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11、第 11 章

　　“先生，飞机已经降落了。”金发碧眼的空姐打断了路易的梦境。

　　人类为什么要创造那么先进的工具，多么想像以前一样，坐一辆马车，赶个十天半个月的路。路易站起身来，执起空姐纤细的玉手，吻了一下：“谢谢您，我的旅程非常美好！”

　　亚平宁半岛火辣辣的美女毫不吝惜地给了路易一个媚眼，像路易这样的美男子也算是国士无双了，比阳光更闪耀的金色秀发，完美无暇的侧脸，典型的日耳曼人高大的身材，再加上钢琴家的优雅气质。而他事实上，确实被一个人盯上了。

　　十七岁的年纪，几乎没有人像路易那样蜚声国际，十指轻动，琴身婉转。这次来都灵大学也只是进修作曲。校方为表重视，特意派了专车来接路易，其实是赫尔姆特关照过朱塞佩-威尔第音乐学院的院长安东尼.罗西，自己的儿子是一个超级大路盲，可以在自己家乡慕尼黑里面转大半个城找不到自己家，也可以在生活了六年的布达佩斯分不清左岸和右岸。当然偶尔也有过开演奏会迷失在半路而索性取消演奏会，更有过分的是他可能在后台化妆间到舞台的路上迷路。

　　路易打开手机，已经涌入了好几个未接电话的提示信息，回拨过去是院方通知路易，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在停车场等他。路易跑到停车场转了一个圈，发现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二话不说，打开了车门。

　　刚坐稳，路易出于礼貌要谢谢司机，就听见一发子弹“嗖”地从旁边窗玻璃射了进来。路易由于倾身向前的动作躲过了一劫，却发现司机的胸口扎了一把匕首，深红的血液浸染了整个车座。

　　不是吧，刚踏上这样风情万种的土地就让我遇见这么煞风景的事情。路易伏下身体，又避过一阵机枪扫射，听到外面警车鸣笛呼啸，人们一阵惊慌逃窜。顺势滚下车门，路易发现这辆车子的油箱已经泄露，在躲下去就太危险了。

　　正准备移动身形躲到柱子后面，旁边一个人将他撞到在地，听闻两声枪响，听见对方应声倒下。

　　被撞得晕晕乎乎的路易瞪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高挺笔直的鼻梁，立体刀削般的脸庞，金边眼镜后面幽深的绿色眼睛像千年冰玉，一点都没有地中海的热情啊，挑逗地在路易的耳边呵气：“没用的废物！”路易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个该死的男人在压倒他之后居然还敢笑眯眯地骂他没用的废物！

　　抬手准备给那张欠揍的脸一肘，对方立刻轻巧地闪开：“后会有期，美人！”吹着口哨，嬉皮笑脸的样子真的和那双冰冷的眼眸很不相称啊。

　　趁着警察还没有检查到这边，路易不想刚来意大利就惹上麻烦，混入人群中。转到另一个出口的时候发现那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司机正在焦急地打着电话，而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面震天响。

　　“萨赫斯先生吗？我真是担心死了，听说停车场里面发生了□□枪战，你没有事吧？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受伤？您只有那么多行李吗，交给我好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和罗西院长交代啊……”司机絮絮叨叨说得路易快要崩溃了。

　　这就是地中海热情吗？路易觉得自己完全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啊：“我没事，谢谢您！”虽然是微笑着说话，但是路易觉得要是这位司机和刚才那位一样胸口插一把刀会更合适。

　　意大利的都灵，没有罗马的沧桑，没有米兰的浮华，它是美丽的，但是却不仅仅因为它的美丽闻名于世界，它完美地结合了古典和现代的精髓，洋溢着强烈的欧洲精神。意大利有三分之一的巧克力工厂都在都灵，连空气里面都可以轻易地感受到甜甜的味道。巧克力是路易最喜欢的甜食，思及此点，路易不禁微笑起来，环顾着新城和旧城的递延，车子开进大学城，可以感受到浓厚的学术气息。

　　逃不过和几位极有威望的院长、教授见面寒暄，路易也在几位长者殷切的眼神下答应了开一场不对外的小型演奏会。

　　简单又不失庄重的布置，柔和的灯光和艺术系的伴奏乐团。位置极佳的前几排无一例外地被各系各院来着各国的美女们包揽，路易抬眼看了下灯光，确实不需要太亮，前面那些美女们的电力就够了。路易嘴角扬起如同上弦月，缓缓扫视了一下观众，发现一道阴冷冷的光芒从某个角落而来，禁锢在自己身上——是他，那天在机场骂他的混蛋！路易毫不示弱地迎上那双冰绿色眼眸。

　　路易娴熟的琴艺获得了老师教授们的好评，当然出色的相貌和魅惑的微笑也获得了女生们的尖叫。热情的美女们纷纷围绕着路易介绍自己外加索要联系方式，弄得一向以潇洒自诩的路易狼狈不堪。

　　突然人群中挤过一个人，抓住路易的肩膀，磁性的嗓音带着冷然：“要找他就先来找我吧。”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吵闹的场面突然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把路易拖走。

　　来到一处空旷的草地，两个人才停了下来，路易双手插着口袋：“我不认为把一群女士扔在那里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

　　“寇德，拜布尔.寇德！”眼前这个年轻人伸出手。

　　路易也伸出手握住：“路易.冯.萨赫斯！认识你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拜布尔丝毫没有放开路易的手的打算：“我错了，我必须向你道歉，原谅我那天在机场的论断！”

　　“哈哈，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居然会认为你自己错了。”路易使劲想要挣脱拜布尔的钳制，可是却发现对方的力气比自己大。

　　拜布尔依然是那天欠扁的微笑：“是的，我错了，你不是废物，而是只会弹钢琴的废物……”
　　清脆的骨骼之间的撞击声，拜布尔被路易一拳打中鼻梁，倒在地上，“寇德先生，废物也是有忍耐限度的。”说完，掏出一方手帕很绅士地递给寇德，学着拜布尔的微笑回敬到。想他好歹也是经过训练的，为了保护自己不被绑架，贵族们通常都会学习一些防身术，而路易很喜欢这些课程，甚至为了学习武术弄伤过他最心爱的手指。

　　可是即使拜布尔摔倒也没有放开路易的手，就在下一刻，路易只觉得右手一阵酸痛，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拜布尔压制在身下了，“还没有一个打我的人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做我的宠物，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路易反手扣住拜布尔的下巴：“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人，前提是你得改一改你的坏脾气，我喜欢有礼貌的人。”

　　挥开路易的手，拜布尔躺倒在另一边的草地上：“你上的那辆车子本来是接我的，你自己自找的。”

　　“你家很有钱？”路易不屑地问了一句。

　　“我家有很多仇人，你没有看见那些人都不敢和我讲话吗？”拜布尔看着夜晚的星星：“我家里是混□□的。”

　　“哦，那我是不是要和你保持距离？”

　　“你是我看上的人，逃不掉了。我是法律系二年级的学生，叫学长！”自从在飞机上看到路易，拜布尔就觉得这个金发小子很合自己胃口。

　　路易支起身体仔细看了看拜布尔，半响摸着下巴说：“这年头还真是稀奇啊，你一个混□□的居然学法律，那是不是那些政法官员全都是涉黑的？”

　　“你也很稀奇啊，一个弹钢琴的废物居然身手还像模像样！”

　　路易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搭理拜布尔，看着都灵冬季的天空，慕尼黑的夜晚总是很寒冷，即便夏天也是如此，而都灵是一个温暖的城市，即使在冬季。星辰闪耀，总是难以抑制地想起某一个人的眼睛。，每次和自己说话，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都会盯着自己，让你无法忽略耀人的光彩。

　　过了很久，路易才叹息一般轻声说了一句：“这里的星空没有慕尼黑的好看。”

　　“我一向觉得德国很闷，这次脑袋发烧才会去德国度假，你就那么喜欢慕尼黑啊。”拜布尔不屑地反驳道。

　　“慕尼黑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醇鲜的啤酒，喷香的面包，各种各样的烤肠，还有很多漂亮的建筑，夜晚如同黑色丝绒一样包裹住这个美丽的城市，但是城市里的人们总是不舍的那么早地熄灭灯火，总想要用人间的霓虹去和天上的星辰比一比。”

　　“切，夜空还不是那个地方都一样，是你自己偏私。意大利有火辣辣的美女，好聚好散，一夜销魂。”

　　路易再次沉默了，这里的星空不是不美丽，而是没有路德维希的陪伴，你还好吗，我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