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x囚犯医生]Living Hell》亓官崆泠

11、第 11 章

　　罗利济正站在两排三米多高直接与房屋举架对齐的书架中间仰着头试图看清最上排的书是什么类型，但是无果，这么大个书房连个梯子都没有，他严重怀疑起初的建造目的就不是为了使用。
　　而且还是建在地下的。
　　觉得自己应该先去买个梯子的罗利济叹了一口气，退出去几步从过道的位置向两侧看过去，同样的书架还有七八排，为了减少搬运梯子的体力消耗，或许他应该买一个能够直接移动的梯子。
　　“找到了吗？”在书架阵列的最深处摆放的书桌前坐着的徐文祖从刚才随手拿的一本小说中抬起头来问罗利济。
　　“这房子盖得时候就是这么设计的吗？”罗利济深感迷惑，谁家的房子有这么设计的？
　　“不是，后改的。”
　　鬼才信！罗利济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么大个地下室不是提前建好的怎么改的出来？
　　“买下来的时候这里是酒窖。”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你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很难装作不知道。”
　　“如果你不盯着看……”
　　“啊，观察别人是我的兴趣，你不喜欢吗？”说着，徐文祖已经合上了看了几页的小说站起身来，边朝罗利济走过来边继续说道，“下次你可以试着求助我。”
　　罗利济接过徐文祖走过来的时候顺手从另一排书架上取下来的书，封面的颜色和标题正是他要找的那一本。
　　“这里的书你都记得位置？”
　　“有段时间很无聊，就一本一本摆上去的。”徐文祖又从罗利济身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递过去，“不过很多都忘了。”
　　罗利济的视线顺着徐文祖拿着书的手往上看过去，从衬衫袖口的边缘露出来的一截疤痕很是显眼，早在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罗利济握住徐文祖的手腕就感觉到了不同于皮肤的部分，直到最近接触的多了他才看清楚两侧都有的，很深的疤痕，像两条线一样不知道向上延伸到了哪里。
　　只不过他们还没熟到可以互聊私事的地步，罗利济几次都没能开口问。
　　徐文祖明显的留意到罗利济的视线，将书塞给罗利济，收回手顺势插进了裤兜。
　　“只是工作的时候弄伤了，你要仔细看看吗？”
　　“不用。”罗利济连忙阻止了徐文祖要把手拿出来的动作，“你不用太在意我的视线。”
　　徐文祖闻言，声音很低的发出一声笑，说道：“恢复的很好，伤口只到小臂。”
　　“没有伤到神经吗？”
　　“那我还怎么继续做医生？”
　　“那还好。”
　　说着不在意，可徐文祖接连解答了两个疑问，罗利济的视线还是不自觉得往徐文祖手臂上飘，他倒是很想看一眼的，瞥见一点的疤痕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伤口，
　　徐文祖饶有兴致的盯着罗利济，这是他新发掘的乐趣，罗利济总是把情绪写在脸上，让人一目了然，总能让他在观察中得到很多讯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存在，还没有真正体会过什么叫黑暗，什么叫地狱。
　　如资料所写，监狱生活其实并没有让罗利济受到太多的苦，打击更大的还是母亲的离世，更令人惋惜的是罗利济连想要复仇的对象都没有准确定位。
　　因为还不曾有人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到罗利济的眼前，这让他还尚存着一丝天真和希望。
　　可徐文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是要把罗利济从浅滩中拽入深海的，他想要欣赏的是罗利济在失去了氧气的海底被重重压力推挤，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
　　抽出手，徐文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将衣袖卷起来，胳膊伸到罗利济的面前。
　　罗利济好奇已久的疤痕完整的呈现在他的眼前，徐文祖的皮肤很白，人也很精瘦，小臂上能清晰的看到血管的脉络，那道疤痕就沿着血管的走向一路向上，在距离肘部只差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形状上看是被利刃所伤，伤口有撑开一点的痕迹，愈合的远不如徐文祖所说的很好，而且很深，绝不是划破表皮的程度。
　　“急救医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罗利济简直无法想象，急救科接诊的都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了，就算真的遇到了疯子，哪家医院会放任医生被伤成这样？
　　“其实我也很好奇。”徐文祖笑着将袖子放了下来，不打算回答罗利济的问题，反问道，“急救医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进监狱？”
　　回答徐文祖的只有罗利济的沉默，好半晌罗利济才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书也找到了，我们上去吧。”
　　说完，罗利济就绕过徐文祖自己先走了，徐文祖跟着转过身，视线追着罗利济的背影，一直到罗利济消失在门口。
　　徐文祖笃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撬开罗利济的嘴，既然罗利济已经到了他的家里，知道所有事情的他想要搞定罗利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已经崩塌的防护壳是绝对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的。
　　而达成现在这样的状态，还要从一周前开始说起。
　　从噩梦中醒来的罗利济是洗漱过后回房间的时候才留意到三楼变得热闹了起来，可能是他作息日夜颠倒的原因，一直没有注意到跟他刚来的时候那个充满了死寂的三楼不同，现在能够听到来自不同房间传出来的声音，不再局限于那扇总是开着的门里露出的细微的电影声，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每一扇门后都是有人存在的。
　　302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罗利济顿住了脚步，只见一个身材偏高的穿着淡青色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发尾微长，转过脸来，头发贴在额头两侧，表情淡然的看过来。
　　“新房客吗？”
　　“嗯。”
　　“303？”
　　“对。”
　　罗利济机械的回答着男人的问题，他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总觉得男人说话的语调和穿着打扮很像一个人。
　　“看来招租广告发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啊。”
　　男人关了门，罗利济注意到男人拎着一个很大的箱子，看着有些重量。
　　“很好奇吗？”男人察觉到罗利济的视线，将箱子稍微提起了一点，问道。
　　这个动作让罗利济确信了自己的想法，面前的这个男人，太像徐文祖了。
　　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在不知道这个人存在的前提下，罗利济甚至怀疑自己会看错。
　　“你也是这里的住客吗？”
　　“嗯，算是吧。”
　　“你……”罗利济接下来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
　　走廊深处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在这样的天气里还穿着短裤的寸头男性，一边挠着头一边面部扭曲的发出怪异的笑声，与此同时，他对面的另一个房间里也走出来一个人，同样的寸头，同样的面孔，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的落在罗利济的身上。
　　“大叔……叔……们，在做什……什么啊哈哈哈哈！”发出笑声的男性扯着嗓子磕磕巴巴的朝这边喊。
　　“吵吵闹闹的影响我看东西了。”总是开着门的邋遢男性穿着丝毫不耐寒的背心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阴涔涔的开口道。
　　四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罗利济身上，罗利济有点头皮发麻，尤其是诡异的笑声穿透力极强的在整条走廊里回荡着，尖锐又刺耳，还有那另外三道默然看着他的视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在这里已经住了这么久，罗利济是第一次发现住在他周围的人如此的诡异。
　　他也突然想起来，除了最初的那天在厨房看到的两个年轻女性，他似乎从没见过四楼的人，这么一个隔音效果极差的老房子，却听不到来自四楼的任何动静，就连那两个年轻女性，也仿佛不存在一般，没弄出过一点声响。
　　“在做什么呢？”
　　房东大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罗利济被吓得一抖，手上的东西差一点没拿住，他赶紧抓紧了，装作无事的样子站到一旁。
　　“还没好吗？好了赶紧过来！”
　　房东大婶审视了一下罗利济，才将目标换成302的男人。
　　“已经好了。”
　　302的男人应着，经过罗利济身边时特地转脸看了罗利济一眼。
　　那个眼神罗利济也很眼熟，就像那天在楼梯上方看着他的徐文祖一样，冰冷，无情。
　　“你们几个臭小子把衣服都穿好了，什么天气了，病了可别喊着没钱看病！……”房东大婶的声音一直到她下楼走远了才消失。
　　罗利济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钟后，回到房间放下了手上的洗漱用品，穿上外套锁好门，迅速下了楼。
　　302的男人还没有走的太远，罗利济站在考试院旁边的楼梯上方看到他站在下坡的拐角处跟隐藏在墙壁后面的什么人在说话，脸上挂着的笑意跟刚才判若两人。聊了几句，男人伸手接过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站在墙后的人也终于跟着男人的脚步出现在了罗利济的视线里。
　　高瘦的身材，微卷的头发，即便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休闲裤，罗利济也立刻从那人的侧脸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徐文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