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拜访彭伯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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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出现在了玛格丽特的脑海中。她转眼看向身旁众人，只见除了雷诺兹太太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其余人都只是听到干呕声，生理性地皱眉。
“雷诺兹太太！彭伯里庄园有医生吗？”玛格丽特走到伊莉莎身旁，拧着眉头，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威廉斯小姐恐怕……遇到了大麻烦。”
雷诺兹太太脸色复杂：“医生住在村上，达西先生，我明天让车夫去把他接来？”
达西点了点头，挥手让仆人合力将无力的伊莉莎送到了最近的小客房。
玛格丽特跟了上去。
她的脑海中疯狂搜索原著中的剧情——由于她造成的蝴蝶效应，达什伍德母女四人离开诺兰庄园的时刻因为宾利先生的舞会而推迟。原著中的这个时候，也许刚好是布兰登上校在聚会上不告而别，前往伦敦的时候。
而他的仓促离开，让被放鸽子的熟人们都对他误解颇深。直到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得到了失踪“养女”的消息。
伊莉莎·威廉斯已然怀孕，却被威洛比无情抛弃，失去联系。
布兰登上校终于找到她后，只能将她送往乡下养胎。却又似乎因为威洛比和原著玛丽安的感情，无力、也无立场让威洛比负责。
伊莉莎终究和她的母亲一样。
想到这儿，玛格丽特竟然有种预感：她的“蝴蝶效应”能带来一些改变。
玛丽安没有爱上威洛比，却认识了被他伤害的伊莉莎·威廉斯。如果这样，她还能走上原著的老路，那玛格丽特无话可说。
玛格丽特对伊莉莎抱有怜悯，但却没有立场和责任为她做什么。她能做的，也不过是帮她找到监护人布兰登，而不至于作为没有经济来源的单身孕妇，过得艰难至死。
见伊莉莎安顿下来后，玛格丽特走出房门，和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雷诺兹太太四目相对。
“她是不是怀孕了？”玛格丽特打破了僵局，“我曾经听母亲说过，她在怀我的时候常常干呕。”
这是她编的，反正这里没有人能作证。
雷诺兹太太点了点头：“我担心是这样，上帝啊，这威廉斯小姐还那么年轻！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呢？她难道没有监护人吗？”
“她穿的衣服那么精致，不像是没有监护人的样子。”玛格丽特引导地说道，“为了爱情偷跑出来的淑女，我见到过那个男人，长相英俊。”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负责任的坏种！”
雷诺兹太太心疼又愤怒：“这个年纪的姑娘们总是这样，我见过太多了！被那些长相漂亮的年轻人骗得团团转，劝也劝不住！如果威廉斯小姐受到好的教育，或许……不行，我得去和达西先生说，还是要请一位家庭教师来，这可不能任由达西小姐任性了。”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的样子。
谁知雷诺兹太太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玛格丽特小姐，诺兰庄园一定也为您请了家庭教师吧？”
玛格丽特：“……”
*
第二日，早餐，贝蒂教彭伯里庄园的厨娘们做了青菜肉丝粥、南瓜甜粥和葱油饼。众人吃得十分满足，得知贝蒂的手艺完全从玛格丽特这里学来，纷纷赞叹不已。
南瓜甜粥让胃口不好的伊莉莎也忍不住吃了一整碗。
餐后，医生登门拜访，被雷诺兹太太带着直奔伊莉莎住的客房。玛丽安坚持要陪在她的身边，便留在了屋内。
玛格丽特和乔治安娜在隔壁的小客厅里读书——达西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被雷诺兹太太劝服，送来了一堆书籍，要她们在空闲时间阅读学习。
乔治安娜读了一会儿，就开始开小差，趴在抱枕上，眼巴巴地看着玛格丽特：“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威廉斯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呀？”
那样糜乱的场景该怎么跟她说？
玛格丽特绞尽脑汁，放下书本，说道：“我们昨天去找玛丽安的时候，撞上威廉斯小姐被人欺负。她的背影和玛丽安很像，我还以为是玛丽安受到欺负了呢！”
“噢对！你们昨天是去找你姐姐了！”乔治安娜这时才想起来，“维克汉姆呢？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玛格丽特摸了摸她的脑海，叹了口气，把昨天赌场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乔治安娜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全然没有想到过，维克汉姆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对呀，他曾经还向我借了点钱，只说是那群人非要拉着他一起玩，他不去的话，那些人还孤立他呢！”
“他还向你借过钱？！”
“是不是弄错了呀，维克汉姆也许是被逼的！”
玛格丽特脸色一正：“没有弄错，乔治安娜，没有人逼他去赌！难道你以为，赌/博只是绅士们之间的打牌娱乐吗？”
乔治安娜茫然地挠了挠头：“不是吗？哥哥有时候也打牌，不过他和朋友们是在家里玩。”
玛格丽特意识到，这小姑娘根本没有赌/博的概念。
她严肃地让乔治安娜坐直了，将脑海里上辈子曾经听闻的种种可怕的事情换了个十八九世纪的场景，描述给乔治安娜听，把小姑娘吓得不轻。
玛格丽特发现，乔治安娜似乎是在真空环境下被保护长大的花朵。
她对险恶完全不了解，最多也只是被兄长的管家看着，读了些教育人要品德高尚的书。
也许这就是淑女们总是上当受骗的原因之一！
她们的身边环绕着无数豺狼，却对罪恶毫无察觉。自身高洁又如何？那些潜在的恶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污染这样的高洁。
玛格丽特忧心忡忡。
这时，小客厅的门被敲响，达西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复杂，看了乔治安娜半晌，说道：“玛格丽特小姐说得有道理，乔治安娜，你都要记住。”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
“玛格丽特小姐，还请您来书房一趟。”达西先生做了个手势。
玛格丽特起身，回头对乔治安娜吩咐了几句，要她好好想想刚才说的话，最好还要写一个“观后感”。
乔治安娜被安排地明明白白，抱着书，连连点头。
*
玛格丽特跟在达西的身后离开了小客厅，掩上门。
二人朝书房走去。
“你知道的倒不少。”达西说道，“我曾经担心，这些事情如果告诉了乔治安娜，她会不会害怕。而我又能保证，自己能保护好她，便从来没有提过。”
这就是教育观念的不同了！
玛格丽特连连摇头：“您不能保护她一辈子，达西先生。”
“我以为我可以。”
“凡事都有意外，就像我的父亲，他从来也没想到过，竟然走得会这样早。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达西推开了书房的门，“请进。”
达西先生的书房瑰丽豪华，一层一层的书架顶天立地，如同图书馆。玛格丽特看得目瞪口呆，即便在书本纸张不值钱的后世，能拥有那么多书，都是书香世家中的富豪了，更何况现在！
达西见她忽然安静，目光黏在了书架上。他的心中升起一丝疑窦：
在宾利家，当卡洛琳小姐和宾利小姐问她是否读书时，她表现得那样“毫不在意”。而她现在看上去却对书籍那么感兴趣，再加上，玛格丽特小姐的许多想法和见解，全然不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反而……
达西敛下眉间的困惑，转身坐在书桌后，说道：“老帕金森今天告诉我，维克汉姆昨天被你吓得不轻。你开枪后，他失禁了。”
“噫。”玛格丽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达西嗤笑一声，接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包裹，推到了玛格丽特的面前。
玛格丽特打开一看，好家伙，正是玛丽安在赌场输掉的那些首饰配件。
“老詹姆斯问我，是否要把维克汉姆送来，我拒绝了。”达西轻轻点头，接受了玛格丽特的道谢后，继续说道，“我早晚要给他安排一个去处，现在他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把他父亲给他挣下的脸面——一千英镑挥霍得干干净净，我也没有耐心再给他善后了。”
“一千英镑！”玛格丽特倒吸一口凉气，她们三姐妹作为淑女本来也才这点财产呢。
“他早就放弃了父亲的神职，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把他扔进军队。”达西冷笑一声，“只是，我会让人好好‘关照’他的，生死有命。”
“我只希望，他别再出现在玛丽安的面前了。”
“当然。”达西脸色微变，“说到这个，刚才医生说，那伊莉莎小姐果然怀孕了。”
果然！
玛格丽特低头，思忖道：“事已至此，达西先生，还要麻烦您找到她的家人！一个孕妇，住在彭伯里庄园，这实在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达西挑了挑眉，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想到了这一层。
“清者自清。”
“不，达西先生，不是这样的。”玛格丽特反对，“您或许认为，既然不是您做的事情，便不怕其他人说。可是，如果好事者故意将这件事情添油加醋，这对您的名誉有损。”
毕竟，达西也是适龄绅士，早晚要娶妻生子！
如果淑女们相信了流言，而因此误会了达西的为人和品格，这个锅她可背不起！
“这件事情到底因为我和玛丽安而起，是我发现了她，如果因为这个误会，让您……”
“好了，我心里有数。”达西打断了她的话，“别让乔治安娜等久了，去吧。”
玛格丽特嘟了嘟嘴，见他低头看起了文件，不愿意再说话的样子，只好抱起小包裹，起身离开。
“对了，这里的书你尽可以拿去看。”达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时都能过来。”
*
当伊莉莎得知自己怀孕时，她便陷入了沉默的绝望之中。
玛丽安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其他的情绪，自愿陪伴照顾她，一步也不愿离开。
她似乎满心都是照顾这个可怜的、与自己长相六七分相似的同龄姑娘，就连玛格丽特将达西对维克汉姆的安排告诉她时，玛丽安也只是颤了颤睫毛，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反应让玛格丽特稍稍放心。
伊莉莎的孕吐反应很严重，胃口也极差。玛丽安看得不忍，于是来求玛格丽特替她安排饮食。出于种种原因，玛格丽特便答应了。
经过十几日的相处，玛格丽特发现，伊莉莎尤其喜欢吃酸的，对羊肉的气味避之不及。
于是，在贝蒂教彭伯里庄园的厨娘做面点时，玛格丽特也总是厨房、小客厅和卧室三个地方来回跑。
刚好乔治安娜也爱吃酸甜的，彭伯里庄园的调料十分丰富充足，玛格丽特大显身手各种糖醋里脊、糖醋鱼、糖醋茄子……
而在甜点上，彭伯里也一贯有做果酱的习惯，玛格丽特便一边带着乔治安娜“玩面粉”，一边做了许多水果蛋糕。
玛格丽特用蓝莓果酱、草莓果酱等当做天然色素，加入奶油。
做蛋糕的过程犹如艺术创作，又不接触油烟，乔治安娜只做了几次就爱上了。她天生就有着丰富的色彩搭配的天赋和敏感，又喜欢画油画、将蛋糕胚当做画布，不知不觉，她做的蛋糕外形已经完全超越了玛格丽特。
其实，起初，达西先生并不愿意乔治安娜经常进出厨房，毕竟作为淑女，身上沾染上油烟可不体面——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标，达西对玛格丽特从来没有过这样管教的想法。
但当乔治安娜将自己做好的小四寸蛋糕亲手送到书房，捧到他的面前，达西先生面对她扑闪扑闪的眼睛，差点失态。
舌尖充满了蛋糕的香甜，乔治安娜羞涩而期待地看着他，达西毫无抵抗力。
达西觉得，自从玛格丽特小姐来到彭伯里后，似乎有许多东西默默地改变了——之前，由于他总是忙于公事，又与妹妹年龄差了十几岁，不能时常陪伴乔治安娜，却让不学无术的维克汉姆钻了空子。
而现在，乔治安娜有了同龄同性别的玩伴，她聪明、有主意、大方，对许多事情都看得清楚，乔治安娜受她的耳濡目染，也不再扭捏，甚至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再那么生疏。
这样的改变无疑是好的，可他一向考虑得长久，心中也升起一阵不确定的情绪。
他一贯不喜欢“不确定”。
*
在彭伯里住了大半个月后，达什伍德姐妹俩收到了来自诺兰庄园的信。
这天，姑娘们正坐在花园的阳光下吃着下午茶。
玛格丽特看着来信中的一个名字，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伊莉莎：“妈妈说，她和埃莉诺已经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住处，在德文郡。”
“德文郡？离索塞克斯郡可不近。”玛丽安一怔，“是什么样的房子？”
“一座不大的乡舍，但足够我们四人住了。”玛格丽特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叫做巴顿乡舍，它的主人是约翰·米德尔敦爵士，他的住处是巴顿庄园。约翰爵士是妈妈的亲戚，得知我们在找房子之后，便好心地写信邀请我们去他闲置的乡舍居住，价格也很公道。”
玛格丽特说完，借着喝茶的动作，看向伊莉莎，果然见她怔愣住了。
布兰登上校和约翰爵士是好友，伊莉莎应当听说过他的名号。
玛丽安对价格什么的不感兴趣，她喜欢社交跳舞，便期待地问道：“那里有其他的绅士家庭吗？真希望我们的房子够大，能够开舞会！”
“乡舍不会很大，玛丽安，想要开一场舞会需要不小的空间。”玛格丽特回答道，“妈妈说，约翰爵士喜欢社交，尤其喜欢把年轻的绅士和淑女们聚集到一起玩，所以，妈妈对那个地方很心动。”
玛丽安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玛格丽特看见她的笑容松了口气，看样子，她仍然保留了爱跳舞的天性，看来，已经对维克汉姆淡了？
这时，伊莉莎忽然一手捂住嘴，一手撑在桌上，侧过脸来，干呕了起来。
玛丽安连忙熟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递上了清水。
待她缓和了些，玛丽安担忧道：“等我们离开后，伊莉莎可怎么办？也不知道达西先生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
伊莉莎的眉间划过一道痛楚。
玛格丽特眯了眯眼睛，蓦地问道：“威廉斯小姐，您是不是对约翰·米德尔敦爵士的名字很熟悉？”
伊莉莎一怔。
玛格丽特：“我注意到，您刚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皱了皱眉。”
玛丽安见伊莉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大声呵止：“玛格丽特，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伊莉莎摇摇头，捂住脸：“玛格丽特小姐，您说得没错。”
玛丽安吃惊地瞪大眼睛。
伊莉莎垂眸：“约翰爵士是布兰登上校的朋友。”
玛丽安：“布兰登上校又是谁？”
“他是我的监护人。”伊莉莎捂住了下腹，“我的母亲是他的表妹，虽然他们隐瞒了曾经的种种，但我知道，布兰登上校也是她的恋人。”
玛丽安张大了嘴：“这么说，他是你的父……”
玛丽安被玛格丽特捂住了嘴。
伊莉莎摇摇头：“我不确定。可他不喜欢我，玛丽安，我从未在德拉福德庄园住过超过十天。
我从小就被送到了伦敦的寄宿学校，直到三年前毕业后，我又被送到了多塞特郡，由一位古板严厉的女士监管，我们都不喜欢她。”
“我逃走了，玛丽安，我受够了被扔来扔去的日子。”
“那时，我认识了威洛比……也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他那么漂亮、温柔又浪漫，竟然不嫌弃我的无知和懦弱，带我去了许多地方。”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是我唯一感到被爱着的时候。”
玛丽安听得眼泪汪汪。
玛格丽特冷静地指出：“可是你怀孕了，而他也没有再出现过，他逃到伦敦去了。”
“他不知道我怀孕了！”伊莉莎睁大了眼睛，反驳道，“如果他知道，绝不会离开！”
“就算不知道，一个负责任的绅士，也不会把自己拐骗的淑女随意扔下。”
“‘拐骗’？不，是我求他带我四处游玩的！”
“可是他终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且再也没有送上过拜帖。”
玛格丽特完全不跟着“恋爱脑”的思维走，直指真相。
她毫不犹豫的、冷酷的话语让伊莉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纵然玛格丽特说的是事实，可她依然在心中默默反驳，她坚定地相信，威洛比是有理由这样做的。
可连玛丽安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伊莉莎啜泣了起来，玛格丽特起身：“我去写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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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将伊莉莎的事情写进信中。
与其从达什伍德太太那边绕一大圈，由她写信告诉约翰爵士，再由约翰爵士转告布兰登上校，中间牵扯的人太多、时间也太长。
玛格丽特虽然对伊莉莎的恋爱脑的经历很无语，可她到底没有恶意，未婚先孕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玛格丽特找了个时机，托达西先生派人跟着她提供的“线索”去找。
当有了方向，找人的速度便快了好几倍。
不出几日，彭伯里就收到了拜帖。
这时，玛格丽特正在小客厅，和乔治安娜一起做蛋糕，雷诺兹太太快步经过小客厅时，脚步一个拐弯，走了进来。
她意有所指地对玛格丽特说：“有位绅士声称是布兰登上校，威廉斯小姐的监护人，登门拜访了。”
玛格丽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模具：“快带我去看看。”
乔治安娜很好奇，但玛格丽特猜想，那恐怕不会是什么“父慈女孝”的画面，便说道：“乔治安娜，我那天让你写的‘观后感’写好了吗？”
乔治安娜脸色一变，苦着脸：“没有，我这就回房间写。”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看着她起身离开。乔治安娜刚走到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说道：“我知道你只是想支开我！哼哼！”说完，她就甩了甩长发，一溜烟跑走了。
玛格丽特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跟着雷诺兹太太来朝待客的大客厅走去时，玛格丽特听到一阵温柔的钢琴声。
玛丽安喜欢弹琴，这些日子常常在大客厅给伊莉莎弹琴。伊莉莎今日的心情很糟糕，莫名其妙地控制不了自己低落的情绪，只有玛丽安的琴声能安慰她，让她勉强静下心来。
玛格丽特循着琴声走去，在楼梯处转弯，忽然她的脚步一顿。
阳光底下，一位手执手杖的中青年绅士站在大客厅的门口，驻足凝望。
琴声缓缓流淌出来。
从玛格丽特的角度，能看到两位身形相似的淑女坐在琴凳上。伊莉莎的长发盘成了发髻，而玛丽安的长长的红棕色卷发披在身后，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红色光辉。
伊莉莎替玛丽安翻着乐谱，嘴里轻声哼着乐曲。
玛格丽特的心中升起一阵奇怪的情绪。
或许她从原著中得知，玛丽安最终会和布兰登上校终成眷属，而她和伊莉莎会成为一对奇怪的、同龄的继母女。
看到这样的画面，情绪冲撞了起来。
玛格丽特看向那呆呆站在原地的绅士，朗声道：“请问，您是布兰登上校吗？”
琴声骤然停下，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同时回头。
布兰登上校点了点头，握着手杖的手关节变得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拜访彭伯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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