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12、第 12 章

　　“大……大婶哈哈哈，303……的大叔走了吗？”
　　双胞胎中不安分的那个堵着门往外头张望，被回来的房东大婶照着后脑扇了一巴掌，声音脆响，随后就被大婶嫌烦的赶上了楼。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逐渐消失，大婶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东翻西找了好一会才从一摞杂物下面摸出一包没有包装盒的药丸，心情不错的哼着歌到厨房拿了一个碗和一根小一点的擀面杖，将药丸悉数倒入碗中，然后将其碾碎，泛着淡淡黄色的药丸很快就成了粉末，在碗底扑了一层。大婶从衣服兜里翻出一个还残留着些同样粉末的棕色药瓶，小心翼翼的将粉末倒进去，旋紧了盖子，又揣回了兜里。
　　做完这一切，大婶将碗和擀面杖洗干净，打开一边料理台上放着的保鲜箱，取出两大块肉，坐到了她平时制作生拌小牛肉的桌子前。
　　“要准备很多才行啊。”
　　兀自说着，大婶手上动作不停，嘴角慢慢上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时之间，考试院中只剩下大婶手中的菜刀切割肉跟案板发出的碰撞声。
　　罗利济目送302和徐文祖走远，便有些漫无目的的沿着几条街道缓慢的走，他不是个傻子，到这种程度足以让他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产生怀疑。
　　他出狱后过了两个多月被人监视的生活，夜不能寐食之无味，每一根神经都崩到了极限，就那么恰好的在他选择逃离的时候，在手机上刷到了伊甸考试院的招租信息，上面明晃晃的发布日期据他看到的时间只提前了十分钟，在一整片模板化的招租信息中，又那么符合他的要求，地处偏僻，人流稀少。
　　他曾经以为这个巧合是让他缓一口气的救命稻草，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轨道，追着他到来的恶意、诡异的考试院、不正常的房客、神秘的徐文祖，让他根本控制不住的去联想，或许他还是在原地踏步的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罗利济，他的一举一动，还是在别人的控制范围内。
　　徐文祖。
　　罗利济的脑海里不断的出现这个名字。
　　徐文祖从一出现就昭显了强大的存在感，他强势又耀眼，能够轻易的夺走身边人的视线，而且那么凑巧的，总是在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罗利济反复衡量着如果让当下的他来对付徐文祖，会有多少胜算，结果是无论他设想多少种路线，终点都不会是他拿到胜利。
　　那个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全面的渗透了自己的生活，罗利济感觉一股冷气沿着脊椎窜上了后脑勺，这一后知后觉的发现让他有些后怕。
　　如果徐文祖真的跟李载焕是一伙的，他该怎么办？
　　如果他的对手已经强大到将他走的每一步都算到了，他还能往哪跑？
　　可很快罗利济就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他所见到的李载焕不过是个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觉得可以高高在上的主宰他人生死的家伙，他不可能也没能力找到徐文祖这样的一个帮手，也不会只为了对付自己这样一个已经失去了反抗本钱的人耗费那么大的精力。
　　那么这股让心脏疯狂跳动的战栗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他全身都在发麻？
　　一刻不停的寻找着答案，罗利济脚步不停的沿着一条又一条街道走过去，将思绪抽丝剥茧，把没有用的杂乱的想法全部摒弃掉，到最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我们是同类人。”
　　这原本是徐文祖跟罗利济说的话，可此时罗利济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在302身上捕捉到的属于徐文祖的特质，就像是笼罩在一整片黑暗之中，却又锋芒毕露，让正面迎击的人喘不过气来，只是那一个瞬间的迟疑，所有的思想仿佛都被锁定，不受控制的任由对方窥探，这种感觉是罗利济自认识徐文祖以来一直存在的，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直到302这面“镜子”的出现。
　　掀开了那一层笼罩在两人中间的薄膜，见到脱去了一身外表光芒的徐文祖，罗利济更是深刻的明白了徐文祖的话，也终于想通了这份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的心情是什么。
　　是兴奋。
　　罗利济不加掩饰的直面自己的内心，只找到了这一个答案，不是害怕，不是恐惧，只有单纯的兴奋。
　　从最初见面的握住徐文祖的手那一刻开始，罗利济就深深掩埋于内心深处的，最真实的想法。
　　“303那个人是新的目标吗？”在稍显闭塞的房间中翻阅手中几张A4纸上内容的302突兀的打破沉默，向一旁突然就对手机产生了极大兴趣的徐文祖问道。
　　徐文祖没有回答302的问题，只是放下手机看过去，看着302.
　　302似乎还有很多的问题，都被徐文祖这一眼堵了回去，他的声音在嗓子眼里犹豫了一会，才发出来最后的问题，“他特别在哪里？”
　　能够清晰的看出来302不加掩饰表露在脸上的厌恶，徐文祖反倒低声笑起来，他站起身，走到302身后，抬起手臂越过302的肩膀，伸手去指桌面上的A4纸，就贴着302的耳边说道：“考试院的规则里应该加上一条，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
　　被圈在怀里的302感受着徐文祖喷吐在他耳廓上的呼吸，僵住了身子。
　　那是恶魔一般的呼唤，令302耳根发烫。
　　“亲爱的，你今天很不听话。”
　　302死死的盯着徐文祖的手臂，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看似消瘦的外形下，却拥有着他反抗不了的力量，这个距离下，只要徐文祖有一点杀心，这双手臂就能勒紧他的脖子，扭断他的脊椎，骨头的断口会刺穿气管，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他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不起。”
　　“你能办好这件事吗？”
　　“自然。”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徐文祖拍了拍302的肩膀。
　　“不要让我失望。”
　　徐文祖的语气轻柔的跟平时对待病人一般无二，落在302耳中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很容易分辨，他落在腿边的手指收拢又放开，终于还是挑起了嘴角。
　　“其他人要一起处理掉吗？”
　　“我还有新的玩具给他们。”
　　说话间，徐文祖已经坐回了刚才的沙发上，没有再去摆弄手机，而是将一本书摊开放在交叠的双腿上。
　　“我离开正道，走入邪路的时候，已经布满睡意，精神恍惚……”读出书页上的文字，徐文祖斜靠在沙发上，托着腮扬起了一个笑容，“你最近看的书，很有意思。”
　　那一抹笑容，是张扬的，满含嘲讽。
　　302低垂下眼睑，视线落在A4纸上的文字，耳边是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他死死地盯着纸面，那些文字就突然活了过来，漆黑的墨迹化成利刃直冲双眼，一片模糊的视野中，302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另一只手拿起那薄薄的几页纸，“咔嚓”声响过，明亮的火苗跳跃着染上了纸张的一角，攻城略地，302并不急着放开，而是慢慢的欣赏火焰将一切吞没，直到热浪逼近手指，才将残余的一部分扔进了桌子上的玻璃杯。
　　绚烂过后就是毁灭，黑色的灰烬勉力支撑着残存的形状，却被302伸手一推，瞬间坍塌。
　　“他又能支撑多久？”伴随着玻璃杯划过桌面的声音响起的，是302不屑的声音。
　　徐文祖兴趣缺缺的翻着手中的书，视线没有在任何一行字上停留，他不理会302的失态，也就仅仅是不想理罢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就在这时突然亮起来，徐文祖看到短信上方显示的姓名，眯了眯眼睛，罗利济的联络总是会在他感到无聊的时候发送过来。
　　将书随手放在一边，徐文祖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门闭合的响声让302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发泄一般的抓起玻璃杯摔到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尤其刺耳，他在碎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这一刻的他是何其的狼狈。
　　302有些惊恐的遮住眼睛，四处寻找扫把，快速的将玻璃碎片扫入垃圾桶，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再张开，气息已经平和，表情也恢复了冰冷一片。
　　他站立在白炽灯下，光束从头顶洒下来，一半的脸藏在头发的遮挡中，只清晰的看到很缓慢的高高挑起的嘴角，双唇张开一个近乎U型的弧度，露出了可怖的笑容。
　　门外的徐文祖并没有急着走，他听着门内的嘈杂逐渐归于平静，才将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
　　[明天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罗利济的回复来的很快，只有很简短的“好”。
　　徐文祖再去看罗利济上面的一条消息，刚才还有些不爽的情绪全被洗刷干净，只剩下满满的愉悦充斥着整个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