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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小时候,夏杨觉得好玩,总盯着太阳看。看一会儿,脸烤得发热,鼻子和嗓子会莫名痒痒的,然后痛痛快快打个喷嚏。

      蒋绪昌就像太阳,而且还是会偶尔落到地上打个滚的太阳。

      当他快速靠近时,夏杨眼前越发模糊,最后只觉得眼前一片亮晃晃的,刺得他头晕目眩。

      脸更热了。

      嗓子也更痒了。

      啊,怎么办,好想打喷嚏!

      可夏杨记得蒋绪昌有洁癖,上次嫌弃得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三米开外。

      不行啊!

      夏杨猛地闭上眼,一张小脸儿崩得紧紧的,嘴也闭得死死的。

      蒋绪昌皱眉:“你闭上眼我还怎么看啊!”

      “看…看什么?”

      “看病啊!”蒋绪昌抬高声音,拇指在夏杨面颊上按了按,把人放开,“小东西,你是不是又过敏了?你怎么会这么敏感,沾一点儿都不行。”

      “哦。”夏杨这才睁开眼,薄薄的眼皮缓慢地上下扇动。

      蒋绪昌瞧了他一会儿。

      “想什么呢?”蒋绪昌眯起的眼睛狭长上扬,“小东西,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拜托,就算咱俩是真情侣,你脸上的红疹发得坑坑洼洼的,我能下得去嘴?”

      夏杨闻言,脸上的热度退了几分,胸口却热流上涌:“我才没以为你要亲我呢!我可是个纯爷们儿,要亲也是我亲别人! ”

      “就你?还亲别人?”蒋绪昌笑出声。

      小东西刚才慌张得不行,眼睛都不敢睁开,说不定连脚指头都跟着紧张得蜷曲起来,就像蜗牛壳上一圈圈的花纹一样。

      夏杨挺了挺胸膛,给自己打气。

      蒋绪昌只当没看见,弯腰去捡药瓶:“我敢打赌,你的初吻还在。”

      夏杨接道:“赌什么?”

      蒋绪昌随口说:“三百。”

      “那你赌输了。”夏杨说得理直气壮,手一伸道,“给钱!”

      反正这种事情没法验证,一口咬定就是了!

      蒋绪昌从口袋里掏出三枚硬币放在夏杨的手心儿里:“三百——分——收好!”

      “你耍无赖!”

      蒋绪昌微微一笑,大手包住夏杨的小手,慢慢收紧:“我耍无赖,你不诚实,咱俩扯平。”

      蒋绪昌手掌很大,手心温热。当他抽开手的那一瞬间,仿佛在冬天的早晨突然掀开棉被,一下子寒风侵身。

      夏杨动了动薄唇,没再吭声。

      蒋绪昌拧开药瓶,把药片倒在瓶盖上,递给夏杨:“先吃药。“

      又吃药?

      还当着蒋绪昌的面儿?

      夏杨快速眨了眨眼睛,在蒋绪昌的注视下,极为艰难地接过瓶盖。

      蒋绪昌催他:“快点啊,别一会儿又休克进医院!”

      夏杨咽了咽口水,指甲不安地扣着瓶盖。

      蒋绪昌觉得奇怪,这小东西最怕花钱,怎么今天听到要进医院却这么无动于衷?

      有意思…

      蒋绪昌思索几秒,突然问:“你是不是要水啊?”

      夏杨赶紧点头:“对对,不然会卡在嗓子里。”

      “等着,我去柜台拿。”

      蒋绪昌背过身,拿出手机设成自拍模式,正对着夏杨。清清楚楚地看着他趁自己去拿水,把药片偷偷塞进裤子口袋里。

      呵呵,小东西~

      蒋绪昌拿来水,看到瓶盖里已经没了药片,故意问:“药呢?”

      夏杨含含糊糊地说:“含在嘴里呢。”

      做戏要做全套。

      夏杨接过水,故意喝了一大口,然后一点一点往下咽。咽的时候,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有点卡住了。

      蒋绪昌努力控制着表情,甚至憋着笑,还冲小东西点点头,“好心”安慰道:“慢点儿,又不是长生不老药,没人跟你抢。”

      这时,老板的脑袋从门后探了进来,没想到看到蒋绪昌的脸,浑身一震,又想脚底抹油。

      “尿遁回来了?”

      蒋绪昌叫住企图逃跑的老板。

      老板畏畏缩缩、点头哈腰地跑到蒋绪昌面前:“蒋公子,蒋少爷,您来了!”

      蒋绪昌看到老板两只胳膊上画得密密麻麻的纹身,冷笑:“画两个花臂吓唬谁呢?三个小痞子就把你吓跑了?”

      老板倒不是怕小痞子,而是懒得惹事。

      他老婆是镇上的人,这才一块儿跟来的,早就被科普了夏杨家当年的烂事。

      夏杨被欺负惯了,无非是打两下,又不会出人命,他没必要去插一脚,做无名无利的道德模范。

      “我这不是有家有口的,害怕惹事儿嘛!”老板扫了眼台球桌上的药,赶紧献殷勤,“蒋公子,您是受伤了吗?快快快,我陪您去医院,医药费我全付!”

      只要跟钱相关的词儿,夏杨都格外敏感。

      什么费用啦,币啦。

      就连别人骂傻逼的时候,他都要仔细判别,究竟是在骂人家傻x,还是沙特阿拉伯纸币。

      他特地问过,沙特阿拉伯货币叫沙亚币。

      连读就是傻~呀~币!

      一听老板提钱,夏杨连忙抢道:“蒋哥挨揍了,还受伤了,身上有好大一块淤青呢!”

      挨揍…

      这个词一听就不霸气,气势马上矮了一节儿。

      蒋绪昌侧头瞪了夏杨一眼,清了清嗓子。

      夏杨现在脑子里没有蒋绪昌,只有钱。他没察觉出蒋绪昌的意图,见他没有展示伤处要钱的意思,心想:干脆自己上!不能便宜了老板!

      “我刚才也挨了一通揍呢!”

      一通……揍……

      蒋绪昌的脸更僵了。

      夏杨加重语气:“那个死黄毛儿把我摁在地上,还用脚踹我的肚子!”

      说着,夏杨一把拉起自己的T恤,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细瘦的腰身一把就能捞过来。

      “嗨嗨嗨,你特么脱衣服上瘾啊!”蒋绪昌用力把夏杨的衣服又拉了下去。

      其实夏杨没挨几下,即使有,也是在后背上。

      他以为蒋绪昌是怕露馅儿,便隔着衣服继续吹牛皮,在身上胡乱指:“这儿挨了三下,肯定起青了。还有这儿!正好打在我的胃上,隔夜饭都快被打出来了!”

      蒋绪昌斜睨着身边口若悬河的小骗子,突然拉着他的手腕往斜上的方向抬了抬。

      “胃在左上腹。”蒋绪昌说。

      “啊?”夏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指的地方是空肠,属于小肠。”蒋绪昌下巴一挑,“只能把shi打出来。”

      夏杨轰得脸红:“我……我就是意思一下。”

      蒋绪昌用脚指头都猜得出夏杨的心思,转头对老板说:“小东西意思过了,你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

      老板立刻心领神会:“是是是!得意思!必须意思到位!”

      老板赶紧跑到柜台拿了好些钱,分成两摞,先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给蒋绪昌。

      “我不要。”蒋绪昌侧头示意,“全给小骗子!”

      此骗非彼骗。

      不过夏杨不知道,以为蒋绪昌指的是骗老板的事,乐呵呵地接过钱,还毫不避讳地当着人面儿,一张一张数起来:“二……四……六……”

      蒋绪昌看夏杨数钱的手势格外得熟练,根本停不下来,说道:“脑子里都是钱吧!”

      夏杨边数边乐得笑开花,嘴角根本压不住,从善如流地接道:“那当然!”突然想到之前的承诺,手猛地一顿。

      接下来,蒋绪昌看到了更加错愕无语的一幕——

      夏杨这个小骗子每数一张钱,就说一遍蒋绪昌,一个蒋绪昌,两个蒋绪昌,好多蒋绪昌……这幅架势,生怕蒋绪昌不知道他脑子里全都是钱。

      数完,夏杨顺手要把钱放进口袋里,想起口袋里塞的东西,手又是一顿。

      蒋绪昌看在眼里,凑到他耳边,语气酸溜溜地问:“怎么?不厚厚一把‘蒋绪昌’塞进去?是怕我个儿太大,还是口袋里有其他宝贝?”

      夏杨怕蒋绪昌看出异样,赔笑掩饰:“蒋哥,我能有什么宝贝啊!要真说宝贝,您蒋哥就是我的大宝贝,比柜台上摆的招财猫还招财!”

      这个比喻……

      蒋绪昌嘴角一翘:“我是财神爷,你才是陪衬的小猫咪!”抬手扯着夏杨的脸颊,“来,给爷招个财!”

      夏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瞧了瞧远处的招财猫,又看了看蒋绪昌似笑非笑的脸。

      算了,钱都到手,去他的!

      夏杨把手举到耳边,学着招财猫的样子,一边前后摇头,一边奶着声音说:“招财,招财,喵~~~”

      别说,圆而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小手,真有点像猫咪,而且还是那种拆家不安分,成天上蹿下跳的小猫崽子。

      蒋绪昌揉了揉他的脑袋:“乖——”旋即话锋一转,“我刚才看你药瓶里的药快没了,我让方修再去买点儿备着,你记得给他五百。”

      五百……

      五百!!!

      蒋绪昌财神爷的光辉形象瞬间倒塌,成了可恶的散财童子!

      夏杨觉得他离吐血而亡只剩一步。

      “蒋哥,你不是跟黄毛儿说才十五吗?怎么没两分钟还翻倍了?”

      蒋绪昌眼里闪着精光:“人家方修又不是你的仆人,不得给点儿跑腿费?医院在市里,不得补点儿油钱?”

      夏杨可怜兮兮地说:“蒋哥,您还差这点钱?你不是说要罩着我吗?”

      “不是我差,是方修差!是我罩着你,不是方修罩着你!”蒋绪昌大言不惭地说,“搞清楚了嘛,小东西?”

      夏杨:“……”

      文字游戏玩得真特么六!

      夏杨脸皱得都快把俩大眼儿挤没了。

      这回,轮到蒋绪昌心里乐开了花,顺势哼起了歌。

      这个小东西实在好玩,虽说嘴里没个准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扯个慌,但他发现小东西撒谎是种夹缝里的生存之道,为的无非是多口饭,少挨点揍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儿。

      最重要的是,一来一去,还挺有趣儿的。

      这么一来,蒋绪昌也不想戳穿他。

      决定陪着他演。

      看谁演得过谁。

      看谁玩儿得过谁。

      -

      第二天夏杨起了个大早,发现小胖竟然破天荒地起得比他还早,只不过精神萎靡不振,一个劲儿地打哈欠。

      小胖把一个撕开的面包塞给夏杨:“你的早饭!”

      “谢啦!”夏杨接过来咬了一口,“怎么有点儿苦啊!”

      小胖道:“这是巧克力馅儿的,肯定苦啊!”

      夏杨不疑有他,坐在床上啃面包。

      小胖看他不再问什么,松了口气。

      他真的纳了闷了,夏杨和蒋少到底是怎么杠上了,而且画风越发得奇葩。

      先是昨晚蒋少让方修送来了牛奶,让他盯着夏杨喝下去。接着,又让他不睡觉,守着夏杨,看夏杨有没有说梦话骂他。然后一大早又让方修送来一个撕开包装的面包,说面包里加了东西,专门捉弄夏杨。

      最后,方修还以京原三号的脆皮烤鸭作为要挟,不准他说出去。

      京原三号啊!预约都排到三年后了。

      可以小胖的家庭背景,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啧啧,真是的!

      这算哪门子破事儿啊!

      小胖:“对了,蒋哥让你给他带早饭。”

      夏杨应道:“知道了。”

      吃完面包,夏杨去食堂买了蒸饺和豆浆,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正好和校长初念之迎面撞上。

      夏杨想侧头躲过,被初念之抓了个正着。

      初念之问:“你前两天去哪了,怎么不来上课,也不请假?”

      “医院。”

      此时夏杨的脸上的红疹已经不甚明显,初念之自然想不出他去医院的理由,沉声说:“我最不喜欢学生撒谎,你想清楚再说。”

      夏杨仍固执地说:“我没撒谎,我去了医院。”

      初念之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刻意压制他的脾气:“逃课出去玩了就是出去玩了,知错就改才是好学生。”

      夏杨还是坚持:“我没撒谎!”

      初念之看过监控,蒋绪昌开车带着夏杨出了校门。以他推测,夏杨身上的伤是蒋绪昌打的,蒋绪昌又怎么会好心送他去医院?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初念之突然问:“是不是蒋绪昌威胁你了?”

      “没有!”夏杨赶紧摇头,“蒋哥最近挺和蔼可亲的。”

      和蔼……还可亲……

      不过初念之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蒋哥?几天没见,都哥哥弟弟叫上了。”初念之冷笑,“说实话,你真的去了医院?”

      夏杨用力点头:“对!”

      “医院开的单子在哪儿?”

      钱是蒋绪昌付的,单子也自然都在蒋绪昌那儿。

      夏杨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单据我没有,但是我有药!”

      初念之接过药瓶,看了看,脸色一冷:“你生了什么病?”

      “过敏。”

      初念之脸上的寒意更重了,加重语气道:“你想清楚再回答!”

      “就是过敏!我对跌打喷雾过敏!”

      “但这药可是避孕药!”初念之恼怒地低吼,把药瓶怼到夏杨的眼前,“你可别告诉我,你不仅过敏是假的!连性别也是假的!”

      夏杨:“……”

      !!!

      蒋绪昌,你特么个大写的沙亚币!

      你换药耍我玩,也找个正儿八经的药瓶啊!

      发烧感冒心绞痛!哪个不行啊!

      最不济的,那啥地方发育不全也可以!至少他有这么个玩意儿!

      避孕药!

      神特么避孕药!

      我特么有怀孕的功能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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