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12、第 12 章

　　绵延起伏的山丘，蓝得如同洗过的天空，约克郡让人有置身在中世纪的错觉，这座位于英格兰东北部的郡，是乔伊斯家族起家的地方。只要进入约克郡的地界，就可以远远地看见乔伊斯家老宅的红色尖顶，路德维希的母亲伊丽莎白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乡村风光，约克郡布丁，香醇的红茶还有姜汁饼干，路德维希总会在某些阳光温暖的午后想起母亲的微笑以及父亲的音容，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这个阳光小子终是在时光中消磨了对双亲的思念和沉痛的哀愁。没有路易的琴声，没有慕尼黑的气息，但是有淳朴的英伦乡村风情，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和一只漂亮的纯白色萨摩耶犬。每当乔伊斯放假回来总可以看见路德维希脸上偶尔闪过的微笑。

　　在约克郡生活了两年多，路德维希并不寂寞，管家阿尔弗雷德和原先家里的管家拉姆是不一样的人，拉姆秉承了传统德国人严谨的态度和沉稳的性格，不苟言笑，是个相当有原则的人；而阿尔总是穿着体面，举止绅士，带着慈爱的微笑，偶尔会开一些英式幽默或者说些冷笑话；。
　　“路德维希少爷，康斯坦丁少爷说下午会过来，您还要出去骑马吗？”阿尔的声音打断了路德维希的比较。

　　路德维希站了起来：“是的，我去换骑马装，康斯坦丁来了，让他去马场找我吧。”

　　“呃，您穿上骑马装，帅得让伊丽莎白女王想生个女儿嫁给你。”阿尔挑着眉毛带着微笑说道。

　　“女王陛下的年纪可以做我的奶奶了吧。”路德维希轻轻笑过，示意让阿尔过来帮他整理服装。

　　并不热烈的阳光，春风懒洋洋地吹在脸上，路德维希百无聊赖的骑着马远远看见乔伊斯走来。于是从马背上轻轻跃下，朝着走近的乔伊斯挥了挥手。

　　“就不能好好在家呆着么？”萨摩耶犬讨好地在乔伊斯脚旁边绕着圈圈，虽然说着责备的话，乔伊斯脸上却有宠溺的微笑。

　　路德维希索性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舒服地躺了下来：“家里没意思。”阳光温柔地洒在周围，闭着眼睛可以尽情享受青草的味道。

　　“那么把这个拿去填好。”说着，乔伊斯把一个精美的信封扔到路德维希手里面。看着路德维希打开信封，接着说道：“虽然你14岁已经过了入学的年纪，但是学校那方面我都帮你打点好了，你去参加一个面试就可以了。”

　　“伊顿公学的申请表啊……”路德维希抓抓头：“我不是很喜欢那种刻板的学校哎。”

　　“你干脆就说你不喜欢英国的保守好了。”乔伊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路德维希正准备很认真地点点头，又听见乔伊斯说道：“你们德国人就不古板吗？”

　　路德维希转过身，很严肃地纠正到：“德国人那个叫严谨好不好？”

　　“切，你一个德英混血儿……”乔伊斯正想说下去，却突然意识到什么，骤然停了下来，有些歉疚地看着路德维希。

　　面对突然而来的冷场，路德维希笑了一下，反过来劝慰乔伊斯：“都过去了，我也说过要坚强地面对生活，所以表哥，不用觉得歉疚。”

　　个性骄傲的乔伊斯脸色冷冷地说：“我才没有歉疚呢，伊顿公学，你去不去？”

　　“让我考虑一下吧，我懒散惯了，真不想立刻就去那么刻板的学校。”路德维希重新闭上眼睛，任阳光将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晶莹，衬着绿茸茸的春色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

　　额头突然被某种柔软的物体触及，路德维希睁开眼睛，乔伊斯的脸近在眼前，紫色的眼眸里面闪耀着不一样的感情，最终才缓缓化成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依然是那种没有温度的语气：“我先回去了，你散够心就赶快回来，在英国可是说下雨就下雨的。”

　　路德维希摸了摸额头，想不通乔伊斯为什么老是喜欢亲他，难道自己长得像枫糖蛋糕？也没见其他兄弟之间要如此亲热啊。

　　当夕阳渐渐沉醉在天边的晚霞，当霞光最后一下降落在大地之外，路德维希才不舍地牵着马走回家去，萨摩耶犬还是精力旺盛地跑前跑后，路德维希其实觉得这只宠物真的很像自己，骨子里面喜欢自由自在的天空。

　　阿尔还是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去迎接自己，帮路德维希牵过马，顺便告诉路德维希已经帮他放好洗澡水了。

　　痛快地洗了一个澡，路德维希耍耍略有些长的头发，想着哪天要去剪一下，乔伊斯的头发从小时候留着到现在都没有剪过，长长地如同瀑布一样铺卷，而路德维希觉得短一点的头发更精神，也好打理，而路易……路易的样子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想找乔伊斯商量是不是要去意大利旅行，站在书房门口听见里面有一个陌生男人在说话。

　　家里面来客人了？路德维希想想站在门外偷听不是君子所为，正打算走人，却听见乔伊斯的声音响起：“这些人不能留了，全部干掉吧。”

　　“少主人，83个人一下子全部杀掉，会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哼，养着你们，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们还活着干什么？另外告诉父亲，南美的枪支问题我已经解决好了……”

　　路德维希听着很是奇怪，怎么又是杀人，又是枪支，玩什么网络游戏啊？玩游戏也不带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的吧？果然英国人比较刻板啊。

　　“外面有人！”

　　路德维希只听见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而下一刻就自己的脖子就被掐在了别人的手里面，“你们搞什么啊，放开我！”不明所以的路德维希拼命挣扎着。

　　“放开他。”乔伊斯一闪而过的慌乱平静下来。

　　“可是少主人，这个人窃听了我们的谈话，留下他不合规矩。”说话的男子相貌极其平凡，但是眼睛里面凶气毕露。

　　乔伊斯捡起坠落到地上的白色毛巾，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放开他，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回伦敦吧。”

　　陌生人还是恭敬了听从了乔伊斯的话，放开了路德维希，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听见乔伊斯冷漠的声音：“父亲那里，若你敢提起半分，我不会饶你，这家，终究是要我来当的。”

　　陌生人转过身，重重地点了下头，得到了乔伊斯的允许，方才离去。

　　摔倒在地上的路德维希捂着脖子难受地咳嗽起来，如果不是乔伊斯及时出声阻止，路德维希真的怕自己的脖子会被掐断，看见乔伊斯伸出手拉自己起来，路德维希向后退了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

　　乔伊斯还是固执地扶起路德维希，轻柔地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越是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但是有一点——今天你听到的一切绝对不可以说出去，如果我父亲知道今天的事情，即使你是伊丽莎白姑姑唯一的孩子，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路德维希推开乔伊斯，自己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毯上。他从未像现在那样觉得乔伊斯是一个陌生人，不再是印象里面那个跟着他到处跑的小哥哥，不再是那个举止优雅，虽然脾气很臭但是对他很温柔的男孩。

　　乔伊斯内敛沉默的性格使他成为一个不是很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索性也坐在地上，盯着路德维希的眼睛。半晌才开口缓缓说道：“女王陛下统治着整个英国，而乔伊斯家族统治黑暗帝国。”

　　“所以你可以轻易地夺去83个人的生命，不管他们是不是有父母妻儿？”路德维希揪着乔伊斯的衣领，把他狠狠压在厚实的羊毛毯上了。

　　手腕被一股强力反扭，刚刚还处在被动位置的乔伊斯轻松地把路德维希甩在一边，而自己轻巧地站起身来：“路德维希，不要知道地太多，不要太过天真。”你要知道，我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跟随我父亲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了，而手上早就沾满了血腥。

　　路德维希站起身来，咬着牙狠狠瞪着乔伊斯。乔伊斯瞥见他脖颈间红红的印痕，心底有些疼痛，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就算是为了我，忘记今天的事情，好吗？”

　　路德维希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俊美无错的容颜，暗紫色的眼眸流转着比紫色水晶更美丽的华彩，可是却让人毛骨悚然起来——这是一株罂粟啊！

　　“恶魔！”路德维希吼了一句，推开乔伊斯跑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