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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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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绪昌用口型催夏杨:“傻什么,说话!”
以往夏杨碰见“敌对”的人,基本上是能动手决不吵吵。这回遇上的对象,隔着条电话线不说,能不能动手还是个未知数。
夏杨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冲蒋绪昌急道:“说什么?”
蒋绪昌:“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说我!”
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么一提醒,夏杨满眼满脑全是蒋绪昌。
“可你就在我面前啊!”夏杨用口型说。
蒋绪昌眉头一拧:“你之前不是挺会骗人的吗?”
那头等了许久没有回复,声音高了个八度:“出什么事了吗?你快说话!”
这么死僵着也不是事儿,蒋绪昌知道夏杨腰部敏感,用了点力捅了他一下。
夏杨猝不及防“啊”叫了一声,觉着痒,又哈哈乐了出来。
那头的人似乎对蒋绪昌很是了解,仅凭没头没尾的两声,立刻发觉不对,声音一沉:“你是谁?”
蒋绪昌指了指手里的合约,再次提醒:“男—朋—友—”
“男——”
夏杨说犹犹豫豫的,刚起了个头,就被那头的男生打断了,毫不客气地问:“你到底谁啊!”
虽然隔着电话,但男生颐气指使的态度实在让人很不爽利,夏杨不快地眼睛一抬,正巧看到墙壁上贴的标语,清清嗓子,朗朗道:“礼貌用语,从‘您’开始!”
那头一愣,接着呵笑出声:“我跟我老子说话都不用您,你算哪根葱!”
夏杨眼睛一扫,旁边又是条标语:“主动前进一小步,生活美好一大步!”
顺着夏杨的目光,蒋绪昌看到墙上贴的标语,好笑又无奈地比了个大拇指,伸到他眼前。
结果,人家还不领情呢!
夏杨头往旁边一歪:“你挡住我了!”眼睛又在另一张海报上搜寻台词。
得亏这是在A中,墙上贴的要么是标语海报,要么是校规。要是其他地方,估计贴的都是不孕不育一类的小广告。要是真这样,就夏杨这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样子,估计一通电话打完,就要接着打小广告上的电话。
夏杨和蒋绪昌闹腾惯了,这一声没避着人,那头的男生立刻警觉起来,冷着沉默了几秒,突然问:“蒋绪昌是不是在你身边?”
夏杨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男生猛地打断:“你刚才说男什么?”
这个男生说话的语速像连珠炮,脑子转得还奇快无比,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男……”夏杨微微叹气,“难说!”
男生被激怒了:“你说什么?”
“怂死你算了!”蒋绪昌轻轻敲了下夏杨的额头,接过手机,“喂。”
男生听到蒋绪昌的声音,顿时委屈起来:“你怎么才接电话,刚才那人谁啊?”
蒋绪昌瞥了眼认真面壁读海报,实则两只耳朵竖着关心身后声响的夏杨,淡淡回道:“朋友。”
就简单两字,嗓音跟窗外的秋风一样,清清凉凉的。
即使听不见那头男生问了什么,但就蒋绪昌这个回答,结合现下的语境,就算在感情方面再小白,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夏杨撇了下嘴角:“还说我呢,你也怂!”
男生耳朵尖,立刻发问:“谁在说话?你那个……朋友?”
蒋绪昌“昂”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夏杨的脑袋,提醒他不要出声儿。
夏杨不服气地背过身,就留了个后脑壳儿给蒋绪昌。
男生有些不高兴:“你那朋友长得怎么样?”
蒋绪昌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夏杨,宽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显得人更瘦了。
“很小。”蒋绪昌说。
洗手间的窗户打开,冷风直屋里吹。可能是睡觉时压的,夏杨后面头发的发梢微卷,乱绒绒毛在一起,让人想到流浪的小猫。
蒋绪昌抬手撸了两把,帮他理顺,同时对着电话说:“头发有一个旋儿。”
夏杨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儿,既不知道自己头发乱了,更不知道蒋绪昌在帮自己理头发。他往旁边一躲,不再理会蒋绪昌。
男生听到则心里越发得酸溜溜的。
“好看吗?”男生问。
“这个嘛……”
夏杨气呼呼地抱着胳膊,斜着脑袋,显得很不服气。
蒋绪昌一手拿着手机,换成用胳膊夹着课本,另一只手从后面绕到前面,伸到夏杨眼前,张开五指,冲他的脸晃了晃。
夏杨不客气地一巴掌打开。
蒋绪昌胸有成竹地嘴角轻扬,将手握成拳头,拇指有节奏地打了三下,然后手腕一翻,手指重新张开,掌心突然落下一条项链,中间的挂坠格外别致。
这就跟逗猫一样。
蒋绪昌空手变出项链,夏杨觉得新奇得很,抓着蒋绪昌的手正面背面看了几次,除了多了根项链,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夏杨捧着他的手,兴冲冲地转回身,刚要询问,忽的想起先前的提醒,止住嘴,冲蒋绪昌莞尔一笑。
“到底怎样?”男生催蒋绪昌。
“凑合能看。”
蒋绪昌故技重施,合上手,再张开,项链又不见了。
夏杨被他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好奇地上前左看看,右看看,上下翻蒋绪昌的衣服口袋。
蒋绪昌由他去,对电话那头补了句:“笑起来挺傻的。”
“哼!”男生直接摁断了电话。
蒋绪昌刚挂电话,夏杨就等不及地问:“项链呢,你藏哪儿了?”
“你还好意思问,刚才怂成那样!”
“你不怂,你上啊!”
蒋绪昌拍了拍他脑壳儿:“你是不是傻,你先接了电话,你不说,让我说,人家能信嘛!”
“也对。”
“第一天上岗就不合格,罚钱!”
夏杨顿时急了:“就算上岗也得有个适应过程吧。”
“给你个补救的机会。”蒋绪昌起身往外走,“把口红还给杨依宜。”
杨依宜看不起夏杨,夏杨也看不惯杨依宜。但还口红和扣钱,他选择前者。
夏杨伸手:“行,你把口红给我,我去还!”
蒋绪昌微微一笑:“自己掏口袋!”
嗯?口红不是在你那儿吗!
夏杨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知道口红什么时候塞进了自己这里。手往口袋里一伸,指尖微凉,似乎还有其他东西。一起掏出来,发现还有刚才那条莫名消失的项链。
再抬眼,蒋绪昌已经走了。
夏杨追出去,已经不见人了,回到班级,位子上也空空荡荡的,不过自己的数学课本倒是好端端地躺在台板里,翻开书皮,第一页上“合约恋爱”四个大字格外晃眼。
“杨依宜!”夏杨敲了敲杨依宜的椅背,“口红还你。”
杨依宜头也没回,往前拉了拉椅子:“不要了!”
切,不要拉倒。
夏杨把口红扔到一边,拿出那条项链查看,金澄澄的,不过他不敢妄想是金质的。
中间挂坠很是别致,是枚黄铜色的古钱币,正面刻着年轻男子头像,高额直鼻,头戴花环,和历史书上画的古希腊神像很类似,外面刻着一圈连在一起看不懂的英文字母。背面是驾马车的雕画。
挂坠上方衔了圈金澄色的碎钻,簇拥着正上方最大的那颗,最后用根细金链穿起。
做工精致,也不女气,匡在中间的钱币又和夏杨的气性莫名相近。
小财迷。
夏杨耳边响起一声吐槽。
虽然蒋绪昌没有明说,但明显就是给他的。
夏杨把项链小心收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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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通电话的,正是何elvin,中文名是何路文。
电话虽然挂了,但事儿并没有过去,问讯短信直接去了方修那里。
不过蒋绪昌对别人打听他的事情颇为忌讳,因此方修一直左顾右而言它。何路文是少爷脾气,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最后干脆口气一转,改成了强硬命令。
对于这群祖宗来说,方修就是个跟班,左右都不想得罪,夹在中间是很是无奈,最后秉持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发的文字极为简练,配上三五张照片。
照片有时有蒋绪昌的背影,有时只有一只胳膊,有时干脆就是一张风景照。要是何路文不满意,要看蒋绪昌,方修就说蒋哥人已经走了。
不管怎么说,何路文也是个高傲性子,追着一件事情死乞白赖地问,他可做不来。
直到有次方修发了张蒋绪昌坐在书桌前的照片,大概过了三分钟,何路文回了句:“那枚古钱币怎么没了?”
方修一头雾水:“什么硬币?”
何路文:“就是上次去意大利玩,他在跳蚤市场淘来的那枚希腊古币,正面刻着阿波罗的头像!”
接着,何路文发了两张对比照过去。这两张照片都是方修发给何路文的,其中一张用红笔画了个圆圈。
方修把圆圈放到最大,隐隐约约看到灯台上挂了个硬币。
这都能发现,何路文是成天拿着显微镜观察蒋绪昌吧!
不过隔了几天,上体育课打球的时候,方修和夏杨撞在了一起。夏杨衣领本来就松,身子一歪,脖子上戴的链子从衣服里滑了出来,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很是耀眼,挂坠的样子非常特别,像是手工的。
突然,方修脑子一晃,想起蒋绪昌之前曾跟他说过,A中有个电焊室,那几天身上还沾着松香的味道。
一下子,什么都想通了。
方修冲夏杨说:“项链挺特别的啊!”
夏杨不确定蒋绪昌有没有告诉方修合约的事,为了不被扣钱,匆匆拉上衣领,嘴里闲扯着:“前两天上山,捡了个硬币还挺好看,就拿绳子一串,挂脖子上了。”
“哦。”方修点点头,屏住笑意,“哪个山头?我也想碰碰运气。”
夏杨说:“已经没了,就这一个,让我给捡着了。”
“真是奇了。”方修斜望着天,“在中国华北乡下的山头,竟然捡到上万公里以外意大利出土的古罗马帝国的古钱币!啧啧,奇哉!怪哉!”
谁知,这么长的一段修饰词,夏杨就听见“出土”俩字。
“这还是个古董啊!”夏杨说,“不少钱吧。”
就这跑偏的脑回路,方修觉得自己都快气急出土了。
方修:“谁给你的,你就去问谁!”
“我这就去问蒋……”夏杨一个急刹车,“讲人话的土地公公!”
望着夏杨撒腿跑远的背影,方修摇头。他掏出手机,上次何路文问他硬币的事,他一直没回。
哎,能怎样。
”我不知道。“
方修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