人说话的那个。”

　　渡边由美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扒拉出一个不太清晰的影子。

　　“我都记不清脸。”渡边由美如实说道。

　　“哈哈哈哈哈很正常啦，没想到梨奈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因为没有竞争吗？”小林把叉子放在瓷盘里，摆出认真好奇的姿态问。

　　“并没有。”日向梨奈尴尬地否认，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在意。”

　　“什么？”井上问。

　　日向梨奈试探着提醒道：“吉野同学好像经常受伤呢。”

　　“在校外和人打架？”小林提出猜测后自己否认掉了，“不可能，看上去怎么可能会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男人。”

　　“不如说被人胖揍来得真实。”佐佐木说道。

　　“……被班上同学揍了。”日向梨奈说，“我看见西村他们欺负他来着。”

　　“失手吧？”渡边由美拿勺子从杯子里舀起一勺冰淇淋，“伊藤君身边跟着这种人真的是恶心。”说完一口含住了冰淇淋，露出享受美食的幸福表情。

　　甜品店里人气爆满，但也不吵闹，大家都在自己的范围内克制着。在座的几乎全是女生，如果男生一个人来甜品店的话，会被认为没有男子气概。

　　在这样的环境下，渡边由美也柔和自在不少。

　　伊藤翔太也参与了。

　　日向梨奈心里说，由美好像不太喜欢西村他们，想想问道：“由美酱不喜欢西村他们吗？”失礼又非常直接。

　　渡边由美露出一个嫌恶的微表情，直言不讳：“这种男人最糟糕了，每次看到伊藤君还要看到他身后的西村等人，就像看见我喜欢的芭菲掉进大便一样。”

　　“呀！”小林小声尖叫，“由美酱你这个比喻太恶心了。”

　　渡边由美不受影响，吃掉冰淇淋上的草莓，对着日向梨奈淡淡地说：“你看男人的眼光好一点吧，不要和那种我都记不住的人交往。”

　　环视一周，半警告道：“如果有人和西村那种男人交往，就不要再和我说话。”

　　“当然不可能啦。”

　　……

　　这样不够用美好形容，但风平浪静的生活能维持下去就最好了。

　　可惜生活能如人所愿就不叫生活了。

　　社团活动结束收拾书包发现便当盒忘在教室的日向梨奈匆匆往回赶。

　　还在一楼的走廊里，日向梨奈听见了动静，隐隐约约、不可忽视。

　　运动完后的身体疲倦酸痛，日向梨奈停住脚步，卸下书包放在走廊边，靠着护栏。

　　她呼呼喘着气，神经上的兴奋还未退散，另一种猜测的挑战让她重新振奋起来。

　　日向梨奈不再犹豫，直接快步走下台阶，从小路跑过，绕到另一方天地。

　　入眼的场景让她惊愕到说不出话，身体的惯性冲劲在她快要窒息时依旧把她带到瘫倒在地上的人的身边。

　　吉野顺平在苦难中挣扎，反抗不了，也无法从包围圈里逃离。

　　本田一脚揣在他柔软的腹部，胃部一阵排山倒海，吉野顺平蜷缩着干呕，胃酸的腐蚀性刺痛喉咙。

　　“要更强壮啊小吉野，你这样作为沙袋都不合格。”恶心的调笑声响起

　　“啊，寻找一些别的用处吧。不然小吉野在世间活着也太没有意义了。”佐山笑着说，他在欺辱他人中得到快乐与满足。

　　“也对，要感谢我们哦，让废物得到二次利用。”

　　“说起来，烟灰缸怎么样？”西村把嘴边叼着的烟取下来，猩红的一点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晃了晃。

　　“好主意啊西村，我也来我也来。”佐山欣然接受，甚至兴奋地主动拿出烟，问道：“谁有打火机？”

　　“我这里～”本田在口袋里翻了翻，掏出打火机来，扔给了他。

　　“我这是天才的想法。”西村自夸道，他是真心实意地这样想着，伸出收来要去抓吉野顺平。

　　“不要！”吉野顺平惊恐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狼狈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在乎，即使要他从他们的□□里钻出去也行，只要能、只要能让他逃出去——

　　“烟灰缸是不会跑的！”本田勾脚一踢，轻轻松松把吉野顺平绊倒在地，“我说你啊，做烟灰缸都不及格。我来教你吧？”

　　本田一手抓起吉野顺平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另一只手蓄力，一拳打在他脸上。

　　连续几拳后，看人站不起来了，再用脚反复踢、踹，直到吉野顺平没有力气反抗。

　　西村一脚上去踩着吉野顺平的肩膀，拽起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稳稳地把烟头摁在了他的额头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吉野顺平痛苦地哀嚎，身体被疼痛激发出力气，想要在地上打滚挣扎，压榨出来的力量最后留给了肌肉在皮肤下痉挛，剧烈抽动。

　　肩膀上的脚如同粗壮的钢棍把他死死钉在地上，肩胛骨要碎裂的疼痛都不如额头上灼烧的痛感来得距离。

　　吉野顺平觉得自己要死了，灼烧他皮肤血肉的烟头要戳进他的脑子里，一起搅动脑浆。

　　“我也来～”佐山手中的烟在本田殴打吉野顺平时燃烧了一半，正是热烈的时候。

　　吉野顺平眼前发黑，听到佐山的话又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睛蹦出血丝，“不要、不要——”

　　手指扣在土里，泥土填满指缝，甲面翻出。

　　一只柔软又带有凉意的手盖在了吉野顺平的额头上。

　　毫无预兆，突然得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昏迷，去了天堂。

　　满是泥土腥味、血腥味、胃酸腐蚀味道的鼻腔里，嗅到了一丝香味。

　　吉野顺平被额头的一抹凉意治愈了灵魂。

　　日向梨奈手背上的灼痛几乎让她哀嚎，她咬牙忍住不肯示弱，拍掉了佐山还压着烟头摁在她手背上的手。

　　好痛。

　　日向梨奈痛到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冲出来看见的就是佐山要把烟头摁在吉野顺平头上的场景，冲过来想要推开他们。

　　但体型力量的差异让她推不开西村，眼看着猩红的烟头离额头越来越近，日向梨奈脑子一蒙把手挡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日向梨奈第一次用如此大的声量和人讲话，她近似于尖叫嘶吼，不加思考而出。

　　“……日向，你怎么在这里。”西村惊讶地后退一步，松开了踩在吉野顺平身上的脚。

　　其他两人也认出来女生是自己的班上同学了，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了些。

　　“我怎么在这里？应该说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才对吧？”愤怒充斥了日向梨奈整个大脑，让她顾不上礼节，也用不了敬语，咄咄逼人地吼道。

　　西村，“这个……”

　　短暂的停歇让日向梨奈发热的大脑降了将，面前的三个高个子男人，随便哪一个都可以把她拎起来揍一顿。

　　她可不敢赌男人身上的“绅士礼节”。

　　日向梨奈努力向前了半个脚掌，把吉野顺平护在身后，说道：“你们不要做得太过分了，下次在让我看见我会直接告诉外村老师。”

　　西村他们做这些事一向嚣张顺利，没有人敢来阻拦，撞见了也会战战兢兢地逃离。

　　甚少遇到这样情况的他们一时拿不定主意，再听到日向梨奈一番警告的话，三人交换一个眼神，决定还是先撤。

　　“梨奈酱不要反应过度嘛，我们正在和吉野一起玩游戏。”西村还想用话语糊弄过去。

　　“吉野君接下来要和我一起玩游戏了，请西村君先走吧。”日向梨奈不肯退让，坚定地站在原地不肯挪动。

　　“好吧。”西村做出无辜的样子，一摊手，“梨奈酱要把我们想成坏人也没有办法。”

　　终于走了。

　　日向梨奈松一口气，转身想要查看吉野顺平的情况，发现躺在地上的人眉头紧皱，双眼紧闭，顿时慌了神。

　　“吉野君、吉野君？”日向梨奈焦急地推攘着吉野顺平的身体。

　　摇摇晃晃里，吉野顺平艰难地睁开了眼。

　　在日向梨奈和人对峙时，他心神一松，昏睡了过去。

　　“……日向桑？”吉野顺平喃喃道，像梦里一般，或者头被打坏，出现了错觉。

　　被救下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因为太过痛苦，太想得救，而臆想出的幻觉。

　　躺在平日里带来无数糟糕回忆的草地上，模糊地盯着不远处少女被风吹起来的裙摆，天上刺眼的太阳被少女的身姿遮挡，撒下的阴影里他得以苟活。

　　“对，吉野君，你还好吗？”日向梨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怎么可能……会好啊。”吉野顺平声音沙哑，经常被刺痛的喉咙，扭曲了他的嗓音。

　　“我、我带你去医院。”日向梨奈把吉野顺平往自己身上扯，想要把他背起来，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没事，去药店买点药就好了。”吉野顺平颤抖着爬起来，说道。

　　“真的？”日向梨奈担忧地确认。

　　“真的。”

　　吉野顺平没走两步腿一软，跪趴在地上，今天被打得太狠了。

　　特别是本田绊倒他的那一下，小腿骨头都感觉要裂开了。

　　“吉野君，我来扶着你吧。”日向梨奈走到他身边，扛起他的一只手。

　　吉野顺平沉默地顺着日向梨奈的力量站起来，头死死地低着，艰难地向前走着。

　　“……谢谢。”吉野顺平压抑着情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了点点哭腔。

　　“……没关系”日向梨奈顿了顿，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