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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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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学校后百里苏就又佛了。
他该去哪里找容竹呢?他也不认识容竹的家。
思来想去最后他只能去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今天天气不好,乌云压得很低,仿佛天空要砸下来一大片似的。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出一股视觉上给心里传递的压抑。
明明还只是下午,天色却已经逐渐黑了下来。有缘网吧门口用LED灯做的的四个大字在一片昏暗的街道中突兀的闪着亮光。百里苏推开起了雾的玻璃门往里走,前台坐着的正是那天和百里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
他正带着麦盯着屏幕骂得起劲,也不知道是因为队友太菜怒火中烧还是因为别的事情心情不好,眉头一直皱的很紧。
百里苏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摘下耳麦。
小辫子男子抬头正准备破口大骂这时候来触他霉头的人,在见到这张带有明显标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时松了松眉头,勉强平息了怒火。他摘下耳朵上的麦,问:“有事儿?”
百里苏说:“大哥你好,我找容竹,他今天没去学校,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辫哥上下审视了他一圈,在确定他不像是来八卦的后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打火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最后缓缓吐出,盯着百里苏的眼睛,问:“你和小竹子只是同学而已?”有些事他不能说给别人听,可他现在也很担心容竹。
容竹从没带同学来过店里,会带来就说明对他来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而且这个人既然找上门来了说明心里也是关心容竹的。
他在赌,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或许容竹不会那么抗拒。
百里苏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才开口,说:“我把他当朋友,或者说知己。他我就不知道了。”
“妈的。”辫哥又连着猛吸了两口烟,激动地说:“就冲你这句话明天被小竹子打残也值了。他现在在市南墓园,你去那就能找到他了。”
听他报出这个地址百里苏呼吸一滞,一瞬间人还有些恍惚,低声不确定的问了一句:“那是他……?”
“他父母。”辫哥将剩下的烟一口吸吸完,又重新点了一根:“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也是小竹子的……生日。”
百里苏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掐住了似的停止了跳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匆匆丢下一句谢谢就往外跑。
天上下起了连成线的细雨,百里苏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在报了地址后,的士在人影萧条的道路上疾驰起来。
窗外风景越来越宽广,已经很少能看到居民楼。
雨越下越大,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百里苏一双眼睛盯着窗外,车内气氛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司机大哥看了看这个少年,心里默默替他惋惜了一把。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来看谁。
车子一直开到了荒郊才停下,百里苏付了钱正要下车,司机大哥看着百里苏说:“年轻人加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司机这没头没脑的话因为百里苏脑子里正乱哄哄的也就没多想,道了句谢谢就下了车。
城南墓园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墓园入口处有一间小房子,守墓人是个年过六十的大爷,此时正在小房子里躺在躺椅上打瞌睡。
老式电视机信号接收不好,传来滋滋的杂音。
百里苏抬手打开玻璃窗,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显得有些突兀:“大爷,大爷。”
“哎哎哎谁谁谁……”那大爷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叫的吓了一跳,猛地从躺椅上弹起,在看到百里苏那张半天使半魔鬼的脸时又受了一次敬,拍着胸口不住安抚自己:“哎呦哎呦我说小年轻你突然冒出来是要吓死我这把老骨头吗。哎呦喂我的心脏啊……”
百里苏没时间和他闲话,道了声谦后急问:“大爷,我找容竹家人的墓。”
“容竹?”那大爷明显对这么个名字印象还是很深的,只是稍微一想便开始滔滔不绝:“就那个长得很帅的那个小伙子?哎……可怜啊,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年年来,年年跪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都这么多年了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大爷。”百里苏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耐着心又问了一遍:“他家人的墓在哪里?”
大爷被人打断也不生气,又叹了一口气,说:“进去左拐一直直走就能看到了,是块风水宝地啊,独立于周围,前眺水后依山……”
“谢谢。”百里苏也不等他说完,抬步消失在大雨中。
大爷浑浊的老眼看的不真切,那孩子是在哭吗?
看错了吧,也没听说容竹除了一个姐姐外还有别的兄弟姐妹,他怎么会为了朋友的家人哭呢。老了老了,雨水泪水都看不清了。
可能因为下雨的原因,诺大的墓园远远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百里苏一直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才透过大雨看到前方尽头似乎有人影。
雨水把百里苏整个人打成了落汤鸡,一跑起来更是视线模糊成一片,就连前路也看不清。
越来越近,模糊中渐渐看清雨中跪着一男一女,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跪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容竹。容竹跪在地上腰弯成了虾米状,额头抵着地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可那个身形,那个人影,百里苏很确定他就是容竹。
容竹身旁还有一个女子,和容竹的跪法不同,她跪的笔直,目不斜视。长发随风飘起,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将她的瓜子脸衬的更加小巧,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细细一看深邃的五官还和容竹有几分相似。
站着的女人一手抱着一张厚厚的毛毯,一手替自己和那个跪着的女子打伞。
容竹身上已经湿透了,整个人还在微微发着抖,可那个撑伞的女人却似乎没有要给他打伞的意思。
站着的女人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便看见了一身落汤鸡样的少年,一张脸因为大雨看的不是很清,隐隐约约中看着与帅气的左脸不同,似乎右脸上有块长长的疤痕。
这少年是来找容竹的?女人皱了皱秀眉,她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率先打破了沉默:“澜澜,没时间了。”
澜澜,叫的是地上跪着的容澜。
百里苏一直走到了容竹身边才停下。他站在了容竹身边,看着这个样子的容竹他才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容澜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了弟弟身旁站着的少年身上。
多年来阅人无数的经验让她敏锐的发现这少年本该拥有一副上好的皮囊,可惜右脸上那道疤痕生生破坏了那张种近乎于完美的脸。
容澜看着百里苏,问:“你是?”
一开口竟是有些鼻音,想来跪了有一段时间了。
百里苏与她四目相对,她的气场很强大,百里苏却丝毫不怯,点了点头,说:“你好,我是容竹的朋友,我叫百里苏。”
两个人四目相对容澜微微讶异于这少年的心底里强大的自信。
不是她自负,只是这些年但凡亲眼见到她的无论是商场精英还是企业老总,没有不被她的气场所震慑到的。
可这少年却丝毫情绪波动都没有,不卑不亢。
容澜讶异归讶异,但也很快的回过神,点了点头也礼貌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容竹的姐姐,我叫容澜。”
百里苏心里其实多少也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了,此时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只是又礼貌的点了点头,没接话。
陈好视线也不由得在百里苏身上多落了几秒钟。
如果不是那道疤,这少年出道既大火。
长的太过于秀美,气质十分,气场也十分。
这么多年除了容竹外,她还没未见过其他这样优秀的少年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今天是郝导新片上映发布会的好日子,如果迟到了少不了落人口舌。
这部电影走的时候国际路线,如果落下个装大牌的名声对未来的星路很不利。
陈好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澜澜,你不是小孩子了,别任性!”容竹还小他可以胡来,容澜不是了。
她身上有不可卸下的责任。
吊唁父母能理解,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总该有一点进步。
谁还能一直活在过去,在未来的生活里用这种事折磨自己?
身为父母,在天上也不会放心的。
什么道理她会不明白。容澜闭上了眼睛,片刻又睁开。眸中已是恢复了坚定与清明。
她说:“我知道。”然后准备站起来。
但因为跪的太久,双腿发麻,还没等站稳双腿一软眼看着又要摔下去了,陈好眼疾手快早就有所准备,手中的黑色的打伞微一倾斜,伸手掺住了容澜。
“谢谢。”容澜借着陈好站稳身体,她弯腰捏了捏麻木无力的双腿,麻劲在慢慢散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蚀骨的疼痛一阵阵传达至下身每一处,这种疼不是皮肤上的痛,是骨子里的痛。
容澜不是娇滴滴的小姐身子,从小到大在职场摸爬滚打什么苦她没吃过,可什么苦她都没皱过眉流过泪哼过声。
此时她却疼得忍不住眼角沁出泪花,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见状陈好慌了,急急地说:“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让你不要跪你非不听,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身体吃不吃得消,一部电影刚杀青三个月没睡一个好觉,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陈好说着语气里也不由得有了一丝责怪:“你弟弟不懂事你也跟着疯?”这么多年她当牛做马陪着容澜,偏偏这个人不惜命陪着不懂事的弟弟消耗身体!
容澜语气中也有了一丝疲惫,但她现在真的不想听这些:“别说了。”她的弟弟怎么样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在这个日子里,弟弟比谁都需要人陪。
她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了,一年到头四处飞,对弟弟的事情所知甚少,关心甚少,每一次见面都感觉他又沉默了一些,又长高了一些,又陌生了一些。
光是这些她已经很愧疚了,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放心放他一个人跪在这里。
一双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她小腿由上而下来回轻轻揉捏着。
容澜一抬头,便见那个叫百里苏的少年正低着头替自己捏着发酸发麻的肌肉。
百里苏看着容澜为她解释:“你跪的太久下身气血不通,双腿长时间失血突然回血便会发麻,但是你这个已经不是简单的麻痹了,不好好揉一下会有后遗症。”
容竹的姐姐虽然打了伞上半身没湿,但是下半身已经全湿了。深蓝色的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她劲瘦腿,一捏便能拧出一把雨水。
一阵揉捏以后容澜感觉舒服了不少,她站直了身体,问:“谢谢。手法不错,是专门学过吗?”
百里苏也站了起来,此时雨已经停了,他点了点头,说:“我小时候练舞经常会腿酸腿麻,我的舞蹈老师就教了我一些按摩的手法。”
容澜有些吃惊:“你也习武啊?我家小竹子也习武,你练的什么武?”
百里苏不禁想到了上次容竹也问过这样的问题,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说:“中国舞。”
容澜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此舞非彼武,这一点小小的误会倒是让心里得乌云驱散了一些,她笑了笑,说:“小竹子是散打,你是中国舞,严格来说也是一家的。”
百里苏点了点头,说:“确实是。”
陈好见两人似乎要聊起来了,这都火烧眉毛了可实在没时间耗在这里忍不住又催了一遍:“澜澜,该走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容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又看着百里苏,说:“百里苏对吧,既然你都找来了那小竹子我就先交给你了,我现在还有事,他会在这里跪到凌晨,你愿意等他吗?”
百里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容澜姐有事就先去吧。”
见他这么说容澜也不再问。她把陈好手上的毯子拿过来递给了百里苏,说:“小心感冒,拿着避寒吧,我先走了,回见。”
百里苏也不客气,双手接过了毯子:“谢谢容澜姐,回见。”
陈好扶着容澜消失在墓园中。
几人至始至终没有和容竹说过话,容竹亦没有动过身体,只是一直维持着跪趴着的姿势。
无比虔诚,像极了教徒在请求神明的宽恕。
雨停了,乌云散去,一丝阳光破云而出洒向大地,打在了容竹弓成虾米一样的身上。
百里苏这时候才看清了面前这两尊墓碑上写了什么:长女容澜,次子容竹。
黑白照片中的一男一女对着镜头笑得很温柔。
容竹长得更像他母亲,如果不是因为留了一个平头眉,光凭他的模样也能欺骗不少人以为他很好相处。
太阳终是没有维持多久又急急地隐去了身形。
一直到天色渐渐变黑,百里苏就这么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容竹,默默站着。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肉烘干机烘的差不多了,最初的寒意现已经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百里苏这时候也算是深切体会了什么叫做饥寒交迫。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能让一个人虔诚的跪在这里这么久呢?
百里苏心里有很多个疑问,也有很多腹稿,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他,陪着他而已。
那自己没出现之前呢,他是不是都自己一个人跪在这里?
守墓大大爷说他是看着容竹长大的,说明容竹是从小就会彻夜跪在这里。
百里苏无法想象小小的容竹跪在这里是怎么样的惹人心疼。
他能理解父母离去做子女的心有念想,可是容竹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念想而已了。
他更像是在赎罪。
他父母离世时他也才几岁大,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觉得自己有罪呢?
百里苏思绪混乱,翻飞着。
天色越来越黑,深夜的秋风一吹让人瞬间精神百倍,不是因为舒服的,而是冷的。
那是一种利刃刺肤一样的冷。
墓园里没有灯火,四周一片静谧漆黑,借着月色百里苏才能看清还跪趴着的人。
夜色更浓,空气中下起薄雾。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夜,百里苏抬腕看了看手表,离明天只剩下一分钟。
秒针机械的转动着,仔细听还能听见机芯转动发出的喀哧,喀哧,之声。
一直到秒针走过六十,时针分针都指向了十二,百里苏才蹲下身,强行把容竹的身体摆正过来。
百里苏看着容竹的脸,他的脸上血色全无,就连嘴唇都泛起了一圈不正常的白,额头因为长时间磕碰石面而擦出了深深的血痕。
容竹一双眼镜在漆黑的眼里发出幽幽亮光,就像是某种夜行的动物。
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暗哑低沉:“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陪着他,为什么要来找他,为什么要看见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百里苏没回答,伸手将他推倒让其坐在地上,然后把手中的毛毯盖在了他身上,确定将容竹整个人都裹得牢牢的然后才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容竹伸直的腿上就像给容澜捏腿那样轻轻来回揉捏着。
他一边暗暗控制着力度,一边抬头看着容竹的眼睛,露出了一抹微笑,他说:“生日快乐,容竹。”
声音比月色还温柔。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祝福直击容竹的心,一瞬间心里一股热火直冲胸腔,大脑,最后熏红了眼睛。
熏出了眼泪。
容竹撇过头没有出话,只是他不住抖动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百里苏继续柔声说:“祝你饿时有饭,渴时有水,祝你累时有睡,醒时有神,祝你赏花赏月皆有人陪,祝你知快乐而微笑,祝你知忧愁而烦恼,祝你乘风亦破浪,祝你刀口亦人生。”
这些祝福都无法表达出他最真实的情感,都无法表达十万分之一他的真情。
他心疼这个少年,一想到他就是这样长大的心就疼的不受自己控制心也跟着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朋友这么真心真意,这么感同身受,他也不想知道。
世上很多事本就没有原因。
百里苏手上揉捏的动作不停,低眉絮絮出声:“容竹,我最想祝你能够有一个写意的人生,祝你活得潇洒,祝你不再自我圈禁,祝你获得新生……”
“够了。”容竹打断了他,声音里夹着哭腔。
新生,哪里来的新生。
他没有新生。
“好。”百里苏点头,笑着说:“那就够了,我不说了。今天寿星最大。”说完他站起身,揉了这么一会也差不多了,现下紧要的事还是要早点离开这里。
百里苏站在容竹身边,俯身朝他伸出了手:“起来把,竹爷。”
容竹抬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把手给了百里苏。
百里苏握着掌中冰冷的手,紧了紧。而后猛地往后一拉,比他健壮的容竹竟然真被他拽起了身。只是跪的太久膝盖早就被跪伤了,站也站不住,起身跌了两步直直的扑进了百里苏的怀里。
百里苏顺势双手搂住容竹的肩膀将容竹的身形稳住,让两个人不至于摔倒。
这亲密的距离让两个人都有些愣神,但此地此情此景让两个人都没有多想的心思。容竹从百里苏怀里站直了身体,只是膝盖的疼痛让他双腿一软险些又要摔倒。
百里苏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他的胳膊,扶住了他。
百里苏说:“竹爷,昨天你的膝盖吃了太重的苦头,今天就别难为它了。我背你吧。”
容竹本想拒绝,百里苏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架着他就往自己背上抗,奈何他一个‘半残疾’哪里抵得过百里苏这个练舞之人,竟然真是生生被他放在背上背了起来。
事已至此容竹也不再拒绝,只是侧头趴在百里苏不怎么宽厚肩膀对着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这么瘦力气倒不小。”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百里苏差点双腿一软,给两人一起来个狗吃屎。
百里苏倒吸了好几口冷气,小幅度高频率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竹爷,你行行好别对着我耳边说话行不行?”一个正常人哪里受得了别人在自己耳边吹风啊?这也算是身体中的一块敏感部位好吧。
容竹没说话,趴在百里苏身上没一会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百里苏勾起了嘴角。
睡着了就好。
很累吧。
有我在,放心睡吧。
百里苏走得很慢,从这里到墓园口十几分钟的路竟然走了将近半小时。出墓园门口时百里苏无意间侧头往玻璃窗里看了一眼,看守墓园的大爷在躺椅上睡得正香甜。
这也能睡得着?
百里苏虽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自然也不怕鬼敲门,但这里总归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安息的地方,稍一细想都觉的浑身汗毛竖起。要让他一个人睡在这种地方他是做不到的。
这么想着百里苏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