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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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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斯从小就讨厌路易,路易也没有理由对他陪着笑脸,更何况这个人还打扰了自己的休息。不满地看向乔伊斯勾起的嘴角,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为什么路德维希怎么会喜欢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以后要让他离乔伊斯远一点。
乔伊斯拿出一封装帧精美的请柬:“女王陛下邀请您和她共进下午茶。”金色的皇室徽章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耀眼,路易接过来连封皮都没有打开就轻掷在一旁。
不甚优雅地打了一个哈欠,路易微眯起眼睛,有些睡意朦胧地说道:“既然乔伊斯先生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离去了吧?”
直白的逐客令让乔伊斯皱起眉头,无礼又狂妄的家伙,路德维希怎么会老是想着要去找这个人的。但是他既然自告奋勇地当女王的信差,自然也是要讨些福利才肯走人的。坐在路易对面的沙发上,径自倒了一杯红茶,吹开一些浮沫,轻啜一口,才缓缓问道:“萨赫斯先生四年后重回舞台,这么重要的表演,我的表弟竟然没有来看,不能不说是遗憾啊。”
看见乔伊斯一副主人姿态坐下已经很是不悦了,他居然还要存心挑起他心中的疑问。在台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父亲今天坐在母亲身边,可是这也许是奥利弗.维特尔斯巴赫没有来的缘故吧?路德维希,四年没有见面了,都灵的那一夜恍然如同昨天,闭上眼睛似乎就可以看到他躺在他身旁,睫羽微颤的睡容。
路易没有对乔伊斯的话任何评置,反问了一句:“你也喜欢路德维希吧?”
对于路易的话有些愕然,但是乔伊斯很快又恢复冰冷的神色:“萨赫斯先生不必提醒我路德维希是我的表弟,只要我想得到,就是亲弟弟我也会下手,道德伦理对于我而言,从来都视如粪土。”
路易神色凝重起来,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乔伊斯,寒色深沉的紫色眼睛,精致绝伦的脸庞,瀑布一样铺洒开的长发,这个有着天使一样美貌的男孩,绝对比蛇蝎更恶毒,一字一句地向他宣告自己的立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么让你得逞吗?看来维特尔斯巴赫家和萨赫斯家又要出一对怨偶了。”乔伊斯放下茶杯,走近到路易面前,双眸的寒色变成熠熠的神采:“我天性好奇的表弟总喜欢发现这样那样的奇事,最近他发现他一直在学习的家族史原来还有一个版本,上面是历代族长记录的关于他们和萨赫斯家的人剪不断,理还乱的风流债……”
“够了!”路易有些恼怒了,教养良好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我们两家的关系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而先祖们的事情早就进坟墓了。”
“我要走了,萨赫斯先生,你也许是这么想,我只知道表弟——可爱的路德维希有些难以接受啊!”乔伊斯给了路易一个邪魅的笑容,心情大好地离开休息室。
路德维希知道了两家的秘密,路易有些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他难以接受,这就是他没有来看演奏会的原因吗?或者是说他已经选择了和自己保持距离?空寂的休息室,半掩着的房门,路易听见外面有些混杂的声音,如同自己烦乱的心情难以平复。
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相信乔伊斯的一面之词,就算路德维希讨厌自己,也不能让他再和乔伊斯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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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一边翻着前不久发现的宝贝,一边摇头叹气:“怎么会这样呢,哎~怎么这个也是,哎~”
喃喃自语地念着这本手札上面记载的历史:“加冕仪式上的吟游诗人,他的声音融化了国王的心,维特尔斯巴赫家和萨赫斯家的爱情,从那个深秋的山谷中开出哭泣的玫瑰。巴伐利亚拜恩王国的第一任国王奥托一世敕封诗人萨赫斯为贵族以及宫廷首席乐师,萨赫斯家族的音乐从此在巴伐利亚地区传唱。但是奥托一世的妻子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的掌上明珠,为了巴伐利亚久违的和平,奥托一世只能忠于他的妻子。在同性之爱无法获得世人认同的年代,手无重权的萨赫斯很容易被当成异教徒处以极刑。守住这个秘密,保住萨赫斯的性命,奥托一世用巴伐利亚王国永远支持天主教的承诺换取了教会不去迫害萨赫斯的约定。萨赫斯和奥托一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恋人,一个在世俗压力下孤寂,一个用琴声和歌声叹息。
即使为国王生下子嗣也无法挽回他的心,终生在泪水中度过的皇后死前疯狂地诅咒他们:维特尔斯巴赫家的男子和萨赫斯家的男子要纠缠生生世世,却永远无法得到幸福!”
生生世世吗?那么爷爷弗兰茨公爵和路易的爷爷也是恋人关系?那么他的父辈又是谁和谁——路易的父亲和自己已逝的父亲还是伯父?父亲和母亲很相爱,而伯父却是终身未娶,难怪他常常和路易的父亲在一起啊。
那么再往下一代呢?自己和路易吗,小小念头立刻被自己扼杀掉。
路易不想再去思考这些古老的往事,打了一个哈欠,把书小心地藏在枕头底下。几天前自告奋勇去帮爷爷收拾书房,在一层落满灰的架子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偶然看到一个上锁的锦盒,镀金的表面点缀着琥珀。还以为是珠宝或者古董呢,路德维希想拿下来放到另一个专门存放文物古董的房间,可是锁扣却突然松开了。一向好奇心重的路德维希自然也不会放过一窥究竟的好机会。以为可以看到什么奇珍异宝,结果只是一本泛黄的书籍。想着也许是哪个名家的手稿吧,正想把书丢回去把盒子放好,被风吹翻的纸页却正好落在那首加冕赞美诗上……
原来是家族史,难怪要找这么精美的盒子存放了。路德维希看看这本书明显比自己学的那一版厚了很多,不禁从第一页开始看起,然后呆若木鸡……
管家拉姆来接他的时候,路德维希慌乱地把看了一小半的书藏在衣服里面,然后把锦盒放在了原来的位置,若无其事地向爷爷道别,却一直是疑惑重重。看到少爷如此忧虑的神色,拉姆习以为常地认为是这几天的禁足让这个活泼的小鸟失去了自由的天空。
原来自己家族和路易的家族竟然有那么多牵扯,可是一对都没有能成为真正的爱人,真的有诅咒?延续一千年的惩罚是不是太过沉重了呢?说好不去想的,却总是挥不去文字的影子。路德维希抬头放松放松脖子,似乎睡意都已然消散,透过明亮的天窗可以看见今晚的月色很好。关掉台灯,搬来一张凳子,爬上了屋顶。十八岁好动的年纪,爬窗户对于路德维希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心情烦乱或者孤寂难眠的晚上,就喜欢坐在屋顶上面看着星星闪烁,听着晚风在唱歌。伦敦的音乐节,虽然知道路易会去表演,可是因为家里正在忙着他的成人礼,路德维希被伯父禁足了。手指轻缓地拂过米腾瓦特小提琴质感细腻的表面,听琴弦在手指的拨动下发出温柔的声响,已经伴随他八九年光景了吧,路德维希仍然很珍爱这把小提琴。虽然并没有很高的音乐造诣,可至少还能拉奏出比较优美完整的乐曲,哪像有个人钢琴可以弹得那么好,可是小提琴却是烂得不堪入耳。
“路易是个笨蛋!”路德维希笑着说了一句。
脑袋被人拍了一下,路德维希转过头去——怒目而视的正是路易:“臭小子,谁教你背后骂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