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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心细如尘发,徐徐而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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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巧姐儿就起来和青姐儿一起忙活早饭,有梁天在这儿,饭食自然无法像平时那般随便。昨天割韭菜的时候,巧姐儿心里就有了计较,多割了两把,再配上三四个鹅蛋,调成馅儿,正好做蒸饺儿。
      
      锅里的小米粥,慢慢熬着,巧姐儿活好了面,把昨晚泡好的木耳和新发好的豆芽儿倒进另一口小锅子的热水里。
      
      手里筷子搅着,嘴里对青姐儿教着,“这凉拌菜,很多都是可以随意搭配的,熟着吃的菜都要经了烫水这道工序。”
      
      院子里,板儿在王竹的要求下,又把昨日搭建的简易小灶点了火,把王林要吃的药,按着要求放好水,小陶罐子上只有一双新的竹筷子。
      
      梁天轻声说,“板儿弟弟,你且去忙,我来教小竹熬药。”
      
      板儿自去后院里喂马,喂鸡鸭鹅猪狗儿。
      
      小刘氏抱着王林也在一旁看着梁天教着王竹,王竹主动请缨,要接手这个活计,她这个当娘的到底放心不下,在她看来,救命的药,那是不能出一点纰漏的。
      
      “就这样,小火慢熬,四碗水熬成一碗,就是先前你哥比量的那道印儿,中途不能加水。”梁天蹲在小灶旁,手里拿着竹筷子,对同样蹲着的王竹叮嘱。
      
      老刘氏出了屋子,看见小刘氏抱着王林,皱皱眉头,走到母子身边,“孩子就跟那小牛犊子一样儿,没那么脆生,放他下来和哥哥玩儿吧,你这么抱着她,时间久了,男子的野性都拘没了。”说完把王林抱进怀里,照着小孩儿脸蛋儿亲了两口,“小林是不是更想和哥哥玩儿?”
      
      王林点点头,眼睛看着王竹。双胞胎之间,原就比一般的兄弟更亲近些。
      
      老刘氏见了弯腰放下王林,王竹起身赶紧把弟弟慢慢拉到身边儿,一边儿看着汤药,一边儿小心着王林不被烫到。
      
      老刘氏和小刘氏进了厨房,巧姐儿正把蒸饺子一个个入锅里,青姐儿包着饺子,一个个包成元宝状的煞是好看。
      
      老刘氏看着锅台上的凉拌菜,笑眯了眼,昨夜里的一点小纠结,瞬间烟消云散,“我的巧姐儿,就是能干,我还想着拿什么待客呢,却是做的这般周全。”
      
      小刘氏也笑道:“娘,你应该学我,我就没担心过,就知道有巧姐儿在,肯定都安排好了,我也乐得放权。”
      
      老刘氏笑骂,“滚你老子娘的,你那是放权,你这是偷懒。我可告诉你,孩子生病期间,全家人就你这当娘的不争个气,孩子还没怎么着呢,你倒好,把自己个儿弄的大病不起了都要。弄的孩子们不光要多干活,还得分点心儿来担着你。瞧把我巧姐儿和青姐儿熬的,眼可见儿的脸上没肉了。”
      
      小刘氏红了脸认真受骂,“可不是呢?小林回家了,我这精神头儿也好了,也该多干点活了。”
      
      青姐儿眼见着老娘挨骂,看的正是热闹。她这心里也觉得自家亲娘忒不争气,但是只为人子女,这话是不能说的,就是在心里边儿想着,让别人知道了,她这不孝的帽子就要戴着了。
      
      “姥姥,倒别说伯娘了,您不也瘦了,咱家人这些日子都不好过,小林你们也看到了,慢慢养总会和从前一样儿的,咱们也精神儿的。”巧姐儿从青姐儿手里接过最后一个蒸饺,盖上锅盖。
      
      “姥姥,伯娘,我倒是真有话要说,过些日子,家里的活计还真有些要顾及不上了。”巧姐儿接着就说了关于野菜的各种商机,听的老刘氏和小刘氏直发愣。
      
      老刘氏一拍大腿,“我的个乖乖,再想不到那蚂蚱子菜也能卖钱,苦麻菜还能进酒楼。”
      
      小刘氏缓过神来,笑道:“昨夜里听你伯父说了卖药材的事儿,想不到还有别的来钱路子。你们姐俩尽可放心,我最近倒是不吐了,应该能做饭了,就是没巧姐儿做的好吃,那也饿不死你们。”
      
      “娘还好意思说,您做了多好年的饭?巧姐儿人家看看就会了那么多。”青姐儿没忍住说了这么一句。
      
      小刘氏也不脸红,反倒笑着说自家闺女,“你倒是个有福气的,如今跟着巧姐儿学会了,将来去了婆家,再不会有闺女这么问你。”
      
      老刘氏瞪圆了眼睛,笑骂小刘氏,“你个混账玩意儿,你闺女编排你,你就编排你老子娘来。”
      
      一把拉过巧姐儿来,“还是我的巧姐儿心眼子最正,将来啊,你们都是之王不上的,老婆子不能动弹了,怕也就巧姐儿伺候我最舒心。”
      
      巧姐儿微笑不语,老刘氏却不依自己老娘,“您啊也就说说,到时候,就是巧姐儿非要伺候您,您怕是都不会同意,铁定舍不得,最后还得是咱们娘们干活。”
      
      老刘氏笑着点头,“还行,怀着身子,还没傻透腔儿。”接着又说,“我老婆子是不能和你们去挖野菜了,在家里翻晒摘捡这活儿,却是做得的。”
      
      巧姐儿点头,心说人活着到底是要有眼可见的希望支撑着。
      
      王狗儿今日起的比平时要早,起身收拾完,就出了家门,去到河边,把下的网子拖出来,看到往里有四五条巴掌大的鲫鱼,心里高兴。
      
      他带来的木桶舀上河水,把鱼弄出来扔进桶里,又在网里的鱼饵袋里添了鱼饵,重新下网,才一路拎着水桶回家。
      
      王狗儿远远看着自家马车已经套好,栓在门前木桩上,车上已经放好了两个豆芽筐。王狗儿心里慰贴,走路都更脚下生风。
      
      王狗儿饭后带着那几条鱼出发去京城了,今早上家里的和乐氛围,真是让王狗儿打心眼里高兴起来,银子少了有什么?土地没了有什么?只要踏实肯干能吃苦,再加上巧姐儿的好点子,总归收入也能够活就是了。
      
      经了王林大病这一场,王狗儿对生活的的各种期许,直接删减到只要一家人健康喜乐,平安的过些小日子就是圆满了。
      
      巧姐儿和青姐儿饭后收拾,梁天在厢房里带着两个小的在沙盘上划拉着字,板儿在院子里扫着院子,扫到院门处,看见小红远远走来,板儿远远的招呼一声儿,等在院门那里,把人迎进来。
      
      “您怎么自己来了?这村子里乱跑的猪狗儿多,再把您碰到。”板儿说的关切,他是知道的这小红的月份比他娘还要早上一个多月呢。
      
      “你大强叔昨个儿在地里看见你们回来了,我本是就要来,想着你们家来定有一番忙乱,就忍到今天。”
      
      小红提着篮子进门,两条狗儿早围着她转悠,这下子,整个王家人都听到了,这是家中来客了。
      
      巧姐儿正好也收拾完了厨房,出门看是小红。见小红似乎胖了一点儿,精神头儿比前些日子好了,正要招呼。
      
      小红走到巧姐儿身边,一把搂住巧姐儿,“巧姑娘,这些日子,可想你们,就是不好来打扰。”
      
      小红伸手摸摸巧姐儿瘦削些的小脸儿,眼圈儿微红。
      
      巧姐儿双手环着小红,“小红姐姐,肚子里宝宝还好?”
      
      小红拍拍巧姐儿的头,“好着呢。”
      
      厢房里王竹早就拉着梁天和王林出了房门,他是知道的,这两日来家的人,都是来探望弟弟的。
      
      青姐儿几个孩子叫着小红,小红看见王林,“林哥儿看着很精神,可真好。”
      
      王林冲小红点点头,还弯唇笑了笑。
      
      “红姐姐,他最近累着了,休息一阶段才可以说话。”巧姐儿说。
      
      老刘氏和小刘氏娘两个本是在东屋挑豆子,这会儿迎出门来,听见巧姐儿这么说话,心里都佩服巧姐儿聪明,这说法,小孩子的心里不会不舒服。
      
      梁天和小红相□□点头,就算见过礼了,梁天自己回了厢房,心里奇怪,巧姐和小红的亲昵很隐晦,院子里小红的那句话他听的明白,这是除了病人最挂心巧姐儿的意思。
      
      那她和不是这家孩子的巧姐儿是什么关系呢?
      
      王竹把弟弟留在了正房里,拿着巧姐儿用盘子装着的几块枣子糕又回了厢房,“哥哥,你尝尝,这是小红姨做的,就是巧姐姐都夸她做的好呢。”
      
      梁天也不客气,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手艺倒是说得过去,就是用料却不是最上乘的,随即想到这农家妇人,原本不应该会做这般精致的吃食。
      
      他状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这手艺怕是皇宫里的了,真是味道不错。”
      
      王竹到底人小,顺口就说了实话,“荣国府里的人,总是厉害些。”
      
      梁天低头吃着糕点,心里却是波涛汹涌,翻滚不停。
      
      他是京城里长的孩子,哪里不知道荣国府?脑子里瞬间理清了所有头绪,小红和巧姐儿的亲近,可不就是一个疼爱小主子的大丫鬟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却是乱上加乱。原本死了的心,却是怎么都不能放的平正了。
      
      巧姐儿如果是荣国府的女孩儿?怎能甘愿落户这农家?想到板儿,人虽算得上周正,总归出身在那儿,气场气度总有两分薄弱不是?
      
      几个孩子在午饭过后,又去挖了野菜,巧姐儿说了明日要带着野菜进城,青姐儿和板儿自然明白巧姐儿的意思,挖起野菜来劲头儿更足。
      
      梁天陪着王林哥俩个玩耍,心里各种思量,也不过总结了一个方案,按兵不动,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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