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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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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放学时天空又下起了毛毛细雨，温暖的教室里的玻璃窗上起了一层白雾，雨丝打在起雾的玻璃上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就像是起雾的玻璃窗，又像是冰冷的雨花。
因为接下来的长假各科都布置了一堆让全班惊声尖叫就差奋起反抗的作业量。李大嘴又说了一堆安全防患知识以及叮嘱不要光顾着玩忘记学习的琐事后，他们总算是迎来了国庆小长假，虽然对他们而言只有三天。
但是比起接下去可能一天都没有的迎战高考来说已经是很奢侈了。
“大佬再见。”李子轩拍了拍容竹胳膊，和王小明一起钻进了他老爸派来接他的私人车里。
王小明在车内喊了一句：“有空约出来玩。”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
百里苏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好。便目送载着他们的车消失在细雨中。
雨下的不大，像是雪花一样轻飘飘的往下落，乍一看还以为是起了一层大雾。百里苏抬头看了看蒙上一层白雾的天空，莫名的怀念起昨日那个下午，温暖安静的任时光流淌。
想了想后，他决定就这样走回去。
于是，他真的就这样冒着蒙蒙细雨往家里走。
走得还很慢，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的家。
到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脱到只剩底裤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床帘还没拉，于是当他抬头看去时，正好和对面一个大妈来了一场直击灵魂的眼神对视。
还好隔得远看不清脸，他这样自我安慰。然后快步上前拉上了床帘。
等他洗好也差不多到了饭点，可是下雨天实在不想动，没有实名认证也没办法点外卖，最后百里苏索性拿出自己的积木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让脑子忘记肚子还没吃饭这件事。
音乐从音箱中缓缓倾泻而出，曲调优美节奏明朗，不知不觉窗外雨声越来越大，街上漆黑一片，除了路灯下偶尔路过一两个行人外再没了别的声音。
百里苏就这么干坐着拼到了闹钟响起，提醒他该睡觉了。他扭了扭发酸的脖子，饿过头后反而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这雨下了一夜，百里苏躺在床上没一会便沉沉的睡去。
这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百花盛开的春天，他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享受阳光的洗涤，远方有悦耳的歌声传来，身旁好像有一个人在轻轻哼着一首他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名字的音乐。
当他睁开眼去看时却又找不到那个在他耳边哼曲的人。
可脑海中却是清清楚楚的有个轮廓，虽然他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很肯定的知道那个人是谁。
等百里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那个梦太过缠绵悱恻，明明梦里什么也没做，心却跳动的异常快，明明睡得不踏实却又让人不舍得醒来。
床上的人唰的睁开了眼，眨了眨。又闭上。脸颊慢慢浮上一抹绯红。
“FU*”百里苏低低的骂了一句，豁然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精神十足正跟他打着招呼似的命根子。
要说寂寞也还不到时候吧？你怎么能这样……
他这算是做了一场春天的梦吗？可他连春天的对象都没见着啊。
总不能，是他，吧……？？
不一会浴室传来了水声，冲个凉水澡一定是罪恶的克星，至少能保住自己守了十七年的贞操。晨洁很快，百里苏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白色浴袍，胸口一大片敞开着。一双手举到头顶拿着一块白色毛巾在头上胡乱擦了两把，匆匆解决早饭后开始啃试卷。
三天的作业量还真不少。
至少百里苏有两天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写作业这件无聊的事情上。
这场雨连着下了三天，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百里苏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雨，最后还是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不能辜负这三天的假期。
街上行人不多，这种天气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择窝在家里看场电影然后做一场美梦吧。
美梦……
百里苏脑中不禁又浮现了那场春天的梦，这是把孩子憋坏了吗？怎么这都能有感觉呢，画风过于鬼畜啊。
细雨夹着微风，将伞吹歪了些。百里苏握紧手中被风吹的往上跑的伞，眼前视线豁然开朗，迎面看到一个妈妈抱着女儿脚步匆匆的往他这边赶。
那个小姑娘躲在妈妈的怀里看向同样看着她的百里苏，然后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微笑。
百里苏的心融化了。
两个人的对视那个妈妈并不知情，只是因为雨下的越发大而走得更快了些，就在快与百里苏擦肩时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连带着怀里的小姑娘一齐摔倒。
“啊——”女子只来得及惊叫。
百里苏眼疾手快的伸手搂住了女子的肩膀，待女子重新站定后才松开了手。
“谢谢。”女子惊魂未定，冲百里苏投去感激的眼神，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又是一副明显受到惊吓的表情。
百里苏笑了笑，弯腰将自己手中的伞递给了女子怀里的小姑娘，歪了歪头，说：“给你。”
小姑娘眨了眨眼，奶声奶气的问：“那大哥哥呢？”
百里苏佯装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大哥哥是超人，所以不怕淋雨。”
“大哥哥骗人。”小姑娘鼓起脸颊，说了一句。
百里苏失笑，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好哄了。他站直了身体把伞递向还在呆愣中没回过神的女子，说：“伞你拿着吧，下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女子想了想，随后为自己的失礼而懊恼：“对不起，谢谢。”说完接过伞，带着女儿消失在雨中。
百里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雨水将他的头发打湿。也冲刷了心里的烦闷。
正要往回走，遥远的天空忽然闪出一道长长的亮光，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三声巨响。
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水打在脸上砸的生疼。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大概说的就是现在他的。
百里苏忙抬步迈进了街边一家正在营业店面的屋檐下。他还不想在这种季节感冒，不，无论什么季节他都不是很想感冒。
止不住鼻涕的样子看起来太傻了，比他脸上的疤还傻。
百里苏侧头看了一眼这家还在营业中店面的门头，上面写着四个闪着LED灯的大字【有缘网吧】。
看着丝毫没有停歇迹象反倒越下越大的雨，百里苏想也不想抬步就往里走。
这个网吧并不大，里面充斥着一股汗臭和难闻的尼古丁味。但胜在比较温暖，打消了百里苏冒雨回家的念头。
他朝着吧台走去，吧台里百里苏只看见一本厚厚的书挡住了网管的脸，还有他身上披着的那一条绿油油，十分醒目的毛绒毯子。
“哥们儿。”百里苏站在吧台前，抬手放在桌上敲了敲桌面。
厚厚的书被移开，露出了容竹那张十分不耐烦的脸。
百里苏：……
容竹：……
百里苏纠结了半天，才问出了这么一句：“封口吗？”
容竹背靠着椅子颇有种退休老大爷的架势，他眯眼看了看百里苏还滴着雨水的头，解下身上的毛毯丢给了百里苏：“擦擦，不谢。”
百里苏接过毛毯，挑了挑眉。他一边擦一边问：“要身份证吗？”现在网吧好像都要身份证，可他现在还没有身份证。
容竹看着他挑了挑眉没说话，他一个人未成年都在坐在网管的位置上呢，百里苏是在存心刺挠谁？
问完百里苏才想起容竹也是个未成年人这一茬，扯出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问了个拉低智商的问题。”
“随意宣扬。”容竹啧了一声。
“哈哈。”百里苏笑了：“你反射弧还挺长的。”
容竹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头也没抬，问：“上多久？”
“上什么？”
话一出口百里苏就又佛了。
容竹抬起头冲他翻了个白眼：“来网吧你还想上什么？”
“上王八？”百里苏接了句冷笑话缓解尴尬。他对天发誓刚才他真的只是下意识地一问完全没有任何深层含义。
可明显容竹不这么想：“呵呵。”
百里苏摸了摸鼻尖，随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个，能先打个欠条吗？”
容竹：……
你当我这里慈善院呢？
“你是不是讹上我了？”容竹干脆腿一伸将椅子往后翘，明明是扬头的姿势却被他做出了一副□□老大的感觉。
百里苏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心里自己就那么黑：“你对我可能有些误解。”
“先是让我请你吃饭，现在上网要打欠条，误解你妹呢？”容竹先口吐芬芳。
“我没有妹妹。”百里苏由衷地说：“我出门的时候没想着花钱所以就没带。”
“那个呢。”容竹微一颔首挑眉示意他口袋里的手机。
“国籍卡住了，没法实名认证所以用不了。”百里苏耐心的解释着，末了又加了一句：“不然你让我在你旁边坐一会也行，我就想等雨停不想上网。”
容竹眯了眯眼，这还不是讹上他了？
“随你。”容竹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选择性的无视这个人的存在。
百里苏也不在意，走到旁边推开小腿高的挡板在容竹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桌上零零散散的放着很多东西，最多的就是书，国文数学，文综理综，课外阅读，古诗词应有尽有就是没有英语书。
堆成小山高的泡面桶散发着幽幽的酸臭味。
更奇葩的是连袜子牙刷牙杯都有。
他们所读的学校是本省有名的贵族私立学校，能进去读书的除了学习成绩很好以外更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有钱。如果你有钱，成绩可以适当放宽松，可若你没钱，各科成绩必须是达到优级。
联想到两次的英语零分和月考的缺考，容竹明显不是靠着成绩进去的。
难道是传说中的要靠自己自食其力的富二代？百里苏侧头盯着他看，却怎么都无法把自强不息四个大字和这个成天在学校睡觉的人联想到一起。
不过他现在看书的样子倒是挺认真的。
“那个。”百里苏清了清桑，还是决定打扰他一下：“这网吧你开的？”想了半天，百里苏只能想出这么个可能。
容竹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你要无聊就玩你面前的那台电脑，别来打扰我可以？”末了又加一句：“不要钱。”说完继续沉入知识的海洋。
百里苏：……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九点十分才有了渐渐停息的迹象。
而容竹也目不转睛的看书看到了九点十分，除了偶尔替别人续网费和上机外几乎就没移开过放在书上的眼睛。
一直到百里苏起身离开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