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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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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都因为容竹这四个字而凝结了，百里苏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容竹这一句话眼前视物开始模糊，心口堵得连呼吸都难受。为了不让自己更丢人，沉默了许久后他才哑着声音开口：“容竹，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最近你就不要回家了，去找宁哥辫哥都行，我不想在家里看到你。”说完也不敢再多待，转身快步往家里走。
现在明明还是炎热的秋老虎，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放进了冰窖，全身都在忍不住的微微发抖，由内到外没有一处温暖的地方。
在一起一年多容竹从来没有说过他累了这种话，当初在一起时说的浓情蜜语有多甜现在就有多苦。
这种酸苦成十倍百倍的淹没了百里苏，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卷缩在墙角压抑着闷声哭了一晚上。
眼泪湿了衣服，干了湿，湿了又干。
百里苏不想就这样躲在家里兀自难受，他压抑不住自己想要见容竹的心，压抑不了想要打他一顿的冲动。
百里苏觉得自己没错，他不可能为了容竹疏离一切朋友没有自己的圈子，他不能认怂，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先去找容竹。
这才过去一晚，他能挺过去，他要赢。
百里苏这么安慰着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他的双腿已经麻了，刚一起来又因为没站稳踉跄了几步后直直的跪了下去。
“草！”
为什么就连自己都要跟自己作对！
百里苏心里没由来的怒火腾地冒了出来，随手抓起地上的玩偶砸在了那盏他和容竹一起去挑选的白色落地灯上。
这间房间里每一样物什都是他和容竹两个人一起去家具店买来的，看着这些东西还好好地摆在原处，空气里似乎都还残留着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触景伤情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百里苏抬起双手狠狠地干搓了两把脸，猛地起身跌跌撞撞的进了厕所，匆匆冲了一个澡后逃也似的出门了。
学校是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赵营长见到百里苏时就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面色苍白，嘴唇发干，双目无神，如丧考妣。
“你怎么了？”舞蹈室里赵营长把百里苏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急急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昨天不还是好好地，怎么这才一晚上这个人就这样了？
百里苏连嘴都懒得张，他甩开赵营长的手回到原位压腿抻腰做基本功练习。
赵营长还要再问，老师已经进来了。
今天正好有上面的领导来检查他们这一年来的练习成果，其中有一位就是以前面试过百里苏的那个导师。
百里苏最近在网上被炒得热火朝天，学校上面的领导也高度注意这件事，不管那些话是好的坏的百里苏毕竟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们是百年名校，不允许外界传出有关于学校的任何负面传闻。
这次的考核也关乎到接下去老师对各个学生的印象考评，赵营长看着百里苏心里只能干着急，百里苏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办法好好地完成一支舞。
考核是以单人形式表现，百里苏被排在了第十三位，赵营长趁着其他人表演的间隙把百里苏拉到了角落里说悄悄话：“百里苏，你要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吧，今天来的领导都是学校重量级人物，考核可以缺席下次补上但是绝对不能出差错。”
百里苏没说话，坐在地上看着正在表演的同学出神。
赵营长又捅了捅百里苏的胳膊：“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一出错你在他们心里的印象分就没了，给点反应啊大哥。”
“没事。”百里苏总算是肯开口了，只是气若悬丝的比没说好不了多少。
赵营长真恨不得一掌把面前这个人给扇醒，被百里苏不咸不淡置身事外的样子气的牙根痒痒：“你倒是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营长刚问完老师正巧念到名字：“下一个，百里苏，过来。”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苏一脸失魂落魄的走到了表演台上。
今天考的内容是旋转，平转荷叶转踢腿转总之就是各种转，百里苏一开始的状态还算可以，虽然姿势不是很到位但动作还算流畅。
只是越往后他的错处越多，到要结束时已经完全打乱了舞步，就像是在台上狂魔乱舞让人看不懂他在跳什么东西。
“停！”那个一开始面试过百里苏的导师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百里苏你给我下来！”他侧身对旁边的同事耳语了几句后就带着百里苏出去了。
下一个上场的就是赵营长，他看着百里苏被带出去的背影心里渐渐猜到了点什么。
出来以后导师的语气还算好，并没有追责刚才百里苏的错误，只是心平气和的问他：“百里苏同学，你今天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家里出事了？”
百里苏也被刚才自己的表现给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过，刚才在舞台上他就像是陷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里，在黑暗中胡乱的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出那个黑洞。
见他不说话，导师又再开口，他说：“学校已经注意到你了，当初给你监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苗子，听老师一句劝，咱们踏踏实实的跳舞，别去搞那些花里胡哨有的没的的东西，古典舞需要的是根正苗红的传承人，不是那些成天做着明星梦不入流的舞痞子。”
这话说的已经很是刻薄了，百里苏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导师说了这么多还没得到一点回应也不生气，这个学生毕竟是自己想要招进来的，他也得负责任，他又语重心长的继续说：“百里苏啊，别怪老师没提醒你，如果在没毕业之前你继续往娱乐圈发展的话这个学校可能就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能明白老师的意思吗？”如果换做别人去做伴舞入娱乐圈倒也没什么，毕竟谁以后想怎么发展都是个人选择，但是百里苏不行，他本身就是学校特招进来的，在舞蹈上又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一旦涉足娱乐圈很容易掀起风浪，万一传出什么不利于学校的言论就现在的网民素质，学校的百年清誉将会毁于一旦。
现在百里苏就是很好的例子，人一红是非就多，那些平常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会被无限放大最后累及他周围的一切。所以在事情还没有蔓延到学校以前，他们必须断了这撮火苗。
空气很快又安静下来，百里苏盯着自己的正前方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不会再上台表演了。”
听他这么说导师才松了一口气，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等你毕业了就跟着我进修，未来不会比混那乌七八糟的娱乐圈差。”
百里苏没说话，他现在就连明天的事情都想不到更别提去想什么未来。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连下一秒的空气都是奢侈的，他的头又痛又昏，心脏像是被麻痹了最简单的呼吸对他来说都无比困难。
导师也看出来百里苏身体不舒服不想多说话，叮嘱了他两句照顾好自己的话后就进去继续监考了。
百里苏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倚着石柱半眯着眼，目光涣散地看着前面。
赵营长找到他时百里苏已经倚着石柱快睡着了。昨天晚上他哭了一夜，哭到最后连眼泪都没有了，可心里那种窒息的感觉半分没消下去。刚才那一通乱舞后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人一松困意就来了。
“你是不是和容竹吵架了？”赵营长在百里苏身旁站定，将视线和百里苏一样放在身前看得很远，似乎在看什么实际上却又什么都没看。
百里苏没说话，靠着石柱昏昏欲睡。
“百里苏。”赵营长抓着百里苏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他舔了舔唇，有些紧张但又十分坚定地说：“有一件事我想了这两个月总算想明白了，我……我喜欢你。”
百里苏笑了，懒懒的抬起眼皮看着赵营长，问他：“呵……然后呢？网上到底说我们什么了？”
昨天容竹那么大的反应百里苏现在想来也感觉到有一点不对了，可他实在懒得去查那些流言蜚语究竟说了什么。他自己什么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他可以完全不在乎。
可是他忘了容竹会在乎。
容竹是个占有欲很强，心思又很敏感的人。
百里苏知道这其中很定有很多误会，可他懒得解释。
他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和另一个人谈恋爱，所以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先认输。
百里苏的态度让赵营长也很快冷静下来，他说：“你怎么对娱乐这么不关注？关于我们的爱情小故事都要编成史册一样厚厚一沓了，你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百里苏问：“所以呢，那两个月在台上你牵我的手，给我擦汗，都是故意做给那些旁观者看的？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有时候跳的累的不想动，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举动他也就随便赵营长。
在他心里他们只是朋友而已。这些事情真的再正常不过。
赵营长说：“我有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可不就是你么。你看啊，容竹他根本就不信任你，你说你还和他在一起干嘛呢？信任是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东西，可是容竹连这个最起码的东西都给不了你，就算你们以后和好了这件事会变成你们之间的一道疤，一撕就破，好不了的。”
百里苏不耐烦地眯了眯眼：“赵营长劝你别把我当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来哄，有话直说。”
赵营长耸了耸肩，他说：“我说了我喜欢你。”
“呵。”百里苏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嘲讽他：“你赵大公子什么时候也变成GAY了？”
赵营长笑了，他说：“我不是GAY，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现在已经理解当时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确定，可是现在我确定了，我喜欢你。跟容竹掰了吧，我会比他做得更好，比他更信任你的。”
“傻逼。”百里苏摇了摇头，感觉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赵营长，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你说过了，我不好你这口，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赵营长问：“难道那个时候你就看出来我会喜欢你吗？”
百里苏说：“和喜不喜欢没关系，第一次见面我就不想和你这个人有什么交集，能明白吗？”
有的人你第一眼就知道当朋友都觉得很麻烦，比如赵营长。
而有的人第一眼，你就被他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比如容竹。
“为什么？”赵营长急了，紧紧抓住了百里苏的肩膀：“我哪里比不上容竹？”
百里苏动都懒得动，声音已经越来越冷：“放手。”
赵营长看着他不死心的问了最后一句：“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百里苏没回答他，只是又沉声重复了一句：“放手。”
可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营长愣在那里半响回不过神。这些年他处了不少女朋友，没有一个是他搞不定的，不管是心血来潮从别人那里勾搭来的，还是挖空心思从学校哄来的，最后肯定都是因为自己玩腻了然后一脚踢开。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挫败过。
他挫败的不是百里苏不喜欢他，他挫败的是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在多情，他挫败的是废了这么久的心思得到的就是自己要笑着选择放弃。
不然以后朋友的都没得做。
“还是你牛啊百里苏。”赵营长自嘲似的笑笑然后放开了双手，他说：“其实昨天早上我来过学校，还看到容竹了。”
赵营长看着百里苏停顿了一下，见百里苏没有插话的意思，他才又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肖真真的姑娘？”
肖真真？
百里苏混沌的思绪摸索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摇了摇头。
“卧槽。”赵营长被他气笑了：“你还真他妈的无情，人家好歹是追着你考到了我们学校。”
百里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现在好想睡觉：“有话直说。”
赵营长也不绕圈子了，他说：“肖真真以前和你一个高中的，听说你毕业旅行的时候还是和她一起去的，你还救了她一命，这件事也被她拿来在网上大肆宣扬了一番，因为这个也有不少人站你们CP。”
话音刚落百里苏总算想起来赵营长说的肖真真是谁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营长继续说：“关于你身份的事最初也是她在网上爆出来的，你和容澜搭舞的那个帖子下面就贴了很多你高中的照片，石锤那个人是你的人就是她。那次我们被狗仔拦住拍照也是她放的消息。”
听完赵营长的话，百里苏只是不咸不淡的评论了一句：“你们真会玩。”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赵营长已经免疫了：“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昨天肖真真找容竹说了什么你只能自己去问他了。”
百里苏听他说完了站直了身体就准备走，赵营长踌躇了一会，才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百里苏，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吧？”
百里苏头也没回：“不一直是么。”
他和容竹会吵架都只是因为彼此不愿主动认错的自尊心在作怪罢了，和谁都没什么关系。一开始是他自己主动要去接这个活的，别人爱传什么他根本管不上。钱他拿了舞也跳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连累容澜，对于网上那些流言百里苏也不会做任何回应。
对于他而言，他想做什么，没责任也没义务支会任何人。
他和众生皆是平行线，往后不会有任何交集，他没兴趣参与到里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