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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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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又到月底，高三年级照例迎来了一月一次的月考，这次考试顺序依旧和上次一样，第一门优先考的国文。
百里苏先是把整张试卷大致阅览了一遍，在看到文言文那一栏时神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将整片课文翻译个七七八八，他这次下笔很快，在只剩下作文时，背后的长腿同学已经交卷出去了。
等到百里苏停笔交卷时顺手把早上做的便当带上了，接着熟门熟路的去了图书馆四楼的天台。他到时就见容竹正躺在阴影处，一只手松垮垮的搭在支起的膝盖上睡觉，好一幅惬意的样子。
不等百里苏用脚和他的打招呼，容竹已经睁开了眼睛。
容竹的视线放在了百里苏手里的便当上，眼中隐隐闪着亮光。
“一起啊。”百里苏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他打开保温便当盒，将上面那层递了过去：“这个是第一次炒，竹爷替我试试口？”
容竹波澜不惊状似不以为意地的支起上半身坐在百里苏旁边，还真是一副十足大爷的口吻：“筷子。”
“没有筷子。”百里苏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容竹斜眼看着他，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需要关爱的智障儿童。
“哈哈，别这么看我。”百里苏冲他眨了眨眼：“我会害羞的。”
容竹：……
知道再说下去容竹又要开始不耐烦，百里苏见好就收拿出了一柄银质圆勺亮在容竹眼前：“培根炒饭怎么能用筷子吃呢。”
金灿灿的培根炒饭此时还散发着腾腾热气，培根特有的熏香引人食欲大增，里面配料还放了胡罗卜丁，笋丁和青豆。
容竹接过勺子后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大勺送入嘴中，嚼了没两口就直接吞了下去，紧接着又舀了一大勺往嘴里送。
他吃得速度很快，百里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了他：“又没人和你抢，吃慢点。”就这吃相得是饿了多久啊。
正在埋头吃饭的人接过牛奶狠狠吸了一大口后又开始埋头吃饭，丝毫没把身边人的话听进去。
“不够还有。”说着百里苏盖上保温桶的盖子，防止下面那层的炒饭变冷。
容竹嘴里还嚼着饭，看着他问的含糊不清：“你不吃吗？”
百里苏笑的温文尔雅：“不了，我怕有毒。”
也许是习惯了百里苏说话不按套路出牌，三句话总有一句要刺你一下才开心，所以容竹听完只是拧回头继续吃自己的饭，没浪费表情给百里苏看。
最后那一保温桶的饭也都进了容竹的肚子，吃饱喝足后他舔了舔唇角，看起来好像还吃得有些意犹未尽。
吃完后容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舒舒服服的舒了一口气：“手艺不错，谁教你的？”
百里苏眨了眨眼，语气颇有些得意：“自学成才。”
容竹看了他半晌，最后才回了一句：“挺好的。”
看他真信了百里苏笑的更开了，忙解释了一句：“哈哈哈，其实是我父亲教我的。”
“父亲？”这个年代会这么称呼爸爸的人还真有点少。
百里苏挑了挑眉，反问：“爹地？”他人往后仰，双手撑着地面，看着天空中正在慢慢飘动着的云朵，表情也放柔了些：“我家是开民宿的，我父母手艺都不错，可能是得了他们亲传吧所以我手艺也不错。”
刚吃完的容竹直接躺在地上双手往后垫在后脑下，闭上眼好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挺好的。”
两个人又这么安静的坐了一会，百里苏抬腕看了看时间，下午的英语考试快开始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容竹，显然对方没有要去参考的意思，此时他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听起来睡眠质量还不错。
百里苏轻手轻脚的起身正要走，却在走到铁门前时又折了回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枕着手睡姿撩人的容竹，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O……K。”做完这一切的百里苏直起身看着自己的佳作，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竹爷，不用谢我，回见。”
于是当在天台睡觉的某人被放学铃声吵醒时，一睁眼差点以为自己睡瞎了。
眼前一片黑。
他试着转了转眼珠子，重新闭上眼后又再睁开，依旧一片黑。
好在面对这种事时他还算冷静，抬手正要去揉自己的眼睛，才发现是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容竹将挡在脸前的东西一把扯了下来，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天空依旧很蓝，云朵依旧很白。他扭头去看手上的罪魁祸首，是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百里苏今天穿的就是这件外套。
呵呵。
很好。
“网管加水！”
有缘网吧里十号机有人在叫。
容竹头也没抬，声音和表情一样冷：“自己过来加。”
“干！”他旁边一个扎着小辫的男子豁然起身抬手照着他的肩膀就狠狠的来了一下：“老子让你在这里勤工俭学不是让你砸店的！你就是个大爷你。”他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一边拿起热水壶走到了十号机给他倒水。
容竹则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丝毫不为所动。
小辫男倒好水敲了敲容竹的桌面，伸手拿起一旁的外套看着容竹，说：“我走了，今天我会早点来接班，你就趁空回个家吧。”知道他不会理自己，小辫男也很识相的没等他回答，推门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容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嚓的两声响。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他扭头看了看桌上的泡面，不知为什么，竟然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可能还不够饿。
可能从小吃到大已经吃腻了。
可能那些口味不是他现在想吃的。
可能……
容竹脑子里奔腾出了一万种可能，唯独不想承认是因为最近这两天吃得太好把嘴养刁了。
今夜的星星比较多，天空不再是像往常那样灰蒙蒙的一片。一路上百里苏心情不错，当他推开有缘网吧的玻璃门时就见容竹难得的坐姿笔挺，双眼盯着电脑屏幕在神游。
“猜你还没吃。”百里苏走上前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了他桌上：“竹爷尝尝，这是我的拿手菜。”
容竹机械般的低下头去看桌上那长方形的饭盒，十分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随即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一脸严肃的看着百里苏，自说自话：“这算今天下午的赔罪吗？那我原谅你了。”
说完摁耐住心里的迫不及待，佯装随意的十指轻轻松松挑开了蓝色布结，盒盖一经打开一股独属于猪肉的鲜香立即随风飘入鼻中。
百里苏看着他明明一脸很想吃却又不显山露水的表情，忍笑忍的五官都开始微微扭曲，很给面子附和着说：“是是是，我就是来赎回我的那件黑色运动外套的。猪排盖饭加可乐饼，配高丽菜，想了很久不知道配什么饮料比较好……”
容竹抬头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所以这时候百搭的热水就派上用场了，多喝热水，身体好。”说着拿起容竹的玻璃杯给他倒了一杯七分满的热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头了，光是看着百里苏纤长的手拿起他的杯子往里面注入冒着热气的开水，竟然都觉得食欲大增。
“请。”百里苏放下杯子，伸手做请状。
这次筷子就放在饭盒的上面，容竹拿起银质细筷，先是夹了一块淋着酱色料汁还腾腾冒着香味的猪排放入嘴中。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在唇齿间打架，发出咔哧咔哧的轻响，猪肉软嫩又富有弹性，纤维之间浸出猪肉本身的汁水，紧接着便是一股浓郁的奶香袭来，最后和着咸甜适中的酱色料汁，这一口下去味杂而又不粘腻，酥脆Q弹，仿佛就是吃下了一整个夏天。
“猪排里夹了什么？”容竹吞下嘴巴里的食物，抬头一脸好奇的看着百里苏。
百里苏食指抵在唇边，笑的一脸坏，沉声说：“嘘……这是老板娘才能问的问题哟。”
容竹：……
怎么每次都不长记性呢，厨艺好和会说人话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容竹这个吃瘪的小表情太过可爱，百里苏笑着笑着又不由得看入了神。只是前者已经不准备再理他，安心低头吃自己的饭了。
百里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撑着头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容竹，问：“好吃吗？”
容竹点了点头：“嗯。”
百里苏：“这还不是我最拿手的料理，想知道我最拿手的料理是什么吗？”
容竹这次没说话，而是看着他等他自己说。
学乖了的容竹让百里苏憋笑憋的肚子都有些疼：“这个不是老板娘也可以问哦。”容竹一个你随便说反正我不接话的眼神递给他。百里苏挑眉歪了歪头，话题一转，忽然问：“我猜猜，你不喜欢吃咖喱饭，对吗？”
容竹：“嗯。”
“因为觉得它味道很呛？”
犹豫了一会，容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看着他。
“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百里苏得意的一勾嘴角：“上次在日料店我点的咖喱饭上来以后你闻到味道时捂鼻皱眉，虽然动作很小，不过我看到了。”他说完还眨了下眼睛。
容竹瞠目结舌，他敢保证当时他有特意转过头去控制了自己的表情，看了他半响才说了一句：“你真心细。”
这话也不似在夸奖他。
“哈哈哈，你这句夸奖我很喜欢。”不管是不是夸奖都当作夸奖处理。百里苏摸了摸下巴，擅作主张：“所以我决定下次就做我最最拿手的咖喱饭给你吃。”
“不用。”容竹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谢谢。”
百里苏：“要的要的，别和我客气。”
容竹：“闭嘴，不要。”
两个幼稚的人就这么争了半天到底要不要。
百里苏：“要。”笑吟吟。
“不要。”语气坚定。
“要。”循循善诱。
“不要。”毫不迟疑。
“要。”循序渐进。
容竹：“不要。”语速飞快。
百里苏：“不要……”小心翼翼。
容竹：“要！”想也不想外加毫不迟疑。
百里苏：“哈哈哈哈哈，好的。”
容竹：……
他知道了，这个人的心就像他的脸一样，一半人畜无害，一半坑人带埋。
一顿饭因为百里苏的打扰吃了近半个小时，不过好在味道很耐打，容竹依旧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后容竹又飞快的敲打着键盘，他眼睛盯着屏幕，不咸不淡的问：“今天国文，有不懂的吗？”
百里苏想了想，还真有一题原文解释和他的理解的有些出路，他挑出重点说给了容竹听。
容竹想了想，又在电脑上飞快的敲了几下，然后说：“你社交软件账号多少？”
“嗯？”百里苏抿了抿唇，然后飞快的报了一串数字。
“好，你通过一下。”
百里苏掏出手机，划开屏保，一条好友请求发了过来。
ID：叫什么都无所谓
……
点下绿色的同意，百里苏抬头看着容竹，问：“我该备注什么，无所谓同学？”
“随便。”容竹想也没想。
百里苏：“All right。”飞快的敲下一串数字，备注改好。
长腿同学。
没一会长腿同学连着传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容竹为他解释：“这些都是注释和各个时代的名人对那篇文章的不同理解，仅供参考。其实文言文这种东西也没有绝对的，最能知道它想表达什么的人早就已经化成黄土，考试是一种答案，自己想的也是一种答案，就看你是想拿分还是想腰间盘突出了。”
百里苏疑惑：“腰间盘突出？”现在国人说话还带医学专业词呢？
“不懂？”容竹笑了，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百里苏不耻下问：“还请竹爷赐教。”
容竹回的倒也爽快：“不赐。”
百里苏从有缘网吧出来时天上的星星已经躲起来了，月亮孤单的挂在天空上发着悠悠冷光。
打开家门里面没有人在等他，明明是一间不大的公寓却显得空荡荡的。
每当身临这一瞬间时百里苏就会忽然觉得好累，站在窗口看向寂静的大街，每个人都裹着衣服脚步匆匆，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赶着自己。
一个孤单的人享受了太多热闹，再回到孤单时就会煎熬无比。
正在他伤春悲秋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百里苏掏出手机，是长腿同学发来了一条消息。
简单的两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到了
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将百里苏的脸照的不是很清楚，却是让他置身于柔和之中，那张一路都抿着的唇缓缓勾了起来，许久，拇指飞快的敲下一行字：
—竹爷又饿了吗？下次吃咖喱饭哦。（露齿笑）
容竹看着手机屏幕，轻轻笑了一下。挑了挑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回什么，干脆摁灭了屏幕，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百里苏站在窗口半天没收到回信，带着一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落退出了聊天窗口，却看到自己的动态那栏有一个红色的一。
点开。
是他上次拍的咖喱饭，配字：一人食。
下面有了一条新回复。
长腿同学：我不是人？
百里苏抬手抵唇轻笑，摁灭了手机，准备洗澡睡觉。
音响里放的音乐好像比平时放的好听了不少。
躺在床上百里苏又忍不住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盯着屏幕半晌，然后点开长腿同学的个人动态，不出意外，一片空白，加一条灰色的横线。
挑了挑眉，百里苏盯着那条灰线发起了呆。直到手机在他手里震动了一下，才回过神。
是长腿同学的消息：
—睡没
百里苏飞快回复：
—还没。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输入了有近一分钟最后传过来的只有一个字：
—哦
百里苏皱了皱眉，能想象到容竹此时纠结着的脸，他飞快的打下一行字：
—不客气，我知道我手艺很棒。
想和他道谢又不直说，这个人还真是别扭。
想了想，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发过去：
—明天考试，睡了，晚安。
这次容竹回的也很快：
—晚安
这晚百里苏睡得特别沉，一夜好梦，嘴角始终噙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