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高三全年级也如约迎来了长假前的第一场月考。
“大佬,接下来英语靠你了,化学靠你了,数学也靠你了。”李子轩倚在百里苏的桌子上,一手撑着桌面附身看着百里苏,努力朝百里苏散发着自己眼睛里并不存在的闪光。
因为他他靠的太近以至于百里苏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退,笑着问他:“国文怎么不靠我?”
李子轩摇了摇头,说:“靠不上。”一个从小生活在国外的半个海归他表示对百里苏的国文功底抱有迟疑态度:“记得打开我的爱心纸条啊!”
百里苏摊了摊手,说:“你自己过来看。我肯定不藏着,随你看。”
他要是能去那还是要纸条干什么,李子轩一脸痛心疾首的说:“卧槽,无情。”
两个人随意闲扯了几句后上课铃声响了。
上午第一场考试是国文。
试卷是李大嘴带过来的,第一场监考也是他。李大嘴右手拿着试卷摊开左手手掌,试卷有以下没一下的打在他的掌心,接着随意往下一瞟,视线在李子轩身上停住,清了清嗓,说:“臭小子别想着作弊啊,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我这2.0的法眼。”说完还抬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你说就说看我干嘛!”李子轩撇了撇嘴,嚷了一句。
“臭小子我看你了吗?你要没鬼心思还怕我看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心虚!”李大嘴眼一瞪,作势要上前敲李子轩的脑袋被后者躲过了。
这一场小小的闹剧让班里本略有一些紧张的气氛瞬间放松了不少。
考试铃响起,百里苏粗略的看了一遍试卷大部分题型都有遇到过,综合对比了一下后感觉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看完题目后百里苏拿起笔写好名字开始从第一题仔细审题,选择题没什么难度,现代文阅读也是些套用书上的知识就能答出来的,百里苏一边回想课本内的答案一边综合自己的理解快速将答案写在了试卷上。
写到古代诗文阅读时百里苏手中的笔顿住了。
这个是他的知识盲区。
百里苏只看了一眼便立即选择跳过了这大题,继续下一项,古诗文默写。
这个难不到他,都是他喜欢的诗句,稍一回想下看过的内容也很快就答出来了。
最后的作文,以未来为主题描述一下自己认为社会以后的发展以及自身的理想。作文还是要留到最后写才行,这么想着百里苏又重新回到了古代诗文阅读,一边搜刮自己为数不多的文言文译白话文的功底一边思考着作文的题目。百里苏觉得都快被自己蹩脚的翻译给逗笑了,更不用去提文中表达的中心思想和意志了。终于在答完最后一小题后百里苏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颈,飞快地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已放松身体好准备写作文。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椅子动了一下。百里苏停笔挑了挑眉,想了想后决定不去管他。
看他没反应椅子紧接着又动了一下,这次似乎还微微用了点力,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可能会被踢翻也不一定。
百里苏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讲台上看报的李大嘴,然后双脚一用力,他将椅子往后靠抵在了容竹的桌前,微微侧脸,压低了声音问:“干什么?”
百里苏的侧脸很完美,肤质细腻,脸上干干净净是用普通放大镜都找不到毛孔的逆天神颜,与之右脸完全成为天使和魔鬼的对比。容竹本是闲的无聊看前面的人答题答得那么认真存心扰乱他的思绪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可当看到他侧过来的左脸时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百里苏和他说以前有小哥哥夸他长得好看这件事,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你脸上的疤什么时候弄的?”
……
百里苏佛了。
“大哥,这正考试呢,您就这问题?”他好不容易作文有点头绪被他这么一问给打乱了。
长腿同学没说话,只是又抬起长腿踢了他一下。
“秘密。”百里苏压低声音说了句,然后坐直身体重新挑战作文。
容竹这下更好奇了,正欲再踢却发现自己居然够不到他的椅子了。原来刚才百里苏趁着坐直身体的空隙调整了自己椅子的位置,所以他们现在相隔的比以前还要远了,是一个他的腿够不到的距离。
容竹皱了皱眉,往自己桌上放眼一扫随手拿起了一块橡皮瞄准百里苏比他衬衫还白的脖颈正欲丢过去,却是在快脱手时忽然被一道声音给惊了一下,于是橡皮很漂亮的拐了个弯……
“容竹!!”李大嘴放下手中的报纸快步朝他走去。
百里苏摸了摸被砸中的后脑,侧着脸低头去找那个‘罪魁祸首’,那块橡皮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后滚到了百里苏的脚边。
还好,还好,只是橡皮而不是美工刀或者签字笔这种会威胁生命的东西。百里苏在心里默默庆幸了下容竹的手下留情,弯腰伸手将脚边的橡皮捡了起来。
李大嘴手掌在容竹的桌面上拍的巨响,连着拍了三下,拍的百里苏都替他觉得手疼。
李大嘴说:“容竹,现在正考试呢这么闲还有空打扰别人考试,你都写完了是吧?”
和他的过激反应形成对比,容竹一脸从容,声音清清淡淡:“是啊。”
回答的简洁明了,铿锵有力。李大嘴一愣,接下去的一串痛斥都被堵在嘴里说不出口了,憋了半天才又扯着喉咙说:“写完了就交卷出去等着,别去打扰别人答题!”
容竹笑了笑,霍然起身拿起桌上的麦留给李大嘴一个潇洒的背影出去了。
还是从后门出去的。
“容竹!!”竭力嘶吼。
百里苏猛地闭眼捂了捂耳朵,相比起容竹的打扰李大嘴这才是做到了极致。
考完国文后他们只匆匆吃了午饭便又紧接着开始下一场考试,英语。
监考依旧是李大嘴,不过这场又多了一个杨美丽。百里苏后面的长腿同学缺考了,但是李大嘴和杨美丽似乎并不意外,看表情反倒是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似乎他来考试才是不正常。班上一群同学也是一样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考不考都是一样的?百里苏扬了扬眉,心里暗暗想着。毕竟上一次那满满一张卷子依旧是零分。
英语考起来没有任何难度和压力,百里苏只用了十五分钟便洋洋洒洒的写完了整张卷子。杨美丽看过之后对他眨了下眼就放他出去自由活动了。
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还要复习文综和理综,这两门放在了明天的下午一起考,明天上午则是数学。
明天考完后就国庆了。
百里苏出了教室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后也觉得无趣,心想还不如待在里面还能趴着休息一会。他抬手搭在额前仰头去看天上那并不怎么热烈的太阳正与一栋建筑物的顶层严丝合缝,仿佛就是放在那上面供人观赏似的,整片天台都散发着金黄色的暖光。
那里好像是图书馆,百里苏来学校这么久每天几乎都是三点一线,加上七班去图书馆的实在屈指可数,所以他也只是偶然问过王小明,而王小明也就随便和他说了一下。
图书馆安静,去那里睡一会似乎也不错。
百里苏为自己这个想法做了一个肯定,抬步往那里走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图书馆里几乎没什么人,偌大的图书馆被整理的很干净,虽然大却不空旷,书架和阅书的桌子距离放置的刚刚好,还有电脑读物。
适宜的温度,湿度也刚刚好,不会觉得冷或者热。
这种环境下看书确实是一种享受。
“你好。”百里苏压低了声音问前台正在看书的管理员:“请问这楼顶能上去吗?”
管理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工读生,小小的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银边眼睛,她闻声从书中抬起了头,看到百里苏的脸时明显被吓到了,瞪大了双眼身体往后瑟缩了一下。
百里苏笑着挑了挑眉,微微侧过右脸,让自己的左脸对着她,又轻声问了一遍:“请问这里的顶楼可以上去吗?”
小姑娘从受惊后回过神,见对方这么礼貌也不计较自己的失礼一时间心里有些愧疚,细声说:“不好意思……”她抬手扶了扶眼镜,她的声音很细小,百里苏要仔细凝神听才听得清:“可以上去,不过……”
“谢谢。”百里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冲她道了一个谢后便转身往楼梯走去,也没听那姑娘接下去的话。
图书馆一共有四层,一二层是高一高二的复习书,三楼是高三的复习书,第四层便是课外读物。虽然此时这里没什么人,百里苏还是习惯性的将脚步放得很是轻盈,他一步步往上走,最后停在了四楼角落的楼梯前,再往上去便是天台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落锁,百里苏伸手微微一拧,‘咔嚓’一声,银质锁扣被扭动,铁门被微微开了一条缝,金黄色的阳光漏了进来。
百里苏将门打开了一半,扭身出去后又快速的把门关上,这一动作极快,并没有发出声响,从远处看就只见一道黄光撒进来又快速的断开。
天台上的风景正如刚才他所看到那样阳光普照,只是站在这里再抬头向上看时太阳却离得很远,好像刚才看到它落在天台上只是百里苏的一个错觉。
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很舒服,偶尔一阵风吹过只让人觉得心痒痒的,困意顿时如潮水般忽然来袭。
百里苏挑了个光感较弱晒久了不会眼睛痛的地方坐下,扬头抵着身后的墙,闭上眼睛没一会忽然感觉耳边有轻微的音乐声,好像还有一丝丝轻缓的,呼吸声……
他猛地睁开眼,头依旧抵着墙,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最后他朝一边的拐角处微微侧头,顿时一张五官深邃的侧脸跃入眼帘。
……
百里苏承认他被吓到了,甚至是身体都不自控的抖了一下,就差惊叫出声。
试想看,你正倚着墙面睡觉,忽然感觉耳边有人呼吸,于是你转过头,你身边没人,你再微微侧一下头,便在转角的墙面看到另一个人的脸。
谁还能做到淡定自如?
反正他不能。
但惊吓也就是那一瞬间,百里苏飞快的将头扭了回来然后抬手抚上胸口给自己压压惊后紧接着利落起身去看那个耳朵上带着麦,此时正睡得正香的刺头。
这个人在学校唯一的兴趣就是睡觉,他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晚上都不睡觉的。
要不就是他准备过冬?
容竹就靠在他刚才靠的那面墙的转角处,只是百里苏睡在光处,而容竹睡在没有光的暗处,两个人正好形成一个直角,若不是容竹听力过人可能直到他离开这里都不会知道就在他微微一个侧头的地方睡着另一个人。
细思极恐。
一道人影打在容竹身上,他虽然睡得很沉,但是对周围环境光还是有一点敏感的,特别是现在这个人冒犯了他安全领域的范围。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循着一双银色的运动鞋视线往上,看到了逆着光的人脸,那道疤痕尤其明显。
“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睡了一会的原因容竹的声音有些哑,虽然只是一个疑问的音符,配上他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却莫名添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百里苏皱了皱眉,被自己无聊的想法给无语到了。
百里苏率先开口打招呼,他说:“好巧,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睡。”
容竹听到这个声音熟悉的声音后又快速闭上了眼,侧过头继续睡,明显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百里苏吃了个无趣,又低着头盯了他一会后才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仰头闭目休息。
许久,一直到百里苏觉得昏昏沉沉中要睡过去时,才从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容竹问:“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还记者这个呢。百里苏笑了,看不出来容竹还是个有些倔强的刺头,他说:“五岁吧。”具体时间他也记不得很清了,毕竟这种事对他来说其实没很大所谓,好不好看也就一副皮囊罢了。
半天,对方才回了一个淡淡的:“哦”便又没了声音。
百里苏想了想,不知怎么的又说了一句:“我骗你的。”
“嗯?”容竹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没有小哥哥夸我漂亮。”当时他只是顺着容竹的话随便接了句,现在想想好像也没必要,万一以后容竹又想起来问谁夸他长得漂亮,也不管有没有这种万一吧,总之他就是想把这件事说给容竹听。
容竹没再说话,耳麦里的音乐丝丝缕缕的飘进了百里苏的耳朵,他总感觉这段旋律一直在单曲循环好像没变过。
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
两个人就这样在明明很近,如果两个人都不转头,却谁也看不到谁的距离分享着同一首音乐安静的睡了一下午。
有麻雀飞下来停在明暗交接处蹦跶了一会,随后跟着小伙伴继续飞上天空嬉闹。
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异常清晰。
刮起了肉眼不可见的灰尘,也刮动了百里苏心里陈年已久的烦闷扬起灰尘,让他稍微透了一口气。
一个人安静很好,两个人好像也不错。
他想。
日头渐渐下落,最后阳光没了温度只剩下明度,由金黄调成了橘红,百里苏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上复习课了。他正欲起身,容竹声音又传来。
他说的极轻,咬字也很模糊,百里苏愣在那里翻覆斟酌的想了好几遍才听清楚他刚才说的是:
“是挺漂亮的。”
……
百里苏没绷住,笑了。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傻。
他问:“走不走?”声音很大。
容竹没理他。
百里苏了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后往那扇铁门走去,只是到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尽管天气这么好这个人还是能找到一个阴暗的角落,这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像是他的心里。
第二天的考试都没什么难度,百里苏把自己能知道的都写上了,至于分数也就是随缘了。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容竹数学,理综文综都提前交卷了,下午便不见他的人影。
在这个班里容竹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来没有人去关心,他走也没人问理由。就连李大嘴这个班主任都好像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不知道是因为管不了还是彻底放弃这个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