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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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部队一样，跟着吃完午饭，收拾好便当盒，再次用风吕敷系好，站起来和脸熟的人道别。
日向梨奈作为努力跟从大众的普通人，在睡梦中一不小心，牵扯到了神明，现在不能再普通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海洋记录片那样，幽蓝的海水里，千百万条小鱼组成庞大的鱼群游动，她藏身于其中。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日向梨奈很好奇，为什么鱼要成群结队地游动呢？在海底自由自在，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好吗？
日向梨奈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主动查询得知，庞大的鱼群前面的鱼游动时带动水流，后面的鱼被水流带动，可以十分省力地前行，鱼群里有一半以上的鱼都靠此前行。
为了方便，为了节省体力。
日向梨奈想，那她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摆脱被带动的水流，挣脱出轻松、省力的生活方式，实在是要废一番大力气。
光是想想就能知道太累了，有驱动性的水流像漩涡一样，把所有人搅在一起。
但她作为发现自己是想要勇气冲出来的鱼，将从群体里脱离，去寻找另一条落单的小鱼。
日向梨奈回到教室，第一次目光开始主动寻找起那个不起眼的身影来。
不在座位上，前门、后门、过道、讲台附近。
没有。
没有。
吉野顺平不在教室。
日本高中的午休时间并不长，多数人在这段时间里吃完午饭就立马赶回教室，或者说直接在自己座位上吃完早上带来的便当。
现在距离午休结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班上同学几乎都回来了。
刚刚那一圈扫视里，似乎也没有见到本田、西村等人。
日向梨奈行动起来，随手把便当盒往自己桌上一放，快步到窗边，用力拉开窗户。
心急的她在风灌进来前先探出头，直接趴上窗沿，露出大半截身体，努力往记忆中的地点看去，刘海被风掀起，一重又一重的绿叶把她想要看见的场景遮了个严实。
平日里让人心旷神怡的风景，现在不可避免地让她心里蒙上烦闷与焦躁。
既然下定决心去做，那就不要逃避了。
日向梨奈有点手脚发软，但还是很快爬下来，不顾身侧的同学已经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直接冲向后门。
“梨奈——”
井上看日向梨奈神色不对劲，想问一问来着，结果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跑掉了。
“什么呀，丢了东西吗？”井上郁闷地说。
日向梨奈努力平静一点，稳住一点在走廊里疾步行走，走着走着又变成小跑，裙摆都快压不住飞翘起来。
她没有心思管那么多，满脑子都是平时不多想而忽略的吉野顺平的身影。
吉野同学在哪里？还在那里吗？在她曾经匆匆一瞥见到的地方吗？还是被团团围住吗？
她不知道，她害怕，所以现在这么努力。
不细究、忽视异常很容易，而正视要难的多，等日向梨奈真的主动拨开自己设下的迷雾时，才如此清晰地知道，她是想要看清的。
想要把伊藤翔太等人霸凌吉野顺平的事实清晰地映在脑海里，想要阻止，想要挽救。
日向梨奈跑下楼梯，拐角就看见前方的走廊，比起略显昏暗的教学楼里面，走廊是一条鲜花大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丛，还有倾泻下来的阳光。
明明是见不得光的事件却在太阳底下发生，真的是烂透了。
学校烂透了，学生也烂透了。
四周都颇为安静，日向梨奈踩在地板上发出十分清晰的咚咚声。
看到了！走廊间通往操场的小路！
日向梨奈抓住间隔的圆柱，在即将要踏上下一阶级时停住了。
凝固的身体，穿着室内鞋的脚在空中悬荡一二，又赶紧收了回来，落到身后。
对面伊藤翔太身后跟着班上的那三位男生，从小路尽头而来，日向梨奈和他们直面相遇。
伊藤翔太微微抬头，显然看见了站在小路末端的日向梨奈，不过没有太在意。在面对他的那些后援会迷妹时还能为维持形象装一装，普通女人？算了吧，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对日向梨奈仅有的印象，也只是跟在渡边由美身后在应声虫的女人。人类是不会关心脚边的一只虫子的。
日向梨奈手扶在走廊的圆柱支撑木上，面对伊藤翔太等人越来越近，她心中也越发颤栗，身体无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尽力地往并不能遮挡她的圆柱后面藏。
那根深褐色的木柱直径不到一手掌，带不来任何安全感。
日向梨奈躲起来，石头雕像一样静止。圆柱挡住中午热烈披散下来的阳光，一片阴影如眼罩一般蒙上了她的双眼，不去看、不去想、不去问。
伊藤翔太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西村同学路过她时停了下来，对女生来说十分高大的身躯把眼前的光亮遮挡得一丝不露。
“这不是梨奈酱嘛～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
西村微微俯身和日向梨奈说话时，一张一合，嘴里一股烟臭味随气息飘来，腐烂恶臭的味道，还有展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我、”
日向梨奈垂在身侧的手拽紧褶裙裙摆，结结巴巴地说：“我……在、这里……”
压迫感如连夜暴雨里山坡滚下的泥石流，铺天盖地而来，无处可逃，覆盖眼耳口鼻，逐渐窒息，扼杀她的思想。
“在这里等我哦。”
恍惚间，像回到昨日夜晚的梦里，也是这个声音将她从泥土里拽出来。
津见野嘭地出现在地上，笑眯眯地和日向梨奈说：“惊喜出现！”
“我在这里等朋友。”日向梨奈放松了些，小声回答。心里安慰自己，不用怕不用怕，神明大人在这里，会没事的。
“男朋友？”西村凑得更近了，手也不老实地伸了过来，“梨奈酱还没有男朋友吧，不如和我们一起玩怎么样？”
日向梨奈后退一步避开那只伸向自己脸的手，鼓起勇气用比刚刚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回答：“不用了……”
西村收到拒绝也没有死心，他这种人被拒绝才是常态，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前方快走远的同伴已经不耐烦地喊他了。
“西村，你还在干什么，走啦。”
“切。”西村不满地啐了一口。
面前的障碍离去，日向梨奈彻底松了一口气，对站在旁边无声支持着她的津见野道谢：“谢谢你，津见野神大人。”
“没关系，我就是为了给予你勇气而来。”津见野如实说道，“你有目标了吗？”
日向梨奈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想要让伊藤同学、西村同学、本田同学、佐山同学得到应该有的教训。”
“啊啦。”津见野惊讶地眨眨眼睛，“不直接去救受伤的那位同学吗？”
“我会的。”日向梨奈结结巴巴地讲出自己的想法，“但我、只救出吉野同学是没有用的，我只能……帮助同班的吉野君，如果不是吉野君我、……怎么做才好？我害怕……又很胆小，伊藤同学他们……”
好像讲了一通话也没有说出重点，日向梨奈尴尬得不行，碰上津见野的目光，发现他没有丝毫不耐，依旧认真倾听等待着，头脑发热的窘迫也消退了不少。
“总而言之，解决根源才是我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自认为是救世主一样去拯救吉野君。”日向梨奈静了静，然后一鼓作气不管通不通顺，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精彩又伟大的愿望！”津见野听见面前这个普通少女的话，兴奋地高举双手，欢呼夸赞道：“我喜欢这个！”
他也许就为此而坚持存在，喜欢普通人中格外不普通的心灵。
“也没有……”话语出口用完了日向梨奈的勇气，她弱弱地反驳。
“日向酱你加油去做吧。”津见野鼓励她，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两颗小巧的宝石，“我可是神明，会保佑你努力后一定可以做到。”
“我一定会……做到的。”日向梨奈坚定的声音在见到慢吞吞从拐角处走到小路上的吉野顺平后慢慢低下来。
日向梨奈呆呆地看着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现在十分狼狈，学校的黑色制服上布满显眼的灰褐色脚印，脸颊上还有未消退的淤青和红肿。头发也凌乱不堪，在地上碰撞过，又被扯过头发，现在眼前都有点发黑。
他一边忍受身上各处传来的阵阵疼痛走着，一边低头拍去身上的脚印。
等到一身制服勉强能看，他才抬头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教室上课。
这个时间了竟然还有人。
吉野顺平看见日向梨奈后脚步一顿，也只有那么一瞬间露出异样与难堪，他走上台阶，与日向梨奈擦肩而过，没有多说一句话。
日向梨奈站在那干什么？和伊藤他们一样享受他痛苦的表情吗？嘲笑他的难堪？也可能只是碰巧撞见？
吉野顺平摩挲着左手的食指，这里刚刚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压过了，现在一片红肿，传来阵阵刺痛感。
看就看吧，只要不被妈妈看见都无所谓了。
吉野顺平认命了。
“怎么了？”津见野奇怪地看着愣住的日向梨奈。
“……”日向梨奈反应过来，转身默默地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吉野顺平身后，一起向教室走去。
“没什么，”日向梨奈垂下眼帘，盯着地板说道：“我只是突然，很想保护吉野君。”
少女轻声的话语回荡在这一小片地方，像誓言回荡在山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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