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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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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百里苏每天下午放了学就去有缘网吧给容竹复习英语。如此一直到月底,日子过得飞快。倒也充实,转眼就又到了月考。
第一天依旧是上午考国文,下午考数学。
这两门考起来难度并不大,百里苏和容竹两场下来还能有精力上天台趁着空袭继续复习英语。
十一月底冷空气已经在凝结,天台上虽然有阳光,可耐不住风也大,吹在脸上都有些刺痛。
容竹做好一张百里苏给他的英语试卷后双手撑在身后,仰面享受着此时的安静,沉默了一会,他开口:“今天下午我有事,就不学英语了。”
百里苏正在认真地看他写的试卷,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清他说的话,只是极其敷衍的嗯了一声。
容竹侧头看着他。
空气静止了两秒。
“什么?”百里苏猛地从试卷中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进去,麻烦你再说一遍。”
“我说。”容竹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今晚我有事,就不去复习英语了。”
百里苏忽然没由来的感觉一阵失落。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表情有些讪讪的说:“最近天气好干,该买唇膏了。”
容竹点了点头:“嗯,是很干。”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百里苏才又后知后觉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除了睡觉时间外几乎都形影不离,所以在乍听到今晚容竹有事时百里苏就有些生气了。尽管他知道这种生气说起来都十分荒唐,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心里那股郁闷劲儿。
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吗?
可是这个念头也只是闪瞬即逝。
有什么事是他该知道的呢。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他的任务只是帮他把英语捡起来避免浪费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而已。
其实这些都是他自愿去做去给予的,难道他还在期待有些什么回报吗?
百里苏被自己这个无理的想法给弄得有些羞愧。
被这么一打断百里苏也没心情去看手中的试卷了,匆匆算了一下分数便回了教室。
容竹还想在天台上坐一会,便没跟着。
百里苏走得有些急,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似的。
容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试卷。
三十三分。
这可是质的飞跃啊。
容竹笑了。
百里苏这个老师真的,很不错呢。
李子轩见百里苏魂不守舍的模样,凑上去伸手量了量的他额头:“没烧啊,大佬你怎么了,你这脸跟六月天似的说变就变啊。”
百里苏动了动脑袋避开李子轩那只手,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李子轩还想说点什么,被王小明强行拉走了。
因为不用去有缘,百里苏放学后去了超市,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买了一堆食材后才回家。
此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百里苏忽然感觉全身每个关节都透着累,也懒得做晚饭,冲了个澡头发也没擦就直接往床上一躺。
因为这些日子过得太充实以至于忽然回到如此冷清的家还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从前不是没有觉得累,觉得无趣,觉得乏味,觉得快坚持不下去过。可他从没有如此难受,莫名其妙觉得难受,想生气却又找不到突破口。
这感觉让他有一些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他胡思乱想间,手机猛地想起,划破了一室寂静。
百里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深深地喘了两口气后才伸手去拿手机。
是父母发来的视频。
百里苏看到对方的头像,抿了抿唇,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Hi,Mom,Dad。”
“儿子!”先说话的是百里苏的妈妈,洁白的牙齿一笑正好露出八颗。
她的中文现在已经学的不错,百里苏被她洋洋得意的样子逗笑了,也说起了中文,只是语速比较慢:“妈妈,你,太,棒,了。”
视频中的女子笑的更开了,她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开口说了一句:“儿子!今天,开心,吗?”
百里苏的爸爸口语比他妈妈说的更流利一些。
两个人用中文交流起来竟然没有什么阻碍。
百里苏父母是乐天派,和百里苏聊的全是一些搞笑的事情,三个人一直聊到了十点,因为考虑到第二天要考试爸爸妈妈才恋恋不舍的和他说了拜拜。
这三个小时不间断的说笑也冲淡了百里苏心里那团乌云,合上眼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他醒的很早,外面还是灰蒙蒙的。
一觉醒来百里苏心情竟然是松了不少,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睡一会。
因为起得早,百里苏拿出昨天买的食材开始忙活早餐。做好后百里苏看下了表,离上课还有多余的时间。稍作犹豫后他决定找容竹一起去学校。
鉴于昨天下午的‘不欢而散’百里苏心里对于容竹还有些愧疚,那些负面情绪都是他没由来的无理取闹罢了,容竹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变成强加上别人身上的问题,所以他今天要用实际行动好好地道个歉。
是他鼓励容竹重新接受英语的,他不希望最后又因为自己的原因功亏一篑。
百里苏出门时天已经蒙蒙亮,虽然冷但好在没什么风。
为了不和容竹错过,他是小跑着去有缘网吧的。
只是等他推开有缘的玻璃门时里面却不见容竹的身影。
百里苏有些泄气了,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起的够早,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辫哥正专心致志的和队友给队挖坑。
百里苏怕辫哥听不清,特意提高了音量:“辫哥早,容竹走了多久啊?”如果才走不久的话他应该可以追上。
“走?走去哪里?卧槽这边这边刚没和你说话。”辫哥也没空去管百里苏,头都没抬,抽着空又跟他说了一句:“小竹子昨天晚上就没来啊。”
百里苏问:“昨天晚上没来?那他去哪里了?”问完他就后悔了。
昨天容竹不是已经说了他晚上有事吗。或许人家今天直接去学校呢。
百里苏见辫哥正忙着也不想自找没趣,转身就要走。谁知他才刚抬腿,辫哥又来了一句:
“小竹子今天有比赛啊。”
百里苏猛地回头:“什么比赛?”
“就是……”辫哥一顿:“哎我操,完球了。”辫哥抬头把耳朵上的麦一扯:“你说你问那么多干嘛,这下好了明天小竹子又要弄死我了。”
百里苏现在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追问:“辫哥,什么比赛。”
“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们二位了,就一场散打晋级赛也不知道容竹干嘛让我别告诉你。关键是我也没放心里啊,谁知道你今天突然抽什么疯这么早跑来就问这个!”
百里苏不理会他的抱怨,又问:“比赛场在哪里?”
辫哥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反正他这条小命迟早被容竹收去:“体育中心,市赛,赢了这场他就是九段了。”
百里苏转身就往外走,随手拦了一辆的士。
市赛。
今天是他市赛。
所以他是早就知道今天的考试他不可能去参加了。
那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今天要缺考,是为什么?
百里苏脑子里乱乱的,相比起昨天那些小情绪,他现在更担心容竹的比赛情况。既然是市赛那跟他对战的对手实力肯定不输他。
赤膊相战,总有伤者。
就算是舞蹈比赛也可能会因为太过拼尽全力而拉筋扭腿,更何况还是一场散打比赛呢。
“师傅,麻烦你再快一点。”百里苏忍不住又催了一遍司机。
司机师傅翻了个白眼:“小伙子我这都九十码了,再快那是高铁。现在还早人上班族都还没出来,你放心吧半个小时肯定到地方,我这都是多少年老司机了那肯定不能耽误你的事儿啊。”
百里苏没心思去听那些,侧头看着窗外走神。
他知道自己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该受的伤还是会受,比赛不会因为他而有什么变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此时此刻迫切的想要见到容竹的心。
他,很想很想,立刻马上见到他。
很想为他加油。
很让对他说注意安全,不要硬拼。
司机见他不说话,顺手打开了收音机,老式的收音机一阵电磁哔哔滋滋声后跳出了播音主持专业的口播。
“欢迎收听FM9988,今天看样子会是个艳阳天啊我们……”
男声播还没说话,司机转手不耐烦地换了频道,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些人真是没话找话,这天还没亮呢说什么艳阳天,怎么天要下雨他还能拦住不让下啊?”
一阵转台换台后,最终停在了一档体育频道。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早上好啊,今天是全市散打晋级比赛,不知道去年前年的黑马选手容竹今年会不会给我们继续带来惊喜呢,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让我们敬请期待,咱先来一段音乐,稍后为您实时转播……”
听到容竹两个字时,百里苏猛地回头,紧紧盯着收音机。
司机是个眼尖的,看百里苏对散打很有兴趣,也打开了话匣子。
“小少年,你也是要去体育场看散打对吧?你知道容竹不?说来也巧,我本来也是不喜欢听体育台的,还是前年一个早上,跟今天一样天还没亮呢,一个少年坐我车上,哎他就坐你现在一样的位置,嘿嘿其实也就这个位置了,然后给了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的地址是体育馆,我寻思着这么早体育馆也没开门啊,就问了他几句。他啊和你一样不爱说话,就转头看着窗外。我瞧着这少年长得白净可惜了是个哑巴,谁知道他下车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我叫容竹,今天体育场有散打比赛,我会是冠军。’然后走了。”司机想起这事还觉得有些好笑:“艾玛你知道不,当时他一开口还吓了我一大跳,他上车的时候就给了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地址,我说了那么久话他都不搭理我一句,我就寻思着以为他是个哑巴,没想到就是不爱说话而已。他一走我就好奇啊,专门调到体育频道等广播,嘿……你猜怎么着,最后的冠军还真是一个叫容竹的孩子。哎呦,真看不出来,那孩子高高瘦瘦的长得跟个甘蔗似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竟然还真能拿个冠军。”
散打冠军做过他的车,这段往事这司机大哥能跟人吹一辈子。
百里苏仔细听完他的絮叨,才开口:“比赛还有十分钟不到就开始了,司机大哥,您这个老司机能在十分钟内把我送到吗?今天我就是去看容竹比赛的。”
“哎呦真的啊?那还真是巧了哈。哈哈好你等着,八分钟给你送到,走你!”
说完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直逼一百二。
还好现在街上人车都不多。百里苏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心里默默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想归想,催是不能再催了。
他不顾自己的安全还是要考虑一下司机的安全。
百里苏此时的心就像被放在煎锅上烤,焦灼,不安。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这司机师傅也真不亏自称是老司机,一路飙车却开的四平八稳,等到车停下时已经在体育馆的门口了。
百里苏付了钱,一看表比赛还有两分钟才开始。
他就像只灵活的兔子一下车就冲出了很远。
司机大哥看着他一窜一米远的背影,砸吧着嘴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体育馆此时正是关闭入场的时候,百里苏手里没票知道自己进不去,他绕到体育场的后面,找的到了一扇没有扣锁的窗子,稍稍做了两下热身运动后一个助跑三两下双手已经攀上了窗沿,他的双脚踩着墙壁一步步往上,待整个人都堪堪站在窗沿后才伸手打开了窗,身子一扭钻了进去。
这扇窗高约两米,百里苏想也没想张开双手用以平衡身体,然后纵身往下一跳,平稳落地。
百里苏这一动静在这不算大的房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正站在门口准备开门出去的人猛地转身,然后就看见一身黑色运动装外套棉服的少年蹲在地上。
百里苏小小的叹了一口气,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充满探究的眼睛。
他没想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在,还没等看清那人的模样便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句:“我去……”
容竹:……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