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拜访彭伯里（三） ...
-
玛格丽特想要掰开他的手一看究竟，却被达西近一步捂住了口鼻。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玛格丽特小姐，你先出去，让帕金森带你去别的地方找。”
没等她辩驳，玛格丽特就一股力道被推出了房门。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这门刚被达西踹开，门锁坏了，并没有关严实，玛格丽特还想从门缝里偷看，脑海里忽然想到那头漂亮的红棕色长发，浑身一阵。
她知道那女孩儿是谁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正是这个时候。
原著中，威洛比辜负的姑娘叫做伊莉莎·威廉斯，是布兰登上校的“养女”。
布兰登年轻时与表妹兼恋人伊莉莎私奔未遂，她被迫嫁给了他的兄长，布兰登也因此被驱逐。伊莉莎深陷痛苦之中，她的丈夫不爱她，而她的感情是那样的丰富而冲动。
在与丈夫离婚后①，她又遭人欺骗玩弄，将自己领取生活费的权利出卖。布兰登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身陷囹圄，濒死挣扎，只留下一个与人非婚私生的三岁女儿。
布兰登出于好心和悔恨，收养了这个女孩儿，将她送去一所寄宿学校生活。直到三年前，小伊莉莎十四岁时，她被从学校接出来交给一位女士照管。可在那之后，因为监管疏忽，伊莉莎随意结交朋友，最后出走失踪。
再被找回时，伊莉莎已经怀有身孕，被威洛比抛弃。母女两人竟然有相同的命运。
玛格丽特恍然，难怪屋内那人有着与玛丽安极其相似的身影！
毕竟，按照原著所说，玛丽安与布兰登的表妹、也就是这位小伊莉莎的母亲，从身形、相貌到性格都十分相似。
也因此，有人猜测，布兰登上校对玛丽安的一见钟情十分复杂，并非单纯的“见色起意”，还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伊莉莎，从某种意义上看，就是被放任而失去拘束的“玛丽安”。
和原著不同，玛丽安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威洛比，说不定就不会遇上那么恶心的悲剧！
就算那姑娘不是伊莉莎，也能让威洛比的嘴脸曝光！
玛格丽特只怔愣了半晌，便立刻回神，对屋内喊道：“达西先生，请弄清这位女士的身份！我看她的衣物装扮倒像是个淑女！也许是被拐骗来的！”
屋内，达西听到此处，眼睛里划过一道冷意。
他听到门外淑女正要离开的声音，转身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您带上这个，我处理完去找你。”
玛格丽特一愣，他将出门时带的手/枪递给了她。
“必要时再开/枪。”
玛格丽特神色复杂，点了点头，匆匆转身下楼。
那帕金森头脑聪明，也猜到了几分真相，追上来后便站在旅馆楼下等待。玛格丽特见到他后，立刻命令道：“帕金森先生，请带我去赌场看看，能否找到我要找的人。”
帕金森弯腰领命：“玛格丽特小姐，您是在找维克汉姆先生吗？”
“……算是。”玛格丽特一顿，“您知道他在哪儿？”
“大抵就是您刚才所说的赌场，您可算是找对人了，我和老詹姆斯也是多年的对头。”
帕金森夸张地行了一个绅士礼，便大步带玛格丽特朝旅馆后门走去。
*
月黑风高，帕金森带着玛格丽特在狭窄的村落小路上穿过。冷风袭来，玛格丽特打了个冷颤，手中紧紧地握住了那把枪。枪/体冰凉，此时却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他们很快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
帕金森交代道：“玛格丽特小姐，您站到我的身后。”
说着，他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一长。
就像是个暗号，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帕金森收敛了先前的谄媚，语气冰冷：“我来找个人，维克汉姆在吗？”
沙哑的声音传来：“在，他今天可惨了，现在赢得开心，往后他带来的姑娘都怕是要被输给老詹姆斯了，啧。”
玛格丽特听到此处，呼吸一滞。
“老詹姆斯前几天刚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仆，怎么，又……”
“跟今天这个可没法比。”
那苍老的声音猥/琐地笑了起来，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帕金森再怎么轻咳暗示，他都没有当回事。
直到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怎、怎么回事，你带来了个……”怎么回事？这帕金森身后怎么跟着一个小姑娘？而她的脸，竟然跟维克汉姆带来的那个姑娘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她冷着脸，他从未在任何一个这个年龄的姑娘眼中看到过这样的冰冷。
帕金森谄媚地对小姑娘点头哈腰，他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维克汉姆……彭伯里庄园？
遭了，老詹姆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
赌场内，纸醉金迷，烟雾缭绕。
一沓一沓的钱币乱七八糟地倒在桌上。男人女人们无一不为受伤的一张张纸牌而疯狂。
或是高兴得拍案而起，将桌面上的钱币拢入怀中，意气风发；或是颓然地倒在椅背上、恶狠狠地抽着烟吐气，衣着暴露的女伴贴了上去，娇声娇气地安慰，又不甘心地从兜里掏出最后的几个先令，以图翻身。
玛格丽特皱着眉头，那劣质的烟熏得她头疼。
她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划过，最后一滞——她在中央的桌子旁，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玛格丽特伸手扯了一下帕金森的衣服，小声道：“我找到了，别让他们发现我。”
帕金森应下，和那领路人打了声招呼，将玛格丽特带到了一扇门后。门后是一条黑暗的通道，帕金森熟门熟路地点燃了一盏蜡烛，递给了玛格丽特。
他向里面走了几步，接着，揭下了墙上的一副画。
一个明亮的小洞露了出来。
“玛格丽特小姐，您可以在这里看。”
玛格丽特跟上去，踮起脚尖，眯起眼睛，朝小洞里面望去。
只见这位置刚巧是在荷/官对面，所有人的目光看着他手中的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在别人的眼中了。
维克汉姆将面前所有的钱币都压在了一边，看上去他今天赢面不小，是桌上唯一的赢家。他紧紧搂着玛丽安的肩膀，嘴里还叼着一根别人递来的烟，目光炯炯地盯着荷官的手。
玛格丽特看着玛丽安那兴奋得涨红的脸，和她红棕色的头发相映衬地更红。她脸上的笑容开怀而张扬，不是玛格丽特曾经见到过的。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位庄园的淑女。
维克汉姆似乎要跟她说话，玛丽安没有听清，侧耳，柔嫩的耳朵却被他轻咬了一口。
玛丽安羞赧地捶了捶他的胸口，维克汉姆却眯着眼睛，将烟雾吐向她红艳的嘴唇之间，惹得众人起哄尖叫。
玛格丽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不生气了。或者说，她已经无力生气了。
她很清楚，那“老詹姆斯”绝对不会让维克汉姆赢得漂亮、怀抱佳人离开。而玛格丽特本来想直接将她带走，可想到旅馆里那受爱情蒙蔽的傻姑娘，玛格丽特觉得，如果玛丽安没有认清维克汉姆的真面目，她只会像朱丽叶一样，将对抗视作/爱情。
玛格丽特不想把玛丽安越推越远。
玛丽安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醒悟的人。
如果她现在出去，将玛丽安带走，她非但不领情，恐怕以后还会偷偷和维克汉姆出来玩，想要赢更多——但那时候，她就掉入了圈套。
倒不如让她现在吃点苦头。
玛格丽特咬咬牙，纵然她的做法会显得冷漠而残忍，她也不得不这么做。
“维克汉姆，你真要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边？你今晚可赢了不少，是时候收手了！”
“老詹姆斯，我今天可是带了一位幸运女神来的！”
“这么说，你打定主意了？”
“哼，小瞧我？亲爱的，你觉得我们要全部压上吗！”
玛丽安一拍桌子：“压上！”
“好！”众人起哄地大喊大叫了起来，还有围观的人有节奏的拍着桌面，就像是敲锣打鼓。
荷/官发牌的动作随着节奏越来越快，场内越是疯狂，玛格丽特就越是冷静。
她看向那老詹姆斯，只见他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色眯眯的眼睛瞥向场中颜色最艳丽的姑娘玛丽安。
“玛格丽特小姐，我让荷官别……”帕金森的声音在耳边担忧地响起。
“不，别管他。”
荷官必定是要做手脚的。
发牌完毕，众人或担心、或期待地拿起手中的牌，一张一张小心地搓开——维克汉姆脸上的得意和傲慢一滞，他脸色瞬间凝结，站起身来看向桌面。
他押错了！
玛丽安不知发生了什么，从他手中拿过牌，看了一眼后，呆住了：“维克汉姆，我们……”
周围人骤然爆发出大笑，所有押对的人欢天喜地将桌面上的钱币全部收入囊中。
玛丽安慌了：“我、我们输了？”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输。
她从兜里掏出了钱：“我还有一些，给你，我们还能赢回来的！”
维克汉姆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她的钱币，亲吻了一下她的手指，又压上了。
荷/官微微一笑，继续洗牌。
“赢了！”
“咳，这把没事。”
“又赢了！”
“怎么回事？我还有一点钱。”
……
一赢一输，将他们高高吊起的希望瞬间打破，又将失望粘合起来，重燃希望。几个来回后，维克汉姆和玛丽安终于身无分文了。
玛丽安脸色苍白，饱满的胸口起起/伏伏，她第一次尝到这种兴奋又溃败的感觉——而她的反应和表情，落入了每个人的眼中。
那些肮脏的打量的眼神和垂涎落在了她的身上。
玛格丽特收回目光，朝帕金森使了个颜色，朝门那边走去。
她猜到，下一步，那老詹姆斯就要盯上玛丽安这个人了。
她从外套里拿出了那把枪，握在手中。
刚走进赌场，老詹姆斯高昂的声音响起：“维克汉姆，你还要赌？你除了身边这位小姐，带来的东西可什么都不剩了！”
“维克汉姆！”玛丽安尖恐惧地叫了一声。
“小姐，您别担心，您的手帕是丝绸的，看来也值不少钱。”
玛丽安顿了顿，不甘地咬牙道：“行，再来一把！”
玛格丽特叹着气摇了摇头，玛丽安果然掉入了陷阱之中。
手帕、戒指、项链、头巾、帽子……玛丽安很快赌上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也红了眼。
直到完全身无长物时，众人起哄地大喊：“衣服、衣服、衣服！”
玛丽安身上的长裙料子极佳，毕竟是拜访时穿的，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赌红了眼的人要的都不是她的裙子，而是……
“不！不！”玛丽安慌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维克汉姆，你不能——”
“赌！我赌！”
玛丽安惊慌失措的呼救声被众人的起哄声压倒。
玛格丽特正要拔/枪上前，那老詹姆斯开口道：“别那么粗鲁，维克汉姆和这位小姐还没有输呢！闹什么闹！”
然而，这一刹那的安静不过是徒劳。
很快，下一把维克汉姆又输了。
“别动粗！”詹姆斯厉声呵斥，“这位小姐，下一把，如果你们赢了，我们就放你和维克汉姆走。如果你输了，我也不要你的衣服，就……陪我喝一杯。”
玛丽安啜泣了起来，她无力地摇头，根本没有想到，之前玩得好好的，他们还赢了那么多钱，怎么会到这一步的。
她红肿的眼睛看向维克汉姆，祈求他将她带走。
“要走的话，就把上一把的赌注留下！”有人起哄喊道。
他的起哄惹得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而维克汉姆的声音却在其中显得无比清晰：“继续！最后一把！”
玛丽安终于坚持不住，哭了起来。
然而泪水在这样纸醉/金迷的赌/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那些尖叫、口哨音和赤/裸裸的打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崩溃。
玛格丽特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她向帕金森点了点头。
帕金森立刻上前，用身体挡开了一条路。
在拥挤和低声咒骂中，玛格丽特上前，出现在赌桌旁。
她在众人吃惊又好奇的打量中，将达西的手/枪“嘭”的一声，压在了赌桌上：“我给你钱，和她长裙同等价值的钱，我要带她走。
要么，这把枪就是下一把的赌注。”
“玛格丽特！”玛丽安呆呆地喊她，脸涨得通红，别过头不敢看她。
翘着腿坐在一旁的老詹姆斯眉毛一挑，掐掉了手中的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拜访彭伯里（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