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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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辰己琉唯第一次发现申渡千雪外在与内里的矛盾，是在小学的时候。
申渡荣吾带妹妹来家里做客，他印象里申渡千雪一直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除了安静地听他们聊天外，就自己坐在一旁写日记，离开的时候就把本子那么摊开放在了那里。
他并非有意去翻，只是在想着先收起来的时候扫到了某页的内容。
笔画看上去断断续续，明显写的人还不太熟练，但态度认真，字体工整地排列在一起，有种严肃的可爱。
【今天和哥哥还有琉唯哥哥一起去了游乐园，旋转木马好好玩！
φ(>ω<*)
而且最后还和米奇拍了合照！】
......原来她那天是这么想的。
辰己琉唯想起放在相册里的三个人的那张合照，面无表情的申渡千雪站在大型玩偶的旁边看起来带着点格格不入的拘谨和腼腆。后来申渡荣吾虽然跟他说了那一天妹妹很兴奋，但他一直当作小女孩懂事而没有将实话说出的乖巧，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37.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辰己琉唯升上国中的时候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日常生活中申渡千雪看似冷淡的外表下丰富多变的情感。
比如生日当天拿着哥哥送给她的蛋糕抿着嘴端正地拍照，在那之后却感动得直接扑到了申渡辰己的背上，差点连蛋糕也打翻在地。
比如发成绩当天拿到全A的卷子时会兴奋得在回家的路上一直绕着他和申渡辰己转来转去，虽然旁人看来只是一副闲得无聊想要散步的样子。
又比如......
偶然间被他摸摸头的时候，小姑娘会露出像小狗一样惹人怜爱的眼神，恨不得将再来一次的请求刻在眼睛里。
——尽管还是面无表情。
......她是真的不擅长用面部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大概是知道了本人的想法，被叫作哥哥让辰己琉唯对她真的生出了为人兄长的责任感。
申渡千雪小他一岁，还在读小六，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问题。
在他和申渡荣吾都升学后，申渡千雪变成了孤独一人。大概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她在惯于热情展现自己内心的孩子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也突兀得让人难以接近。
在开学两个星期后多次看到独自回家的申渡千雪后，辰己琉唯终于忍不住向申渡荣吾提出了建议。
“荣吾，你有没有想过......”他缓慢地组织着语言，“教一下千雪怎么主动和同龄人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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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渡荣吾表达了高度的赞同和十二分的无能为力。
“在积极展现自己这一点上......”一向作为妹妹的万能指南针的好哥哥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辰己琉唯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比妹妹强上一点，但申渡荣吾本身也不是“开朗活泼”的代言人。
他们曾经因为这件事有过微不足道的摩擦。申渡荣吾在懂事之后就不再以名字称呼辰己琉唯，不如说连直接被他用姓氏交流的人都屈指可数——用含蓄客气的敬语与人交流成为了他的习惯。
“抱歉辰己，”申渡荣吾面对好友心中的愧疚已经要溢出言语，但他为难又纠结地表示了自己无法退让：“但我现在，怎么说......实在难以适应这样对别人过于亲近的称呼。”
辰己琉唯大度地表示理解并退让，反正两人关系也并未因此疏远，他也可以继续保留自己原先的称呼。
申渡荣吾对好友的善解人意十分感激，同时也意识到申渡千雪在不擅长与人相处上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改变现状必须有人引导她。
在妹妹的事情上恨不得投入百分之二百精力的申渡荣吾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很久，反抛给了提问的辰己琉唯一个问题。
“辰己，能麻烦你......”大概是觉得给别人添了麻烦，他看上去有些犹豫：“照顾下千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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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内心那份不知名的责任感，辰己琉唯欣然答应了申渡荣吾的请求，哪怕他还没想好怎么实施。
申渡千雪坐在他对面，姿势端正地握笔写作业。大概是感受到他视线长久没移动，她在做了三四题之后终于忍不住抬头问他。
“琉.....辰己さん，”申渡千雪说到一半停顿了下来，生硬地改了称呼：“你有事想和我说吗？”
她下意识地想向以前那样喊他琉唯哥哥，可是现在和他关系更好的哥哥都只称呼他为“辰己”，她自身的行为无疑是逾规越矩了。从小在严格家教下长大的申渡千雪心不甘情不愿地改掉了称呼，她还没太明白这样自己抗拒的原因，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辰己琉唯变得疏远。
这样的称呼听起来就足够礼貌，保持着清晰明了的距离感。她也不好意思再向原来那样和辰己琉唯撒娇让他帮忙教自己不会的题目。
呜呜呜，好想念叫他哥哥的日子。
40.
辰己琉唯面对她的问题微微一笑。
“千雪，在学校没有朋友吧？”
申渡千雪愕然地看着他，还带着一点被一箭穿心的痛击感。
然而面对她惊讶的眼神，邻家的哥哥维持着浅笑继续问她：“不然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和我一起写作业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可不是周末该有的计划呀。”
被说中事实，毫无人缘的小学女生惊地微微张开了嘴，平日毫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带着微妙的傻气感。
她印象中的辰己琉唯一向温柔体贴，说出的话总是委婉轻柔的，连教训都要将尖锐的词语在舌尖拐上好几个弯磨平成嗔怪才出口。
为什么突然地这么......直白到伤人？
“呜......”她噎了一下，诚实又沮丧地点头。
“和别人交流，很困难。”她小声地说道，“也不知道怎么样表达自己的心情。”
41.
申渡千雪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辰己琉唯的反应。
她自己也有感觉到面对辰己琉唯和申渡荣吾的时候，她对待前者更加拘谨，会在意对方的想法。同样都是兄长一样的存在，但辰己琉唯作为唱红脸的角色常年在她严厉的亲哥面前给她打掩护，年幼的女孩将自己的心情归为害怕自己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从此失去了挡箭牌的慌张。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翻开的那一页题目，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思路也没有，抓着笔在纸上乱画时突然感觉到有轻微的力道压在自己的发顶上。
辰己琉唯几乎只是在用手掌擦过她的头发了，动作轻柔到像是仅有微风拂过她那几根乱翘的头发一般。
“那么首先，就像刚才那样。”
申渡千雪听到他压低的声音，又轻又痒地落在她的心里。
“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吧。”少年笑着说道：“和面对我一样，直率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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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己琉唯觉得自己在面对申渡千雪时总会有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推动着他连同长兄般的责任感和强装成熟的不安定感一同升高，在尚且年幼的女孩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可靠。
是因为她笨拙地不会表达却又怀揣着一颗热忱之心感染了他，亦或是好友的拜托更让他觉得无法放任不管呢。
“......我知道了。”申渡千雪独自消化了一会他的话后闷闷地应道，猛地一抬头去看他。
面对突然起来的举动，辰己琉唯还没来得及收回动作。他的手还放在女孩的头上，随着她的动作自己的手臂也不自觉抬高。
“不过有一点我想要更正，”她咬字清晰，满眼真诚地注视他。
“和琉唯哥哥在一起的话，哪怕是写作业也不会无聊的！”
大概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她没用上敬称，熟悉的称呼一脱口连带着整句话都显得轻快无比。
辰己琉唯的心跟着她跃起的尾音一起跳动。
他在那时想起申渡千雪曾经站在他身边仰着脸喊他哥哥的样子，和皱着眉不情愿地喊他前辈，悄悄凑到他身边握住他衣角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嗯，就像这样子。”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干涩得异常。
他近乎是慌张地接上她结束的话，急急忙忙地继续他抚摸女孩的头发的动作，微微使力好让她低下头。
“你做得很好哦。”
辰己琉唯尽了最大的努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却再也没办法掩饰住自己动摇的表情。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隐隐发烫时，看着申渡千雪乖乖低着头的样子，内心突然生出莫名的侥幸。
......还好她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