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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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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在第四天上学的时候放晴了。
一大早路过高三七班就能听见李子轩的愤慨：“简直不是人，这雨下的我都要哭了。好好的一个国庆长假就这么在家里给躺没了。”
百里苏从包里拿出三张崭新的毛爷爷递给了王小明：“上回忘记了，不好意思啊。”他还是昨天在有缘网吧和容竹说起自己没带钱的原因才恍然想起来上次在英雄电玩借了王小明三百没还。
“哇啊……”王小明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你不说我都忘了。”
“那你当我没说？”百里苏作势要收回递出去的手。
王小明这下反应倒是快了，以光速抽出了百里苏手里的三张毛爷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的道理。”
百里苏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月考成绩已经被各科老师批出来了，李大嘴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走起路来就连脚步都好像有点飘。
李子轩只看一眼就知道今天适合调侃他：“大嘴，您今儿个是有什么好事啊？”
“就你小子眼睛毒。”李大嘴眼睛都眯缝起来，抬手指着李子轩笑得一脸猥琐。“今天还真有好事。”
李子轩笑的一脸得意：“谢大嘴夸奖。”
王小明朝两人递去了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李大嘴清了清嗓，在看向百里苏时高度数镜片后闪出一道光：“接下了我要公布一件喜讯，那就是关于这次月考成绩。我们班的苏苏同学荣获全年级第二名的荣誉，并且与第一名也只有三分之差，英语还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掌声在哪里！欢呼在哪里！都给我燥起来！！！”不愧是他拼了老命保下来的孩子，现在再去想开学前三天百里苏做的那些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李大嘴说的激动，百里苏一脸懵逼。
李子轩和王小明很配合的吹口哨，鼓掌烘托气氛。
李子轩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顺便冲百里苏抛去了一个媚眼：“苏苏真棒，我们苏苏是最棒哒！！”
谁他妈的是苏苏同学。
百里苏不是个脸皮薄的人，他也不是没被人围观过，对这种情况自问还是能坦然自若的。可是此刻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时，却只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让他钻进去。
太羞耻了。
真的太羞耻了！！！
怎么会这么羞耻！！！
忽然椅子传来轻微响动，百里苏扭过头去看身后的长腿同学。
长腿同学冲他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用口型在说：“苏苏同学。”
百里苏：……
这是赤裸裸的取笑。
百里苏第一次觉得上课是件这么难熬的事，尤其是当杨美丽甩着头发强行和他进行了一段长达三十分钟的无聊口语对话时。难捱的一上午终于在指缝中悄悄地溜走了，百里苏趴在桌上仿若劫后
余生般松了口气。
生活不易，里苏叹气。
李子轩和王小明约他去吃中饭，路过告示墙时他被国文栏的排名给吸引了目光，停在那看了许久。
“怎么了？”王小明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一抹我懂你的微笑：“没想到是吧？”
百里苏点了点头，是没想到。
容竹国文第一，148分，离满分只差2分。
“你刚来不知道很正常。”李子轩为百里苏解释：“从高一开始容竹国文就一直是这个数，唯一的失分点就是在作文，国文老师说还只是因为怕他骄傲才扣的。”
王小明接着说：“天才就是这样，没办法，羡慕不来。”
百里苏又去看了容竹其它几科的排名，除了英语垫底以外，每科都稳在前十，综合排名却在倒数。
他还提前交卷了，每科都提前交卷了。
吃饭的时候百里苏机械的重复着吃饭的动作，食之无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他想不明白容竹为什么那么讨厌英语，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精分的双重折磨让他放下了筷子。
百里苏问：“为什么班里的人都要疏离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三人心知肚明。
王小明虽奇怪向来闲事不管的百里苏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却还是细细为他解惑：“不是我们要疏离他，是他疏离我们。”
“林天虎你知道吧，以前不是和你说过他和宋叶知对着干嘛，这个林天虎是宋叶知的脑残粉，那时候他看不惯容竹就约他干了一架，结果你猜怎么着，林天虎都被他打进了医院。关键是林天虎这厮竟然不追究容竹的责任，要说林天虎家在市里也是有点头面的，这么占理的事他都不去追究说明什么？所以我们猜容竹来历非同凡响，平常他不来找我麻烦就阿弥陀佛了，谁还敢去招惹他。”
李子轩接着说：“要说容竹这个人其实我也不讨厌他，就是他太冷了，平时又不愿意和我们交流，很多人就觉得他是自视清高，仗着自己是个天才目中无人罢了。以前还有学妹是他的颜狗，结果你猜怎么着，被人当众给羞辱哭了。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想去招惹这尊大佛了。”
“羞辱？”百里苏反问。
容竹虽然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可是羞辱这个词还是有点重吧？
王小明知道这么说百里苏肯定不能理解，于是说举出了实例：“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手捧一封粉色情书满脸羞涩的当众像你告白，你会怎么做？”也不等他回答，王小明继续说：“不说一定要收下情书，最起码婉拒总会的吧，你猜容竹怎么做的。”
李子轩接着说：“他把人姑娘的情书当众慢悠悠撕的粉碎撒了个漫天，还对她说。”他清了清嗓，低沉着声音模仿容竹说话时的样子：“呵，学习差，长得丑，衣品低俗，请问你哪里来的自信敢和我表白？”
百里苏：……
李子轩叹了口气，说：“我们这圈子父辈多多少少都有点交情的，我小学和那姑娘是一个班，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校花从来都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那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向别人告白，结果吃了这么一个闭门羹哪里受得住打击，第二天就转学走了。”
百里苏听完这个八卦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身机衣的容竹俯视着他的样子。
沉默了许久百里苏才悠悠的发表了一下听后感言：“错的不是那个姑娘。”错的是性别。
“当然不是那姑娘。”李子轩想到这茬还有点意难平：“都是容竹的错。他不喜欢也别把人气跑了啊，长那么漂亮摆在学校偶尔看看多赏心悦目。”
百里苏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的课还是讲试卷，而且还是百里苏最头疼的国文。等国文老师讲完他的头也差不多开始炸裂，满脑子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正心烦，忽闻后面响起微弱的鼾声，百里苏转头去看，原来是长腿同学正睡得香甜。有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映照着容竹的小半张脸。
与光争美。
百里苏微微一愣，旋即拿出手机对着与阳光争美的人拍了一张，又迅速地假装若无其事的收起了手机，也来不及欣赏拍的怎么样。
下午放学时李大嘴又带着一个好消息进来了。
“下周一学校举行运动会，托苏苏同学的福，这次我们班平均分力压五班六班，所以上级领导特批高三年级也能参加这次运动会，这可能是你们高三最后放松的机会了，大家要好好把握。”七班向来是比啥啥不行的存在，这次百里苏狠狠地为七班雪耻了一把，李大嘴本就不贪心，便想着趁机让自己可爱的学生们放松一下。
李大嘴一说完全班都沸腾了。
百里苏听着那个称呼牙根疼。
既然是全校运动会接下来便是组队，由于全校参加的同学太多了，没时间也没精力支持单人比赛，每个班级都是以组队的形式与同年级的班级相互比赛。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拉帮结派的组队，组好了便去讲台上跟李大嘴报名。王小明和李子轩过来问百里苏要不要一起参加，百里苏侧头看了一眼独在桃园外睡得深沉的容竹，摇了摇头。
“我运动细胞不发达，就不给你们拖后腿了。”
王小明一脸我懂你：“理解。”说完还抬手扶了扶眼镜。
百里苏也不知道他理解什么了，毕竟他自己都没理解自己。
最后全班除了百里苏和长腿同学外都各自成队选好了比赛项目。
接下去的几天课程上也相对放松了不少，各班级几乎是错开时间利用了操场为下周一的运动会做热身。
周六晚上一下课天空中又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雨。
李子轩看着外面的雨满脸忧愁：“你们说这场雨会下多久？好不容易能参加一场毕业前的运动会会不会就此泡汤啊？”
王小明滑了滑手机：“天气预报说下周一周都是雨。”
百里苏抬头看了看天，这座城市的雨下起来异常温柔：“现在正值换季，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
李子轩叹了口气：“但愿吧”他双手合十对着天空鞠了一躬：“借大佬吉言保佑下周一千万别下
雨！”
百里苏站在屋檐下看李子轩和王小明坐上了来接他们的私家车。
李子轩看着百里苏又问了一遍：“大佬，确定不用我送你一程？”
“你这话说的怪可怕的。”百里苏挑眉：“不用，下周见。”
“好吧。”李子轩冲他挥了挥手，关上车门，车身消失在细雨中。
鉴于明天是周日，也有非常大的可能会下一整天的雨，百里苏去了一趟超市，准备屯好足够的粮食。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超市里人并不多。百里苏推着购物车直奔蔬果区，他买了小青菜，西葫芦，西红柿，胡萝卜，黄瓜，土豆，洋葱一些好操作的蔬菜，又挑了些应季的水果，接着转战肉类区，拿了一盒牛肉，一盒排骨。又在水产类转了一圈，买了一些虾。最后又称了一些速冻的鱿鱼圈。
看着购物车里小半车的食材百里苏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去排队付款，却在路过糕点区时猛地想起周一运动会要自带便当，当天食堂不开业。
“寿司吧。”百里苏低喃了一句，车头一转去了零食区。
一边走一边往货架上找海苔。
他不怎么吃零食所以很少逛这边的区域，现在要让他从一堆零食里面找海苔还是有点困难的。至少现在找了一圈后依旧一无所获。正在他思考着要不要找个工作人员问一下时，一个带着半个脑袋大的麦，剃着寸头，明明还不怎么冷却已经穿起了棉服的少年从他身边略了过去，看似十分随意的将正好一个抬手就能勾到的货架上那排零食往购物车里扫。
无巧不成书，他和容竹该能写一张A4的故事了吧？
百里苏推着购物车去追前面的容竹，叫他的方式就是用购物车不轻不重的撞了他一下，更巧的是正好撞在了他的屁股上。
容竹手上的薯片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竟然是生生地被他捏爆了。
转身，怒目，在看清罪魁祸首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硬生生从牙缝中磨出两个字：“阿西……”
“对不起对不起。”百里苏秉着有错就要认得原则，由衷地说：“我不知道你对这个地方这么敏感。”
他发誓他是真心在认错的，只是容竹好像并不是很能接受他的道歉。
容竹低低的暗骂了一句，不耐烦地看着他：“你眼睛是长屁股上的吗？”
百里苏一脸认真：“我不是，你是？”
容竹眯了眯眼，将手中无辜受牵连得薯片扔进了购物车转身欲走，他现在不想看到这个人。他怕再说下去他会违背师训跟他打起来。
见他要走百里苏快步上前与之并行，一边走一边认错：“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叫莫生气，生气是给魔鬼留余地。”
“闭嘴。”容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百里苏无奈一笑，正了正色，说：“不开玩笑了。恭喜你长腿同学，国文全年级第一，很厉害。”相比起他一个从小拿英语当母语的人英语考了个满分被一群人夸赞，他倒觉得容竹更值得他们去真心的夸。
对他这句恭喜容竹病没什么表情，只是自顾自地挑着货架上的东西。
百里苏看了一眼他的购物车：
一眼望去除了桶装泡面就是薯片。各种口味的桶装泡面和各种口味的薯片。
他忽然想起有缘网吧那张桌子上堆成小山的桶装泡面。
百里苏问：“你每天就吃这个？”
没人理他。
百里苏不死心，继续问：“你是怎么做到天天吃泡面还长这么高的？”
他身高176，容竹比他还高了小半个头。这对于吃饭向来讲究营养均衡的百里苏来说是一种硬性侮辱。
容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耳朵上的麦隐隐有轻缓地音符流出，还是那首很熟悉他又叫不出名字的歌。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最后是百里苏先败下阵来：“好，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买海苔但是找了好多久没找到，你知道在哪儿吗长腿同学？”
容竹收回视线没说话，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百里苏便跟在他身边七绕八绕，两人最后在熟食区的日料柜台停下。
容竹冲他挑了挑眉，下巴往冷柜那里点了点。
“原来在这里。”百里苏循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寿司专用海苔就放在一堆日料食材一起。
他拿了一包寿司一瓶寿司酱油和寿司醋，又拿了一包大根，一罐肉松和一袋蟹□□。
容竹早在把他带到地方后转身就走了，一丝犹豫也没有。
该买的都买好了，百里苏抬腕看表，正好六点半。他推着车往收银区走，可能因为人少的原因收银处只开了一条通道，不想排队就只能自助买单。
百里苏前面已经有三个人在排队，每个人东西都不少，三个还都是清一色的老太太。买那么多也不知道那不拿得动，百里苏都替她们捏一把冷汗。
等了七分钟左右总算要轮到百里苏。他正准备推车向前却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屁股上，这忽然来的触感实在太过鬼畜，百里苏皱着眉猛地一回头，便看见容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百里苏：……
他一定是故意的。
收银大姐打断了正在对视的两人：“一起吗？”
“一起。”
“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收银大姐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要不要在一起？”
百里苏这次比容竹出声快：“我们要在一起，我们要在一起。”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歧义，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大姐，你直接把我们的东西放一起扫吧。”
容竹站在一旁挑了挑眉。
百里苏扭头冲他眨了眨眼，笑着说：“这次我带现金了，当网吧那次的回礼，所以以后别再说我讹你了啊。”
容竹不置一词，默默的出了收银通道在出口处等着。
结完账百里苏也就一个袋子的东西，容竹却有整整三大袋。两个人走出超市门口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中竟然浮现出了一轮弯弯的月亮。
百里苏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右手，又看了看容竹满满的两只手，问：“要我帮你拿一袋吗？”
容竹看了他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不必。”
“好吧。”被拒绝后百里苏也不介意。雨后的空气格外好闻，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一脸满足。
容竹说：“起雾了，空气中漂浮的每粒水汽里都有尘埃和尾气等还有物质，劝你少吸。”
百里苏被他这么一说胸腔内一股气没缓过来，当即呛了好几下，一张白嫩的脸憋的通红，双眸中也聚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容竹斜了他一眼，可谓是十分嫌弃了。
百里苏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心道他有这种常识才奇怪了：“我以前住郊区的，空气很干净。”
“也是。”容竹了然的挑了挑眉：“新西兰？”
百里苏说：“嗯。”
也许是被百里苏传染了，容竹主动开口问：“怎么会想回来？”
百里苏难得的沉默了两秒，才轻轻的回了一句：
“想见一个人。”
“哦。”容竹不再说话。
气氛顿时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两个人比肩而行，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一直到容竹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百里苏才从神游中复位，看着他歪了歪头：“怎么不走了？”
他这副样子太过呆萌，容竹难得的被逗笑了：“呵呵，我到了。难不成你还要我送你回去？”
“啊哈……”百里苏侧头一看，有缘网吧四个字格外醒目的闪着光。
“那，拜拜。”百里苏笑了笑：“周一见。”
“嗯。”容竹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