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拜访彭伯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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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掏出了枪，压在桌面上，这一幕让桌旁所有围观的赌/徒们陷入死寂。这些人再疯狂，此时也如同被冷水浇头，滚烫的头脑立刻清醒。
就算是赌/徒，终究还是农民阶层。其中最有见识的人，也不过有一把祖上传下来的老旧猎枪，而这位淑女，一出手就是一把做工精致、被擦得闪闪发亮的最先进的手枪。
除了底蕴丰厚的绅士家庭，没有人会负担得起。
老詹姆斯眯起的眼中露出贪婪的光，可在看到玛格丽特身后的帕金森时，他顿时收起了掠夺的心意。
帕金森也算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头蛇，连他都恭敬对待的……
定睛看去，只见那神情淡漠冷峻的年幼淑女与那位丰满漂亮的姑娘，在容貌上有许多相似之处。
啧，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老詹姆斯下意识以为维克汉姆又一次骗来了哪家小门小户、无权但有钱的姑娘，他向来喜欢看她们精致娇气的脸露出惊恐的神情、流下脆弱绝望的泪水。
手/枪被年幼淑女一把推到了面前。
老詹姆斯挑眉，刚要拿起那把枪，手刚刚接触到冰冷的把手时，他的动作顿时僵硬了——把手上，“费茨威廉·达西”的名字深深印刻。
他回过神，一把将枪推了回来。
达西先生竟然对这位淑女如此看重？竟然把随身配枪都放心地交给她？
老詹姆斯在心中嘀咕，不知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要说非常亲密，达西应当亲自前来；要说不亲密，枪可象征着一位绅士的尊严，岂能被一个女人握在手中。
“您可以把她带走，这位小姐。”老詹姆斯站起身，走到了维克汉姆身后，拍了拍玛丽安的肩膀。
玛丽安被他的动作吓到，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泪从眼眶中滚了下来。
玛格丽特拿起枪，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她早料到，老詹姆斯不会对她怎样。他就算势力再强，也在彭伯里庄园的地界边讨生活，得罪当地的最大地主得不偿失。
“到我身边来，玛丽安。”玛格丽特轻声说道。
玛丽安捂住了嘴，目光在维克汉姆和玛格丽特之间徘徊，满眼犹豫和纠结。她仍然不敢看玛格丽特的眼睛，感觉自己在幼妹眼中失去了所有尊严。
玛格丽特将枪抵在桌面上，发出了“哒”的一声。
老詹姆斯一把抓住了玛丽安的手肘，将她拖了起来：“走，别在这里妨碍我们继续做生意！”
玛丽安被强行推到了玛格丽特的身边：“玛格丽特，我……”
“闭嘴！”玛格丽特终于忍无可忍，语气严肃而冷冽，“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玛丽安，你知道我为什么。”
玛丽安羞愤地浑身发红，却不敢再说什么。
玛格丽特看向那詹姆斯：“她输了多少钱？”
“您误会了，这位小姐一个不欠我一个便士。”老詹姆斯龇牙笑了笑，露出了一口被烟腐蚀的病牙，“那都是维克汉姆的债，和这位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噢？”玛格丽特挑眉。
“老帕金森，还不请两位小姐去喝茶？”老詹姆斯看向他的老伙计，“别让彭伯里庄园等久了。”
维克汉姆听罢大叫：“我明明也来自彭伯里庄园！”
话音未落，他便被老詹姆斯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
老詹姆斯现在想明白了，达西先生没有亲自来，或许就是不想再管这维克汉姆了——要让大地主满意，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玛丽安被吓得一抽，玛格丽特握住了她的手。玛丽安的手颤抖着，终究没有甩开。玛格丽特终于松了口气，看向身后沉默到现在的人：“帕金森，还麻烦你带我们出去。”
老帕金森从善如流地一笑，向众人寒暄了几句，带着两位淑女离开。
维克汉姆在身后大喊着玛丽安的名字，被赌/徒们按住，疯狂挣扎着想跟过来。
玛格丽特忍无可忍，“啪”的一声，将枪上膛，转身指向那张漂亮的脸蛋。玛丽安被吓得大叫，想要抢夺那把枪，又好像要堵在枪口上，被帕金森死死地捆住，双手被拧在身后。
桌旁的人群都一阵骚动，老詹姆斯瞪大眼睛，立刻将维克汉姆一把抓起，挡在了身前。
“玛格丽特小姐，您这就……”
“嘭！”
枪声响起。
躁动瞬间沉入寂静。
一个焦黑的枪眼落在了空荡的桌脚。
玛格丽特吹了吹枪口，轻声说道：“走吧。”
说完，她轻巧转身，金色的长发划出一道冰冷的金光，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带着玛丽安离开了赌/场。
留下一室哑然。
*
刚出门，玛格丽特就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有着达西家族的家徽。然而庄园主本人并不在车上，玛格丽特将玛丽安推上马车后，和帕金森寒暄了几句，最后悄声吩咐：“我并非针对老詹姆斯，你知道我的意思。”
老帕金森悄悄在心中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一场，再看到这瘦小姑娘的绿色眼睛时，他有些发憷，就像是看到了一匹野性未被驯服的小狼。
——可在那达西先生面前时，她的利爪收敛了起来。
这小淑女的气场与那大庄园里的达西小姐完全不同，倒和她的兄长有几分相似。
玛格丽特交代完，便上了马车。
回到马车上后，她才松了口气，倒在了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并非表现得那样无所畏惧、胸有成竹。
幸好上辈子，她曾经出于好奇去学过一段时间的射击，否则刚才也顶不住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的压力，把枪上膛。
要知道，一旦开枪，如果有失误，那就不是现在这个后果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彭伯里庄园驶去。
一路上，玛丽安沉默不语，无论玛格丽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搭话。
玛格丽特倒没有生气，她的反应都在意料之内。
原著中，玛丽安一直痴迷深爱着威洛比，即便对方真面目暴露，她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直到彻底接受现实、将自己折磨得生了一场重病，险些撒手人寰，才真正地“醒悟”。
“维克汉姆会怎么办，他、他还在那里……”忽然，玛丽安小声地问道。
“他自己输掉的钱，当然要还清。”
“可他没有钱了！我、连我身上的东西都……都在赌桌上。”
“呵。”玛格丽特嗤笑一声，“玛丽安，你还知道？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把他救出来？”
玛丽安看着妹妹脸上的神情，有些害怕，狠狠地咬着嘴唇。
“刚刚那一枪，我没有击中他的胸口，已经是给了你面子。”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玛丽安，别再让我生气了，好吗？”
*
当马车在彭伯里庄园前缓缓停下，玛格丽特刚跳下马车，怀中就撞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乔治安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们终于回来了！哥哥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人，却没有把你带回来，我都快吓死了！”
达西先生也从门内走出。
玛格丽特一边安慰着乔治安娜，一边将枪还给了达西先生，轻咳道：“我开了一枪。”
达西的眉毛高高挑起。
“没有伤人，我就只打了桌脚。”玛格丽特解释道，“维克汉姆还在赌/场，他输了个精光，还差点……咳咳，总之，我就想吓一吓他而已。”
“不用解释。”达西言辞不清，将枪收起，放在了怀中。
“要怎么处置他，就看您怎么想了，达西先生。”玛格丽特试探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只想把玛丽安带回来。”
玛丽安失神地低垂眼眸，一句话也没有说。
玛格丽特今晚到底是狐假虎威，借的还是达西的名头。要是惹出什么事端，归根究底还都要靠他来善后。
在赌场时，她有多么霸气，现在就有多么忐忑。
玛格丽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稍稍放心。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您把那女人带来庄园了？您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了吗？”
“我让威洛比离开了。”达西做了个手势，请大家回到屋内，“他是一位绅士，来自萨摩赛特郡，我没有立场将他留下，但派人悄悄跟踪在他身后。
而那位小姐，她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也说不清自己与威洛比的关系。可我猜你肯定不想轻易让她离开，所以将她带回了庄园。”
“她没有想跟那威洛比一起离开吗？”
“她当然想走，但是，我是这里的行政长官，在她不愿意说出来历的情况下，完全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乔治安娜嘟起了嘴：“你从前可没这么热心。”
玛格丽特一愣。
乔治安娜瞅了她的兄长一眼，悄悄地对玛格丽特说：“你知道吗？那位小姐长得可漂亮了……”
“乔治安娜！”达西皱眉，面露嫌恶，显得不近人情，“别乱说话，我该早点把你的家庭教师召回了。”
乔治安娜捂住了嘴，眼珠咕噜咕噜地打转。
众人来到客厅，只见那旅馆里被发现的淑女坐在沙发上，她穿上了一条新的裙子，手中捧着一杯茶，双眼失神地看着茶杯。
玛丽安看到对方时，浑身一僵。
玛格丽特注意到她的动作，说道：“很眼熟？是吗？”
这两人站到一起时，相似之处更是明显，头发、脸型、唇形、年龄，都十分相似。
玛丽安晃了一晃，她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乔治安娜稚嫩的声音响起：“她说她叫伊莉莎·威廉斯，我只知道这一条信息。”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伊莉莎从发呆中醒来，转过头看向来人。
伊莉莎和玛丽安同时一愣，面露震惊。
玛格丽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通过伊莉莎的遭遇，也能让玛丽安醒悟过来？
这时，雷诺兹太太走了进来，来到伊莉莎的身边，关切地问道：“威廉斯小姐，您想吃点什么吗？厨房还热着一些羊肉汤……”
“呕！”
伊莉莎忽然干呕了起来，整个人脆弱地翻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止也止不住。
玛格丽特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拜访彭伯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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