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24、第 24 章

　　“啊！！！”被吓了一跳的路德维希差点身体一歪摔下屋顶，还好手疾眼快抓住了路易。
　　惊魂未定的路德维希抓着路易的手不肯松开，怎么会有人来得那么巧啊，难得说他句还被逮个正着：“你什么时候回慕尼黑的啊？你怎么会过来的啊？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啊，刚才还以为看见鬼了呢？”

　　坐在路德维希的身边，双腿漫无目的地轻轻晃着，路易故意不去理睬路德维希的问题，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就别过头不去看他。过了半响才回过头说了一句：“你才是是鬼呢？”四年没有看见他了，他的样子都没有什么改变，分明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但是却敢在他背后骂他是笨蛋了！

　　“路易，你这个样子真可爱！”路德维希忍不住伸手去捏路易的脸。

　　路易轻巧地避过路德维希的袭击，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记忆中的感觉波涛汹涌般侵袭而来，十八年前那只握住他手指的小小手掌已经和他的差不多大了。路易拿过横置在一旁的小提琴，拇指划过，发出清越的一声：“你没有去听我的演奏会。”

　　“我被禁足了。”手被握在路易掌心之中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路德维希倒也没有讨厌这种感觉，他正一副苦大仇深地描述着自己惨不忍睹的遭遇呢：“我半个月除了去过一次宁芬堡探望爷爷，就再也没有出过大门，我都要成为豪门怨妇了……”

　　果然不能相信乔伊斯那个小子的话，长得人模人样，没有半句真话。放心地揉了揉路德维希柔软的栗色头发。

　　“不要碰坏我的发型。”路德维希轻笑着想要躲开，却被路易按着更用力地按在怀里揉来揉去。

　　一只猫咪纤小的身影从房顶某处跳下，叫了两声又遁入了黑暗之中。却让嬉闹的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看着原本伏贴柔顺的头发乱地像个鸡窝一样，路易心情大好起来：“好丑！看你还敢不敢骂我是笨蛋！”

　　“你本来就是笨蛋！小提琴拉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臭。”路德维希把路易抢过去的小提琴又抢了回来，然后把头发稍稍整理一下，瞪着眼睛看着路易，路德维希生气或者委屈的时候总喜欢微微撅起嘴，腮帮子鼓鼓的，配着一张娃娃脸更显得可爱。

　　“哼！”路易夸张地发着鼻音，别过头去，看见路德维希也不搭理他，自顾着把小提琴搁在腿上面，拿着弓慢悠悠地滑过，曲调呜咽如同叹息。不满意他对自己的不理不睬，路易执意要抢过对方手里的琴弓：“喂，就你长成那个小鬼样，去参加什么成人礼啊？”

　　“我是青春无敌美少年好不好，多少千金小姐等着我去娶她们呢，难道你要我十八岁的年纪却长着八十岁的老头脸吗？”

　　最好就是这样，路易才不想一群人老是去盯着路德维希，男的女的都不要。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每一个人看见路德维希都叫了一声“好可爱”，然后去捏他的脸。

　　“喂，你来不来参加啊？三天以后在慕尼黑圣母教堂，不认识路的话我找车去接你。”路德维希推了推在摆弄琴弓马尾的路易。

　　抬头看了看天空，路易回过头对上路德维希明亮的眼睛：“我那天正好有演奏会。”

　　“哦。”路德维希有些失望地低下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演奏会不能开得那么频繁，又不是流行歌手。去签一个好一点的经纪公司或者找个经纪人来帮你打理这些演出签约问题吧。”
　　顺利地在路德维希说话的时候又抢走了小提琴，路易想了一会说：“不喜欢陌生人来干涉我的生活，而且还是把我当挣钱工具的一身铜臭味的人。”

　　“那我做你的经纪人吧。”这样就可以天天看着你了，免得有人一迷路就是迷四年，还要动用到英国情报人员才能找的到。

　　“你？”路易认认真真地看着路德维希重新熠熠闪烁的眼睛，他知道维特尔斯巴赫家的人天生就有领导者的气质和精明的头脑，虽然君权制度早就土崩瓦解，可是他们在商界同样是呼风唤雨。家族掌控的拜仁集团实力雄厚，在整个德国乃至欧洲都是首屈一指的强大企业，更何况在法兰克福还有多家银行和金融证券公司。不过路德维希似乎还在上学吧：“你不念书啦？”

　　“念啊，明年春季就会去沃顿商学院读书。但是现在比较闲啊，而且就算到了大学也可以当是兼职啊，好不好？”路德维希可怜巴巴地抱着路易的手臂，连小提琴都不抢回来了。

　　貌似是个不错的建议，路易有点心动，有人帮自己跑腿倒也不错，不过他对地理依然没有概念：“沃顿商学院在哪里？”
　　“美国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个学院，读完本科就读MBA。你不要岔开话题啊，好不好啊？”
　　“不好，小孩子乖乖去读你的书，我回去了。”路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那把米腾瓦特小提琴，潇洒地愈行愈远……

　　什么嘛，也没说今天为什么会来，也不答应是否来参加他的成人礼，更没说让不让自己做他的经纪人，而且还拐带走了伴随他多年的小提琴！更重要的是自己都忘记问他关于那本家族史上记载的事情了！路德维希一个人在屋顶上站了很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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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朗的天空，阳光有些耀眼，庄重的教堂，两座高塔上蓝绿色的圆顶直入云霄，钟声在云朵和轻风中飞翔……

　　位于玛丽亚广场西北面的慕尼黑圣母教堂是慕尼黑市中心最著名的建筑物，也是天主教慕尼黑-弗赖辛总教区的主教座堂。历任巴伐利亚国王或公爵的洗礼，成人礼，加冕仪式，婚礼，葬礼等都在这里进行。一般的成人仪式在孩子十四岁就可以进行了，但是带有皇室背景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成人礼则会在十八岁进行，那一天嫡系长子会被册封王子头衔，也是在向所有巴伐利亚民众昭示他们的储君开始担当大任了。虽然君主制已经荡然无存，但是这已经成为了巴伐利亚地区的传统。

　　无聊又冗长的祷告，华丽却虚伪的赞美，路德维希第三次把哈欠拼命地憋了回去，人家十八岁都能和朋友同学开开心心地开派对，凭什么他的十八岁要穿着正装听大主教啰嗦。

　　“……授予路德维希.乔伊斯.维特尔斯巴赫巴伐利亚王子头衔……”

　　当主教念到这一句的时候，人群里面微微有点骚动，想都不要用想就知道是约瑟夫，做着国王美梦的老头。巴伐利亚王子头衔，他才不要呢，今天一来就看见了约瑟夫爷爷那张扑克牌一般的臭脸，好像是自己抢了他的爵位一样，好歹他顺位前面还排着伯父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宣谕，路德维希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才回过神，站在众人面前，背了一段早就演练过上百次的演讲。乖巧的样子，优雅的举止，路德维希其实很讨别人喜欢，虽然今天特意打扮了正装造型，让他看上去风度翩翩啊，不过这张脸真的看不出已经十八岁了。

　　路德维希说完话微笑着向大家的到来致谢，抬起头余光突然扫到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颀长匀称的身材，带着一丝慵懒又优雅的贵族气息。就知道他会来的，路德维希朝着那个角落轻笑了一下。

　　路易也对着他微笑了一下，淡淡的笑容凝固在唇角，他的男孩已经长大了。

　　仪式结束以后，惯例是长辈，亲友，老师，同学纷纷过来表示祝贺，路德维希再回过头看的时候，那个角落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缕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斜坠下，就像卧室的那扇天窗，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