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于是还不成 ...
-
43.
虽然是申渡荣吾情急之下死马当活马医才定下的人选，临时上任的辰己琉唯自认为也不是那么擅长交际，但任务的完成度高得出乎意料。
申渡千雪在一个月之后彻底地摆脱了形影单只的学校生活交上了朋友，班级活动不仅组队有了保障，连平常的午餐都能换着人作伴。
最开始只是在聊天时多了些与朋友相处的内容，到了后来因为周末朋友邀约的缘故，她甚至很少过去辰己琉唯家了。
“......千雪现在和同学们相处得很好，”申渡荣吾说道，“家里总是会接到同学的电话。”
连偶尔只去一两次的申渡荣吾的频率都超过了原先每周出勤的妹妹，两个人坐在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提到现在经常缺席的人。
“......是吗。”辰己琉唯等申渡荣吾说完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应声。
“虽然她现在还是不太熟练运用面部表情，但已经可以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了。”大概是苦恼许久的问题得到解决，一向内敛的好友难得地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真的谢谢你，辰己。”申渡荣吾真诚地感谢他。
44.
面对好友由衷地道谢，辰己琉唯内心却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他不能够接受申渡荣吾的好意，因为他自身的出发点已经偏离了本意。
申渡千雪来的次数渐渐减少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见不到她的时候，会心浮气躁到什么事情都做不进去，觉得自己的房间冷清得待不下去，也会觉得寂寞。
辰己琉唯想到这里有些失笑。
一个算得上安静的小姑娘，居然在自己看来是个能冲掉寂静的发热剂......这么想真是太失礼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要驱除那些阻碍大脑正常运转的杂念，将手中的书往后翻了一页。可失败的是不管自己正在做作业的题目如何多变，他每看到那些刁钻难解的题目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一个小姑娘坐在自己对面愁眉苦脸地写国小作业的模样。
而且越来越频繁。
过了二十分钟之后辰己琉唯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从如何解题拐了一个极其绕的弯，掉进了申渡千雪上次问他的题的回忆里之后，他干脆自暴自弃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同时快速地在心里过了一遍那道题的解法。
......他发现自己现在连做（申渡千雪的）小学六年级的题都比干其他事情来得容易集中注意力。
然后。
辰己琉唯无力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又想到了此时不知道在哪里和同学度过周末的申渡千雪。
45.
然而正在和同学度过快乐的周末的申渡千雪正处于水生火热之中。
“呐，上次来接千雪的那个人是千雪的哥哥吗？长得超帅！”
“不是啦，我见过她的哥哥，和千雪长得很像的......不过也很帅！”
“诶！那金发的男生是千雪的男朋友吗！呜呜好羡慕......”
“被帅哥环绕的千雪太幸福了！可是待在这么可爱的千雪身边的人也好幸福！”
申渡千雪：“......”
不、不是，没有。
她被两三个好友围在中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头抬高，拘谨又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不过是某个好友说了句因为总是有人接她放学而很少有和她一起放学回家的机会，话题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跑偏。
原交际食人花，直到现在才勉强触到点与人相处的技巧的申渡千雪完全与同龄女生脱节，八卦桃色新闻是人生头一遭。
本就说不出多长的句子，在这样被几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的情况下她感到浑身不自在，窘迫地红透了脸，也不过吞吞吐吐地说了几个字。
“他不是哥哥......是哥哥的朋友。”
申渡千雪组织完这句话后突然觉得后悔。认识辰己琉唯以来对方承包了她一半的学习辅导和日常照料，说是她另一个哥哥完全不为过，为什么非要这么变扭地解释。
她赶紧张口想要更正：“其实......”也是哥哥。
完全沉醉在辰己琉唯和申渡荣吾美颜沐浴中的小姐妹们没听到她细如蚊呐的补充。
“哥哥和哥哥的朋友都这么帅......真好啊！好羡慕！”
“哥哥也是，可以有千雪这么可爱的妹妹，两边都好羡慕！”
申渡千雪没能成功获得发言权，只能自暴自弃地任她们拽着她往下一个饰品店走去，同时暗自怄气。
46.
中途申渡千雪好几次想要提起早就被好友忘在脑后的那个“来接她放学的金发帅哥的身份”，又突然想起辰己琉唯对她说过的话。
——要坦诚。
他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在隔着桌子的情况下为了让她能听清楚特意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申渡千雪隐约记得他应该不只讲了这几个字，但那天她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对方轻摁在她作业本上的一只手夺走，根本没有余力去仔细捕捉他全部的话。
和哥哥一样，脱离了婴儿肥的稚嫩，骨节分明的，彰显着少年人的成长的手。她想起自己和辰己琉唯相处的时候，他偶尔会像申渡荣吾一样用带着点严厉的口吻说些什么，他们两个其实各种方面都挺微妙地相似。可他也会有用申渡荣吾完全不擅长的亲昵语气和她说话的时候。
辰己琉唯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但离那个亲人般的界限似乎又差了些什么。
所以她下意识地就否定了好友的话。
申渡千雪模糊地感受到自己想要亲近辰己琉唯，但又同时在拒绝将他定义为哥哥。这种心理过于陌生。
......好难啊，就像今天的国文作业一样......
最近几天都没有接受作业辅导的准国小毕业生在心里叹气。
47.
出于不想对好友隐瞒的心理，辰己琉唯选择诚实地向申渡荣吾坦白。
不愧家族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血统，申渡荣吾只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就接上了话：“我们还有一个月就要升学考试了。”他感觉到自己异常地口干舌燥，于是冷静地伸手去拿他的水杯，结果把杯子整个打翻在了他的卷子上，糊掉了他一个下午的成果。
申渡荣吾用他抖得快出现残影的手去拯救他的作业，结果直接把纸撕成了碎片。他平复了下心情，小心地捏着已经报废的卷子劝辰己琉唯：“你要冷静，辰己，千雪她大概受不起这样的惊喜。”
“荣吾，我想现在你更需要冷静。”
辰己琉唯真的很冷静，他保持着最开始说话的笑容递给申渡荣吾纸巾，“我只是说我喜欢她，没有打算现在去表白。”
不，我不需要冷静，我需要一个时光机器回到过去，在我们认识之前带着我妹妹远走高飞。
早就知道申渡千雪每次见到辰己琉唯如台风过境般的心理活动的靠谱哥哥想道。
48.
辰己琉唯确实没有马上表白的计划。
他现在堪堪在音乐上踏出了还算出彩的一步，离目标还很遥远，没有保障未来的能力。申渡千雪也还小，她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居于现在有限的世界里。
他可以等，再等到自己能更优秀些，在更广阔的舞台上遇见申渡千雪，然后将她拢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他没有将天罗地网织成，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胸并不能那样宽广。
他不能忍受还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的少女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他们共有的圈子，然后在另一个地方了无音讯。
于是还不成熟的少年急切又按捺着自己的野心，无声无息地铺下只规划了一半的陷阱。
辰己琉唯轻轻握住申渡千雪的手。
“因为喜欢千雪，所以不想和你分开。”
——他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急不可耐。每当她的眼中映入他的时候，心中都有一头野兽在横冲直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