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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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里，顾临和蒋绪昌两人站在初念之桌前，跟俩门柱似的一边一个——还是相互嫌弃的门柱。
初念之看着这俩人，头都大了，他推了推眼镜：“为什么打架？”
蒋绪昌头往右一侧：“不知道！”
初念之看向顾临。
顾临头往左一侧：“没听见！”
蒋绪昌去的晚，他是真不知道夏杨为什么和大吴打起来，而大吴是顾临的人，顾临自然不会说大吴的不是。
初念之压着脾气又问：“没有原因，怎么打起来的？！”
蒋绪昌眉毛一挑，反问初念之：“我们打架了吗？”
顾临呵呵一笑：“我们就切磋了一下，前两天还切磋了下球技！”
蒋绪昌嘴角青紫，衣领大敞着。顾临也没好到哪里去，衬衣扣子就剩了一颗，他干脆用衬衫下摆扎了个蝴蝶结，半吊着挂在腰间，别说，还挺时髦儿的。
两人就这副德行，明摆着在睁眼说瞎话。
教导主任站在初念之身边，气得直拍桌子：“你俩都成这样了，切磋个球！”
初念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找两个人进来！”
接着进来的是方修和大吴。
方修不愧是蒋绪昌的人，还没等初念之问，方修先开口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教导主任骂道：“不知道原因怎么打起来的？！”
方修面无表情地说：“就因为不知道才打起来的！”
教导主任被怼得脸红：“你……”
校长室的门是轻掩的，漏了个门缝。小胖和夏杨两个脑袋一上一下，通过门缝儿往里瞅。
初念之和教导主任不了解情况，教导主任进教室的时候，还正好看见蒋绪昌把顾临的衬衫卷成绳索的样子，反缚住他胳膊的场景，自然以为蒋绪昌二人是欺负人的一方。在他们看来，蒋绪昌和方修一问三不知的态度是故意对抗，若不是顾忌到蒋绪昌的爹是校董，早就嘴唇一碰，把处分开下来了。
夏杨一听就急了，抬手就要推门。
小胖拉住他：“你做什么？”
夏杨急道：“顾临欺负蒋哥他们不了解情况，我要进去说清楚！”
小胖说：“还没叫到我们呢！”
夏杨皱眉：“你是顾临那边的，你当然不急了！”
小胖语塞，过了一会儿道：“看不出来啊，你心还挺大，我还以为蒋少这么耍你玩，你会很讨厌他呢！”
夏杨：“厕所那事儿你误会了！”
“我不是说这个。”
小胖把先前蒋绪昌让他大晚上不睡觉，看着夏杨，还送牛奶面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小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道蒋绪昌说什么是什么，以为蒋绪昌恶作剧地在吃的东西里加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粉笔灰啦，打碎的虫子啦。他甚至暗搓搓地想起某些武侠网络小说，以为里面有蒙汗药或者spring药。晚上守着夏杨的时候，他甚至多裹了件外套，生怕夏杨发病，上来扯他衣服。
但夏杨知道，蒋绪昌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知道他换药的事情了——
真.反复套娃事件。
夏杨猜测，牛奶面包里大概加了抗过敏的药，这也难怪他没再吃药，过敏还很快就好了。
屋里，传来大吴卖惨的声音。
其实蒋绪昌很清楚这件事的根本幕后主使是顾临，根本没动大吴几下，但哭得最惨却是大吴。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蒋少上来就打人，我又没招他！”大吴掩住皮儿都没破一下的侧脸，大声抽了抽鼻子，“上一秒蒋少还很正常，笑着跟我说话，下一秒就打人了！”
“什么上秒下秒的。”蒋绪昌横了大吴一眼，“我想说我有神经病？”
大吴被瞪得心里发颤，想起脑袋上方，插进空调机里的椅子腿，自己的腿都开始软了。
精神病可不用负法律责任啊！这蒋少可别真是个人来疯！
看到一吓就怂的大吴，顾临极其无语，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你他妈倒是接着哭啊！正好一个精神病，一个抑郁症，看谁病得过谁！”
顾临的话比老师管用，大吴立刻恢复正常，眼睛不红了，鼻子不抽了，腿也跟有了骨头似的站直了。堪称人类第九大奇迹。
教导主任插嘴道：“吴同学，你要是有委屈就直说。”瞥了眼蒋绪昌，“老师都是很公正的，你不用怕。”
蒋绪昌呵一声冷笑。
初念之僵着脸不说话。里面的纠葛纷争，他很清楚。
当初A中选在镇上建校，又不交税，又不受当地管理，可当地又想横插一杠子，就把镇上重点高中的副校长硬塞了进去。本来想着，至少能进A中管理层。结果何建国腰杆硬，鸟都不鸟，随便分了个教导主任的活儿。看着在学生中间挺威风的，实则比芝麻大点儿的黄豆事儿都管不了。所以这教导主任看初念之和何建国都极为不爽，连带着对蒋绪昌也没好气儿。
“是大吴先嘴欠的！”夏杨推门进去，“蒋哥和方修是为了帮我！”
教导主任：“还没轮到你…”
初念之拿出校长的气势，瞪了眼教导主任：“大吴说你什么了？”
那种恶心人的话他怎么能说出来？
夏杨憋了半天，脸都红了：“大吴说我是同性恋！”
初念之脸一僵，立刻看向蒋绪昌。
“这算什么！”教导主任嗤笑，“说你同性恋就打人，下次说你双性恋，是不是还要动刀子？”
夏杨：“还有其他的话！小胖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小胖猝不及防地成了众人的焦点，他怔了几秒，回道：“报告校长，我有精神病！上一秒听到的话，下一秒就忘了！”
初念之一眼看穿：“你刚才愣了三秒钟还记得夏杨的话，你的精神病可真够间歇的！”
小胖：“……”
面前站的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在演戏，初念之早就不耐烦了，来一个怼一个。他冲夏杨招了招手：“夏杨，你过来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杨往初念之那边走，经过教导主任面前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变得浑身僵硬，走在平地上都堪堪绊了自己一脚。
所有人都顾着自己的事儿，方修甚至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只有蒋绪昌的眼神随着夏杨走，伸手扶了下他的腰：“你慢点儿！”
只是语气不是很好。
夏杨似乎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明明蒋绪昌是怕他摔到，用手帮他挡了一下，夏杨却跟兔子一样惊得跳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初念之眼里，成了蒋绪昌在老师面前还敢欺负夏杨，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皱得更紧了。
夏杨记性好，大吴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一字不差地全跟初念之说了。本来，按照夏杨的性格，这种侮辱人的话是说不出口的，但毕竟关系到蒋绪昌和方修，他就当自己是个机器人，毫无感情地复述了一遍。
初念之越听，脸越阴冷，明明坐在椅子上，可那种强压怒气导致的阴翳表情的压迫感却很强，仿佛暴风骤雨前阴暗不见一丝阳光的天。
夏杨刚说完，初念之就毫不犹豫地宣布：“顾临，大吴，小胖，全部记大过！”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就连夏杨自己都愣了。就算夏杨说的是真话，但这也算是一家之言，初念之竟然丝毫不验证，就相信了他的话。
教导主任立刻反应过来：“初校长，事情还没搞清楚就记三个同学的大过，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初念之不为所动：“就这样，我宣布了。”
教导主任知道夏杨家里的情况，在他眼里，夏杨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小痞子。他见初念之拿夏杨的话这么当回事，觉得自己抓住了初念之的把柄，心中窃喜，同时火上浇油，故作惋惜的样子：“初校长，现在这事儿连证据都没有，你就如此偏颇某个学生。呵，也难怪他能进A中。”
A中两次大过就能劝退，大吴也急了：“凭什么记我们的大过？你有证据吗？”
门口传来清清淡淡的女声——
“我能作证！”
是荔非！
荔非对站在门口的小胖道：“你当时也在，为什么不说实话？”
小胖张了张嘴，脸红着侧过了头。
荔非走到蒋绪昌和顾临中间，顾临看见她，不轻不重地“切”了一声，荔非则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看来这两人之前似有积怨。
荔非认真地看着初念之：“虽然我不知道夏杨同学具体给您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整个过程我都在，是大吴说了很难听的话，夏杨同学才不得以反击的。即使这样，夏杨同学根本打不过大吴，被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荔非的成绩一直很好，从没掉过年级前三。而且今天事情发生之后，也是她去找的老师，这样一来，就连教导主任也不得不相信今天这事，是顾临他们理亏。
顾临哼了一声，侧身冲荔非说：“你可真是不遗余力地随时都想毁我啊！”
荔非翻了顾临一眼：“行得端，做得正，才不会被别人抓住把柄，肚脐眼先生！”
顾临看了眼扎在腰上的衬衣和露在外面的小腹，尴尬地把衣服一拉：“我这是在展示腹肌。”
“在场就我一个女的，还刚进来。”荔非冲顾临微微一笑，“不知道顾大公子的目标观众是谁。”
顾临：“……”
既然事情搞清楚了，初念之更加坚持自己的决定：“你们三人记大过，记进档案，全校通报批评！”
小胖和大吴都耷拉着脑袋。
顾临：“不必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儿是我从头至尾都是我挑的，小胖和大吴都听我的，要追究，他们俩也只能算从犯。”
小胖和大吴同时：“老大！”
大吴眼眶发热，这回儿，眼泪是真的。
顾临冲他俩点点头，接着说：“而且就算我们三个打架，做得不对，蒋绪昌、方修还有夏杨也都参与了群架，不处理他们三个，不公平吧？”
顾临这招叫以进为退。他早看出来了，初念之打心底里站在夏杨这边。他把夏杨拉下水，无非是逼初念之不要处罚大吴和小胖罢了。
初念之：“你倒挺讲义气的。”
顾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就这样，顾临记大过，记进档案，全校通报批评。”初念之看向剩余几人，“你们几个，口头警告，每人交一份三千字检查！”
说完，初念之看向顾临：“满意了？”
既然初念之给了台阶，顾临也就着台阶往下走：“多谢了，校长。”
“不用急着谢我。”初念之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顾临和蒋绪昌，“说完打架的事儿，现在来说转班的事儿。”
这话题跳得有些突然，蒋绪昌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对上初念之镇定无比的眼神，看来他已经把一切谋算好了。
蒋绪昌恨恨地瞪了顾临一眼，心里暗暗把他全家问候了八百遍。
原本初念之想把夏杨调到其他班去，但蒋绪昌有句话没说错，夏杨去了其他班，不见得不受欺负。可要是把蒋绪昌调走，顾临没了制约，他又会接蒋绪昌的班儿，继续欺负夏杨。
就在初念之左右为难的时候，荔非的出现，如同珍珑棋局里自杀一片的黑子，一下子把这个死局盘活了。
初念之只当看不见蒋绪昌脸上的讶异，说道：“蒋绪昌、小胖还有大吴，你们三个人转到楼上五班，我会跟五班班主任徐老师说的。”
大吴：“校长，我不想转班啊！”
小胖偷偷瞄了眼一旁的荔非，小声附和：“校长，我也不想转班。”
只有蒋绪昌冷眼旁观，因为他很清楚，初念之把所有事都层层叠叠想清楚了，事到如今，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初念之往椅背上一靠：“记大过和转班，你们俩自己选。”
顿时，大吴和小胖都噤声了。
初念之最后拍板：“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这句话，初念之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起来。最后，他还单独叫住了荔非。
小胖恋恋不舍地往外走：“老大，你说校长找荔非做什么？”
还能干嘛！
顾临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初念之特地把小胖和大吴调走，却留下了方修，又私下嘱咐荔非，肯定是为了制衡自己，保护夏杨。
这个初念之，真特么绝了！
出了门，顾临盯着夏杨上下打量：“你和那个西装男，什么关系？”
这么看来，顾临和蒋绪昌相互看不顺眼也很正常，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太像了，连给初念之起得外号都一样。
夏杨：“我贫困生的条子是校长批的。”
顾临面露怀疑：“是特困生，还是特批生？”
夏杨直接怼了回去：“反正不是记过生！”
顾临：“……”
他看着夏杨和站在他后面的蒋绪昌，呵了一声，转身就走。
方修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顾临，低声问蒋绪昌：“蒋哥，你和他有过节？”
蒋绪昌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难道就为了那次打球？不至于吧！我之前又不认识他。”
夏杨突然想起那次在台球厅，小胖口中的名字。
“可蒋哥，你们有共同的朋友，好像叫安风。”夏杨说。
话音刚落，方修和蒋绪昌都变了脸色，他俩扭头交换了个眼神。对于这个话题，抑或安风这个人，蒋绪昌和方修都没有继续讨论或解释的意思。
难道，顾临喜欢安风，安风喜欢蒋绪昌？
夏杨胡乱猜想着。
“回去上课吧。”蒋绪昌拍拍他的肩膀，“已经打铃了。”
不过夏杨没有动。
蒋绪昌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蒋哥……”夏杨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试用期，结束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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