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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   这天下午百里苏回家蒙头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生活就好像是回到了正轨,早上一个人起床,吃饭,出门走路上学,认真上课认真练舞,晚上放学回家看会书就睡觉。

      好像生活中少了容竹也没发生什么变化,百里苏依然是百里苏。

      日子也依然是这个日子。

      除了每一天天黑的时间变慢了外,其它什么都没变。

      终于在第五天赵营长先忍不住了:“百里苏你说你是不是有自虐症啊?”

      百里苏抬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我又怎么了?”

      赵营长都快被他这个云淡风轻的样子折磨疯了:“你要是受不了就去把容竹找回来啊,别天天哭丧着脸来上课好吗,给谁看呢?”

      “我很好,没有哭丧着脸。”

      “可是你也没笑啊!”赵营长说:“你知道吗,你已经五天没笑了,不管是冷笑嘲笑还是礼貌的笑都没有了,以前不管是发生什么事你都能用笑带过,可是你现在连笑你都不愿意了!”
      百里苏继续吃着自己的饭没说话。

      赵营长实在是没法子了,几乎是在求百里苏:“你别这样,百里苏,去找容竹谈谈吧,不管什么事谈开了就好了。”这几天百里苏的状态太冷静了,冷静的不对劲,几乎是冷静的可怕,百里苏看起来越冷静,赵营长心里就越慌。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无论什么情绪都要有一个突破口,一直憋在心里不会有什么好事。

      对于赵营长的劝说,百里苏还是沉默着。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个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这么冷静?

      是真的累了吗。

      是不想要他了吗。

      百里苏不敢细想,他害怕自己又重新陷入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害怕得到一个他不愿知道的结果。

      他现在没有任何力气去找容竹,他只想静静地待在原处残喘。

      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当容竹没回来过,就当他只是在国外做科研。
      这样就好了,这样他就能一直静静地等下去。

      赵营长说了一下午一直到放学百里苏依旧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最后他也放弃了。算了,不管了,他自己的心伤还没好,还要笑着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出去,他也是会痛的。

      放学后百里苏刚走出校门,一个人影挡在他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辫哥?”百里苏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人,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辫哥看着百里苏那副样子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两个小祖宗真的吵架了。

      “苏苏啊,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辫哥冲百里苏扬了扬下吧,说:“先上车,去车上说吧。”
      百里苏没有拒绝,跟着辫哥坐上了他的车。

      辫哥摇开车窗熟练地点了一支烟,说:“别介意啊,憋得慌抽根舒坦一些。”

      百里苏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没事。”

      辫哥重重的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冒出来,他说:“苏苏啊,你和容竹吵架了是吗?”

      百里苏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辫哥说:“要不是今天我朋友和我说好像看到了容竹,我都不知道你们俩的事。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辫哥又重重吸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说:“他在你以前租的房子那里,好几天了,一开始我朋友都还不确定是他,只以为是个流浪汉。你知道吗,容竹就跟个要饭的似的躺在楼道里,脚边儿全是酒瓶子。”

      辫哥开始有些颤音:“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我没见他这样过,就算是他父母的忌日他也只是消沉一天,可是他在你以前的家楼下呆了最起码有五六天了,苏苏啊,辫哥心疼啊。容竹就是辫哥的亲弟弟,辫哥不忍心啊。”

      百里苏看着窗外,声音依旧淡淡的:“是吗。”

      一根烟抽完辫哥又接上了另一根:“我问了容澜,容澜叫我别管。他们两姐弟都是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可是我做不到,苏苏,就当辫哥求求你了,去找容竹说说行吗?我知道我找你说这个对你很不公平,但我也是没办法了,苏苏啊,辫哥就希望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谈,别冷着,别这样折磨彼此。刚才我好不容易把他拉回店里,一眨眼的功夫人又跑没影了,我去你家楼下看过了,他不在,车也被开走了,他还醉着呢我……”

      这下百里苏总算是转过了头,他看着辫哥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话,问:“你说他喝醉开车出去了?”

      “是啊是啊。”见百里苏松动,辫哥总算是见到了一丝希望,猛地点点头说:“醉的不行,走路都打颤,不知道开车去哪里了。”

      这个人是脑子被喝坏了吗?

      百里苏脑子轰的炸了,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那些矜傲此刻统统土崩瓦解,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容竹安不安全,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去他妈的输赢,去他妈的信任,去他妈的吃醋。

      他现在只想看到容竹,确认他没事。

      “下来。”百里苏看着辫哥说了一句,然后下车绕到了驾驶位,坐了上去。

      辫哥站在车旁一脸莫名其妙:“你会开车?你去哪里找他?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百里苏系好安全带后,熟练地打火,猛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一点给辫哥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辫哥看着自己那辆还在还贷款中的车来了一个漂亮的九十度漂移,嗖的一声后只留一团尾气,再一看已经没了踪影。

      刚刚他好像看见他的轮胎……

      起了火星子?

      百里苏把车速开到了一百四十码,车身疾驰在路上还不断地在抖动,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一路上堵了不少车,走国道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很耽误功夫,最后他索性逆向转上高架,直奔临市市南墓园。

      两个小时的车程百里苏硬是缩短到了四十分钟,等他到墓园时天已经黑了,守墓的大爷优哉游哉的躺在躺椅上闭着眼听广播。

      容竹的车就歪歪扭扭的停在车位外,百里苏快速停好车拔腿就往容竹父母的墓碑方向跑。
      一直到远远看见那个人好好的跪在那里,这一路上那颗高悬的心才慢慢落回了远处。

      因为跑得太急百里苏一下子没顺上气,脑仁疼了一阵,他放缓了脚步该慢慢的向着跪在尽头那两座墓碑前的人影走去。

      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九月末的晚上空气中湿气很重,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跌宕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身冷汗,百里苏感觉浑身都是黏黏的难受的很。

      压抑的哭声在这个黑夜里被无限放大,容竹跪在墓前就像个孩子一样抽抽嗒嗒的絮叨着。

      “爸爸妈妈……我做错事情了……”

      “我又闹小孩子脾气了……我把他惹得不开心了……”

      “……我……他会不会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他会不会想要变成正常人……他会不会遇上喜欢的女孩子……”

      听到容竹的声音百里苏渐渐平稳了心绪,看着容竹像个被人抛弃的稚子一样无助的跪在那里和自己的父母絮叨着委屈着。平常那张对他笑,对他撒娇,对他傲慢,又对他温柔的脸此时像是失去了最心爱的东西一样只剩无助的哭着。看着这个样子的容竹,百里苏的心就像是被利刃狠狠的刺了一下,那些立场,那些坚持,那些底线,那些不妥协在此刻统统化成了空气中的雾水,让他难受,让他后悔。

      他怎么能,叫醒了容竹又不去理他?

      他怎么能,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又亲手把他推进去?

      他怎么能……

      让他又回到这个地方哭得这么伤心?

      “容竹。”

      百里苏的声音沙哑而干涩,突兀的打断了容竹在父母面前的独白。

      容竹应声回头,微弱月光下百里苏的脸被黑暗笼罩,让他看的不甚清楚,容竹紧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出声,他怕面前这个人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一出声就会被打破。

      百里苏踏着月色朝容竹走近,在走到他身边时蹲下身把人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直到抱着容竹温热的身体这一刻百里苏才感觉到原来自己还活着,才感觉到四周开始有了颜色,才感觉到了悲伤和快乐。

      那些再简单不过的情绪,因为抱到了容竹才又再次感知到。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容竹已经瘦了一大圈,抱在怀里也没有了结实的肉感,只有干巴巴的骨干。

      百里苏紧紧的搂着他,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抖着唇颤声说:“竹爷,我们回家吧。”
      容竹还是不敢相信百里苏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此刻他正抱着他,叫他回家……

      他不赶他出来了吗?

      容竹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了百里苏的头发上,顺着发丝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百里苏的脸上。
      指腹下有温度,他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的容竹猛地伸出手微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下一刻,已经又紧紧的纠缠到了一起。

      不用谁先主动,这些日子压抑的思念让两个人都已经濒临崩溃。

      容竹嘴里的酒气四溢,柔软的舌头横冲直撞的在百里苏口腔里翻搅着,吸吮着。放在百里苏腰上和肩上的手就像是盘住了猎物的大蛇,不断收紧,死死勒住。

      百里苏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痛楚,只有大脑不断喧嚣着紧一点,再紧一点,不要给他呼吸的空隙,不要放过他,他想就这样被容竹吃进去,和他融为一体。

      再也不分开了……

      再也不因为那种蹩脚的傻事吵架了。

      去他妈的,那些事情那些道理统统都去他妈的!

      这一刻他只想要容竹,这一刻他只想要让这个人撕碎自己,毁灭自己。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纠缠,百里苏一个用力局势顺势反转,他把容竹压在身下,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容竹的肩骨上狠狠的咬了上去。

      容竹闷哼了一声,喘了两口气。他埋头放在百里苏的胸前,声音又闷又委屈:“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吃醋了……”

      “我再也不乱吃醋了……我再也不对你凶了……你不要赶我出来好不好……你别不要我……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外面……”

      容竹说的断断续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一直紧紧的拽着百里苏不放,生怕一放这空旷的墓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宣泄过后百里苏松了口,低头去看容竹的肩骨,一个猩红的牙印跃入眼帘。他笑了,这样最好。

      百里苏说:“容竹,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吗?”

      “你说你永远不会不要我,你说你选择我是一辈子的决定。”

      “那你怎么能说你累了?”

      “你是猪吗?”

      “你的脑袋里有水吗?”

      容竹拼命的摇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小苏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身体很累脑子很累就是一下子很累,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你不喜欢我了,我害怕你喜欢上女生……我……”

      他不安全,百里苏这么受大家欢迎,他害怕百里苏离开他,他不能给百里苏一个完整的家,给不了他孩子,他害怕百里苏后悔,所以格外的敏感。

      他向所有人都宣布了他爱百里苏,他爱他,爱之深所以怕。

      这种害怕冲昏了他的头脑,所以他吃醋,所以他胡闹,所以他急切的需要百里苏给他一个解释。

      可他忘了百里苏是个男人,是个有很强自尊心,也很自我的一个男人,这样的人不可能成为他的附属品,他不能用自己狭隘的想法去禁锢他,他不能折断他的翅膀只为了让他呆在自己身边。

      百里苏伸出舌头在那个牙印上轻轻舔舐,将渗出来的血珠全都吸入嘴中,咽了下去。

      他说:“你看见肖真真了,是吗?”

      容竹闷闷的嗯了一声。

      百里苏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容竹不说话了,只是抱着百里苏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那天肖真真和他说:百里苏学长不是GAY,他心底里还是喜欢女人的,他和正常男人一样对女人有兴趣,只不过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不能表现出来,以后他还是会和女生结婚生子,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应该离开他。

      她说的没错,百里苏不是GAY,他总有一天会厌倦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是这一个事实吞噬了容竹最后一丝理智。

      百里苏说:“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她会说什么。容竹,下面这些话我只跟你说一遍,希望你记住。”

      “我是正常人,不是正常男人。”

      “我喜欢谁,我爱谁,期限是多久,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别人说了不算。”

      百里苏问他:“容竹,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为什么能被人轻易挑拨情绪?是不成熟还是不信任我?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容竹无言以对:“我……”

      百里苏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像GAY圈里所谓的0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够女性化对不对?”

      容竹急了,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不是……我……我只是……”

      百里苏加重了声音:“你只是怎么样,你说啊。”

      容竹犹豫了半响,才开口,声如蚊蚋:“我……我只是害怕你还是喜欢女人,以后会想要结婚,想要孩子……”

      百里苏被他这个幼稚的想法气笑了:“容竹,请你搞清楚,如果我们分手……”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别说那两个字行不行……我不要不要。”容竹抱住着百里苏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眼泪哗的急速落下,他不住地摇头,急急地祈求着:“你别说别说……百里苏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说那两个字,我求你……”

      容竹像个孩子抓住最后的救民稻草一样流露出了自己最脆弱无助的一面,顷刻间百里苏彻底坚持不下去了,他所有的坚硬在此刻都被容竹软化了。

      放下他的执着和底线,百里苏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沉沦了。爱上一个人,不仅要接受对方的优点和缺点,依赖和软弱,更重要的是直视自己,那个离不开对方的自己。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取暖,他说:“竹爷,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觉得不安全,对不起让你觉得患得患失,对不起没有让你安心。”

      从容竹执念于他父母的墓碑十二年起他就该知道容竹的心理年龄也就是个几岁的孩子而已,和他在一起以后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像个男人,心底里仍住着那个脆弱的男孩。

      他怎么能把男孩叫醒了又不管他。

      他怎么能让男孩又回到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面对曾经的伤疤。

      爱人就象是双刃剑,有至柔的一面,也有锐利的一面。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两败俱伤。

      可也正因此让他们对彼此的心更加坚定。

      百里苏闷声问:“所以我们失联的那段时间你手机不是被没收了,而是故意不理我的对不对?从那时候起你就开始在生我的气是吗?”

      容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百里苏,声音小到几乎快听不见:“小小苏……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再也不乱吃醋了……”

      百里苏异常坚持的又问了一遍:“回答我是不是?”

      容竹咬着唇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容竹,叫容猪不是更合适吗?”百里苏的心彻底化开了,他紧紧捏着容竹的脸颊,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说:“整个暑假我要忙成狗都是怕自己空下来会忍不住想你,不跟你解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因为我看都没看过,就算看过我也不会解释,因为我觉得隔着屏幕解释也没用,明明上个床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弄得那么麻烦呢?”

      他的思念是现实的,他能做的就是等容竹回来把那些思念亲口在他耳边轻轻诉说。

      百里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不就是个喜欢吃醋,喜欢撒娇,喜欢闹小脾气的小男孩而已么,他早该有宠着他顺着他的觉悟:“竹爷,我再也不阻止你吃醋了,吃吧,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吃多少吃多少,男朋友都宠着你。”

      ……

      事实证明,百里苏说这话是下了极大决心的。毕竟容竹除了在床上像个男人外,其它时间无一不显示他就是个姑娘。

      爱吃醋,爱撒娇,作天作地,明明错了还非要先狡辩两句。

      一凶他又委屈巴巴。

      一套梨花带雨表现得炉火纯青。

      他百里苏是做了什么孽找了这么个男朋友?

      在床上怎么就不知道撒娇?

      哪次不是自己被他弄到哭着求饶?

      下了床翻脸就变了个人,鼓腮嘟嘴求抱抱求亲亲。

      床上小野猫,床下小奶猫。

      ……

      但是这一夜比他们还难熬的是辩哥。

      这一下午手机连续收到了二十条违规短信,闯红灯,逆向,超速,强行加塞被举报等等……几乎各种犯得上的犯不上的骚操作百里苏全都做了。

      最后他收到的信息是容竹发来的一张自己的车被停在墓园的照片,顺带配了一看就不走心的四个字:自己去开

      最过分的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当他几乎是泪流满面的把这些截图发给容澜期望得到一点安慰和补偿时,对方只是回了他一串颜文字笑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是人会做的事情吗?

      这姐弟两还是个人吗?

      他们是魔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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