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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初念之认定了夏杨和蒋绪昌在一起说谎,正好一块儿把两人收拾了。

      “你去班里把蒋绪昌一起叫到校长室!”初念之说。

      夏杨刚要回班找人,没想到蒋绪昌自己一步三台阶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看见夏杨,眼睛顿时一亮,加快脚步奔了过来。

      “小东西,你又去哪儿了?”蒋绪昌一把揪住夏杨的后领,“我的早饭呢?”

      初念之盯着蒋绪昌拎着夏杨衣领的手,心底的火气正在积聚。

      “蒋哥,早饭我都买啦!“夏杨用眼神示意校长在旁边,压低声音,“校长要找我们。”

      蒋绪昌这才发现初念之杵在一旁。

      打从见到初念之第一眼起,蒋绪昌就很不喜欢他。一天到晚只穿衬衫西装加皮鞋,衣服熨得板板正。举手投足间全是克制,笑不露齿,嘴唇的角度就像算好了一般,不高不低的。

      这样的初念之,让蒋绪昌本能地想到面具人——他的那个爹,何建国。

      蒋绪昌没理会初念之,伸手从夏杨那儿拿过早餐,叼着个蒸饺问:“他要干嘛?”

      “校长要问逃课的事。”

      蒋绪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多大点儿事儿,捡个鸡毛当令箭。”

      初念之重重清了清嗓子,冷着脸说:“你们俩一起跟我来办公室!”

      夏杨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去校长室的路上,初念之怒气积聚,快步走在前面,夏杨和蒋绪昌跟在后面。

      夏杨捏着药瓶,冲蒋绪昌不满地挥了挥:“蒋哥,你怎么用这个瓶子装药,校长都发现了!”

      小东西果然早就知道药是换过的了。

      “这有什么?”

      夏杨表情变得极为不自然:“这可是避…不能生小宝宝的药!”

      蒋绪昌忍不住笑出来。

      他斜睨着夏杨,见他单纯到只是想到“避孕”那点事儿,脸就不可抑制地红热起来,眼睛躲开羞于去看,长睫颤个不停。仿佛身上安了个开关,一按,立刻从张牙舞脚的小斗鸡,一下子变成害羞温顺的小猫咪。

      蒋绪昌觉得他又可爱,又可乐。

      “新华字典上都清清楚楚印了避孕这个词,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蒋绪昌故意调侃夏杨,侧身压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你妈妈没告诉你亲亲也能怀孕吗?初吻都不在的小东西,你让谁怀孕啦?”

      夏杨几乎与孤儿无异,从来没人给他科普任何生理知识。而且乡下没那么开放,对这种事,大家大都抱着好奇又避讳的态度。

      他知道避孕药,还是因为看见疯子妈吃过。

      听到蒋绪昌的乱科普,夏杨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连连摇头:“我没让谁…”

      蒋绪昌得意洋洋地抢道:“所以你的初吻还在啦,小骗子!”

      夏杨这才回过味儿来。

      他瞥了眼校长只顾往前走的背影,身子一歪,躲开蒋绪昌的压制。

      “你耍流氓!”夏杨抬高些声音。

      耍流氓?

      这才哪儿到哪儿!

      见夏杨提到和生理学沾点儿边的事,就跟躲进壳儿里的蜗牛一样,蒋绪昌逗弄心起,非得把蜗牛从壳儿里掏出来。

      蒋绪昌理所当然地说:“人生在世,躲不过吃喝拉撒睡,都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有什么好羞耻的。”
      夏杨抿着嘴不说话。

      “是人就有欲望啊!”蒋绪昌继续说,“比如吃饭啦,睡觉啦……”

      夏杨咬着唇,背过脸。

      蒋绪昌也算是个“志趣高雅的文化人”,手往后一背,微微笑,正儿八经地吟了两句诗:“梦思云雨强袭人,满月倒挂通幽处。”

      如果夏杨的语文学得足够好,他一定会想到一个词——衣冠色兽。不过他连蒋绪昌扯的这两句诗也没听懂,只是知道绝壁不是什么好词儿,抬手用食指堵住耳朵。

      蒋绪昌去拉他的胳膊:“堵什么堵,你们乡下人就不繁衍生息、万物生长啦?”

      夏杨挺直身子:“我们也说啊!”

      蒋绪昌头一歪,准备洗耳恭听。

      “我们统一称之为——配种!!”

      夏杨眼眸干净雪亮,声音清脆玲珑,可谓是面不染一丝秽污,音不掺半点淫杂。

      见此言一出,就把蒋绪昌“震”住了,夏杨抬起下巴继续道:“我还去亲眼看过呢!配猪配羊配兔子我都见过,去年春天隔壁王三狗配猪,还花五块钱让我去帮忙按住母猪后腿呢!”

      蒋绪昌:“……”

      夏杨终于扬眉吐气,一转脸,和初念之撞了个正着。

      初念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但是肯定什么话都听到了,面色铁青:“理论结合实践,你挺厉害的啊,夏杨同学!”

      夏杨刷得脸热,微微低下头:“校……校长……”

      初念之指着夏杨,压着脾气吼道,“你!给我走在最前面去,不准讲话!”看向蒋绪昌,“你走最后,跟上!”

      蒋绪昌看着夏杨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夹着腿跑在前面,憋笑地“哦”了一声。

      -
      进了办公室,秉持着“罩着小东西”的做事原则,蒋绪昌调出手机银行里的付款证明。回头瞧了眼夏杨恢复白嫩的脸颊,伸手,前后左右连扯带拧得捏了两下。

      “都说了是过敏。”蒋绪昌把夏杨推到身前,大言不惭地说,“你看他的脸现在还红着呢。”

      夏杨极其配合,两眼泪汪汪的——

      是疼的。

      初念之看着这个长得有多俊美,行为就有多恶劣的学生,沉默了一会儿:“蒋绪昌,你这样欺负同学有意思吗?当着老师的面儿都敢这样,可想而知你背后做得有多过分!”

      蒋绪昌脸一冷,扫了眼夏杨:“你打小报告了?”

      夏杨立刻摇头:“没有蒋哥!”

      这小东西说起话来,十句里五句假的,四句奉承,剩下一句是“有钱、给钱、我要钱”中的其中一句!

      蒋绪昌盯着他,思索这话里有几分真。

      夏杨最讨厌打小报告的人,更不想被人认为自己是这种人,急忙解释:“就是上次脸肿了,正好碰见校长,我可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初念之,“校长,真的和蒋绪昌同学没有关系,反倒是他帮了我!”

      初念之是打心眼儿里不相信夏杨的话,但看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替他解围:“和夏杨同学无关,这都是我的推测。蒋绪昌同学,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现在都是A中的学生,我有责任和义务管教你,同时也要保护其他同学。”

      这事不是蒋绪昌干的,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愿,冷着脸听初念之一通教育,最后说道:“完了?”

      看他油米不进的样子,初念之深吸口气,压下火气,努力保持住风度。

      蒋绪昌切了一声,揽住夏杨的肩膀:“走啦,上音乐课要晚了!”

      夏杨纠正他:“蒋哥,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那个老师说起话来就像唱催眠曲一样,唱个两三句,我就打瞌睡了。”

      夏杨挠挠头:“是有点儿,他讲的东西我都听不懂。”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走到门口,初念之突然叫住了夏杨:“夏杨,你来,把你的默写找出来。”

      夏杨看了蒋绪昌一眼,挣脱他搂在身上的手臂,小跑着到桌边,开始一张张默写纸翻看起来。

      初念之见蒋绪昌停下脚步,老大个人杵在门口,微微蹙眉:“我找的是夏杨同学,你可以走了。”

      蒋绪昌眉一挑:“我还有话想跟你说,你俩先聊,我不急。”

      说着,蒋绪昌身子往后一靠,斜依着墙,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初念之很是无奈,不过他想跟夏杨说的事也和蒋绪昌有几分关系,便由他去了。

      初念之看向夏杨,恨铁不成钢地说:“三十个单词短语,你错了二十几个,比上次默写还差。”

      夏杨翻找默写纸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初念之:“校长,我努力在背了。”

      这句话是真心诚意的。不管他怎么看初念之,上课教的知识点是无辜的,他有认真在学,可就是进不了脑袋。

      初念之耐着性子说:“我知道。这两天我也思考了下原因,一方面你的基础不行,更重要的是,你周围没有好的学习环境。”

      蒋绪昌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冷声道:“你不就想说我嘛!何必转弯抹角的?”

      初念之没有理蒋绪昌,而是继续开导夏杨:“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说的,让他帮你换个位子,和成绩好的学生组成学习对子,督促你学习。”

      见夏杨垂着眼皮不说话,只是动作缓慢地翻默写纸,初念之以为他怕蒋绪昌背后刁难,便道:“你要愿意,我可以帮你换个班。”

      夏杨没第一时间回话,仍是低着头找自己的默写纸,只不过动作一下比一下慢,最后停在某张默写纸上,不再动作。

      此情此景下,第一个等不及做反应的,竟然是蒋绪昌。

      他大步走到桌前,两手“啪”地往桌上一撑,冲初念之极为“和善”地微微一笑:“校长大人,您是当上校长,脱离群众时间太久,不知道那群富家子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了是吗?”

      初念之闻言看向蒋绪昌:“你这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是又怎么了?我霸道不讲道理我敢认,您校长不切实际瞎指挥您敢认吗?”蒋绪昌胳膊一抬,手指着夏杨的鼻子,继续质问初念之,“您以为他们会愿意和夏杨组成学习对子?您觉得他们会认真教他?您做春秋大梦呢?”

      初念之脸色越来越差,心里默念着教师的职业道德手册才不至于一拳打到蒋绪昌的脸上。他长长地深吸口气,加重语气道:“蒋绪昌同学,我希望你不要恶意揣测其他同学。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蒋绪昌站直身子,从上至下俯视着初念之,忽的,嘴角一扬:“不就是组学习对子吗?我跟夏杨组!”

      初念之:“……”

      他没料到是这么个回答。

      或者说,他没料到蒋绪昌竟真敢这么回答。

      又或者更直白地说,他没料到这小子竟然能如此大言不惭地信口开河。

      一时间,屋里极为安静,只有夏杨抽动纸张的声音。

      他看着直挺挺的蒋绪昌,把一张默写纸轻轻地、慢慢地一点一点推到蒋绪昌面前。

      默写纸在桌子正中间,初念之和蒋绪昌同时低头,结果一个冷笑,一个难得脸红。

      默写纸上没有对号,也没有叉号,除了蒋绪昌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以外,只有一个大大的……零——

      一个红色的,极其耀眼的大零蛋。

      夏杨黑曜石似的眼珠亮晶晶地瞅着蒋绪昌:“蒋哥,咱俩组对子,谁帮谁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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