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联邦都是我外挂[无限]》千佾

51、第 51 章 【回到原初

　　上一秒唐棠说不要修改，他要看到最真实的画面，可在下一秒看到不远处的老师和学生模样的时候，唐棠又立刻变得眼眶通红，一股想哭的冲动立刻占据了他整个人的大脑。

　　好恐怖啊！

　　那些人为什么全都是一副脸色青白的丧尸模样？

　　原有的正常容貌都在慢慢发生变化，露出似乎已经被埋在土里，腐烂很久的模样。

　　就好像一切美化的面纱都被撕开了，露出了下面已经腐烂发臭的真.相。

　　他身边的一个男生甚至掉了一颗已经发黑的牙齿，察觉到他看他后，立刻伸手接了一下，重新装了回去。

　　然后那张恐怖的脸朝他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唐棠：“……”

　　！！！

　　不要拿这么恐怖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啊！

　　唐棠几乎要崩溃。

　　远处，体育老师开始吩咐众多同学自行分组，然后.进行活动。

　　唐棠几乎是全程憋着眼泪被分配的，而在分配过程中，所有的同学依旧像是原本的正常模样那样，对唐棠表现出了超级友好的态度，有一个同学甚至将自己掉到手心的眼珠朝唐棠讨好地塞了过来。

　　唐棠：“……”

　　唐棠眼角通红地摇了摇头，又快速摆摆手，怯怯地说道：“不、不用了，谢、谢谢。”

　　唐棠很快被分配到了一组，是篮球组。

　　他抬眼一看，立刻看到了同样面色惨白的梁无双和那个卫衣男生，还有……

　　唐棠愣了愣，额，晏游？

　　察觉到他的视线，晏游的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一瞬间，唐棠的后背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他还记着在教室里晏游看他的眼神带着杀气的事情。

　　可晏游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没有再看他了。

　　很快，周围的篮球组中众多同学开始分配角色。

　　等看清他们的动作，唐棠震惊地睁大了眼。

　　“这节体育课的规则是，小组中的一个人要摘下脑袋成为篮球，让其他人打，等到这个脑袋被打烂了再换下一个，下一个脑袋从打输的那一队里出。”

　　卫衣男生与他们在一起，他脸色苍白地朝周围看了一眼，朝几人解释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唐棠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晏游，很快收回。

　　【~宠着符璃的攻需要重新搭配唐棠，这样唐棠才能彻底切换为这篇文的主角。~】

　　梁无双和卫衣青年都沉默了，直接瞳孔地震。

　　这样真的不是拆CP吗？不是给读者喂屎吗？读者不会炸吗？

　　而且晏游真的会愿意吗？不会直接把唐棠搞死吗？！

　　【~事实上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让他们同框走剧情就行，这个就是作者写好的正文剧情。而且晏游越厌恶唐棠，角色张力就越大。至于你们的责任就是尽力保护唐棠，就是无限流笨蛋美人小说里那样，一路为他保驾护航，这也是唐棠成为主角的必要条件。祝你们好运。~】

　　梁无双和卫衣青年对符号“~”的安排已经彻底没话说了。

　　（以下文字已抹除）

　　另一边，晏游面色冷淡地在脑中问道。

　　“给我一个我必须到这里的理由。”

　　【·作者在第三卷剧情里埋了一些东西，需要触发剧情才能获得。·】

　　“那个东西跟符璃有关？”

　　【·应该是的。·】

　　“那个无限流明星呢？”

　　【·他在这里，会有帮助。·】

　　【·他的人设自带万人迷属性，在「作者」的文本里，他能侵蚀一切文字模块，包括隐藏文字模块。另一个优势是，作者给他的设定是「善良玛利亚」。有些事情，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是他可以。·】

　　“符璃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现在是「邪恶玛利亚」。·】

　　（以上文字已抹除）

　　“摘下脑袋？”

　　唐棠听卫衣男生说出规则直接慌了，朝几人看了一眼，现在他们小组里四个人，所有人都是正常的人，不是丧尸，难道他们中一个人要摘下脑袋当篮球吗？

　　晏游却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找一个小组，就说我们想要跟他们一起对抗。”

　　“告诉他们，三对三篮球赛，如果我们输了，脑袋从我们这边出。”

　　晏游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唐棠看着晏游平静的表情，直接愣了。

　　“这样……可以吗？”

　　晏游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你有其他办法？”

　　唐棠有些发怵，立刻按照他的说法转过身，也没有思考为什么晏游让他而不是梁无双和卫衣男生去办这件事，找准了一个小组，憋着一张通红的脸跟对面一副可怕模样的丧尸同学交涉。

　　这边，梁无双有些不确定地看了晏游一眼：“你确定他能说服他们吗？”

　　晏游声音依旧淡漠：“他是万人迷。”

　　完全一副好工具不用白不用的态度。

　　梁无双和卫衣青年对视了一眼：“……”

　　虽然如此，但剧情倒是真的在走。

　　更关键的是，晏游正在和唐棠走副本剧情。

　　很快，眼眶通红的唐棠领着一支队伍过来了，那领队的高大男生自我介绍完毕，梁无双和卫衣男生立刻发现，这支队伍是校篮球队的。

　　梁无双&卫衣青年看着眼眶睁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唐棠：“……”

　　所以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他们还能活吗？

　　两人的表情几乎都带了惊恐。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整整45分钟，晏游一人carry全场，将对面队伍的脑袋摘了个一干二净。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晏游正将对面队伍仅剩的人头三步上篮投进了篮筐。

　　他转过身，始终平淡的脸对上高大的篮球队队长。

　　“你们输了。”

　　唐棠兴奋得两颊通红，看到这一幕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用力鼓掌。

　　他们赢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伴随着铃声响起的，是体育老师刺耳的哨声。

　　“现在下课！”

　　那看着是篮球队队长的高大男生脸上原本还残留着愤怒和不甘，可在听到铃声和哨声后，他的脸上忽然变回了麻木的表情，开始与周围众多同学一样，缓缓往教室走去。

　　晏游忽然转头看向唐棠：“叫住他，告诉他我们过了这关，按照游戏规则有奖励。”

　　唐棠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晏游忽然跟他说这话，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按照晏游的说法叫住了那个高大男生：“请、请等等！”

　　这话一出，操场上所有正在往回走的同学，包括最前面的体育老师都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唐棠整个人想要往后缩，他求助般看了晏游一眼，后者却依旧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让他说那句话。

　　对上那几百双无机质的双眼，唐棠都要哭出声来，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们、过了这一关，按照、按照游戏规则，有奖励，请给我们奖、奖励。”说完这话，他眼角通红急切地补了一句，“谢、谢谢。”

　　全场寂静。

　　晏游眼眸微动，朝唐棠说道：“或者彩蛋。重复这句话。”

　　唐棠再次强撑着顶着所有丧尸的视线说道：“或、或者，彩蛋。”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唐棠说出这话的时候，晏游的视线快速在所有同学的脸上扫了一眼，随后锁定了远处的体育老师。

　　在那之前，体育老师与其他人一样眼神麻木，但在唐棠“彩蛋”二字出口的瞬间，他的瞳孔一动，视线微转，朝器材室看了一眼。

　　而此刻，操场上的所有同学依旧用那几百双无机质的眼睛死死盯着符璃。

　　下一秒，所有人就像是统一收到了什么无形的指令，重新转过身，缓慢而僵硬地往教室走去。

　　唐棠一直挂在眼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无助地看向晏游：“他们没回答我，怎么办啊？”

　　晏游摇了摇头。

　　等梁无双和卫衣男生陪着情绪低落的唐棠向教室走去，晏游转身去了器材室。

　　那里面随意堆放着很多体育器材，有些器材已经落了灰，看上去一副长久没用的模样。

　　一张纸缓缓从柜子上方飘了下来。

　　晏游伸手接住那张纸。

　　上面写了几行字。

　　【恭喜您解锁这一卷的作者彩蛋：】

　　【文字是为了创作，不是为了毁灭。】

　　*

　　第五界。

　　众多联邦网友看到游戏界面又变了。

　　依旧是那个逼仄脏乱的房间。

　　电脑画面显示的日期却是2023年1月18日。

　　女人正侧坐在放满了泡面盒和外卖盒的桌子前，面色有些怔愣地拿着手机跟人语音。

　　“我好像快要死了。”

　　说着这话，女人的视线正落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有一个窗口，那上面写了两句话。

　　触目惊心的两句话。

　　【符璃已经成神，他能控制文字，他在猎杀你。】

　　【你在完结那篇文的那一天会死。】

　　“哈？什么鬼？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上来就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去医院了？什么病？”

　　女人收回目光：“不是病，是被人猎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搞笑吗？就你这样简单的人际关系你能得罪谁搞出这种□□剧情？谁要猎杀你？你前男友？不至于吧？”

　　“是我笔下的角色，那篇《全联邦都是我外挂》的主角。”

　　“哈？？你是在逗我吗？今天不是愚人节，我跟我妈买年货呢在商场里累得要死结果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你被你笔下的主角追杀了？让我猜猜，因为你生活不顺所以你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于是这个角色自我觉醒所以要报复你？”

　　“……有可能。”

　　“你这是在跟我讨论剧情还是在找灵感？我真没时间陪你讨论——哎大叔！那个香肠不要加小茴香！”

　　电话那头一阵兵荒马乱，几分钟后那头的女声再次传了过来。

　　“你要是讨论剧情的话等我回去再说，要是找灵感我就陪你聊着了。”

　　“都不是，应该确实是他在追杀我，那两句话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电脑里的。”

　　“确定不是有人恶作剧？”

　　“三次元除了你和我前男友没人知道我写小说，他已经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你觉得他会这么无聊跟我恶作剧？”

　　“那行，我也不评价你这是大白天的臆想了，你说他要追杀你，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是二次元的纸片人吧？你是三次元，他怎么猎杀你？人工智能觉醒杀人也得是以人的意识进入电脑跟人工智能同处一个世界为前提，或者人工智能在三次元有一个身体，可以直接对三次元的人产生物理伤害。二次元纸片人能怎么做？用二向箔？”

　　“……他控制了文字。”

　　“嗯？这什么说法？他控制了文字就能追杀你？”

　　“我打电话给你也是因为这个，因为对于这个……我以前为了写小说做过思考，也做过相关设定，在我电脑里存着，但没打算放到这篇文里。”

　　“什么？”

　　“关于二次元纸片人如何杀死三次元的人的方法。控制文字就是其中一项，不，确切地说，需要同时控制影像和文字。”

　　“我来兴趣了，怎么说？”

　　“原理不复杂，一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认识世界的？”

　　“唔，小学课本学习啊，地球仪电视影像好多材料。长大了之后就全世界旅游，欧洲美洲什么的。”

　　“嗯，所以你是通过两种方式认识世界，一种是影像文字，一种是自身实际体验。后者是有限的，需要财力支撑，但前者是无限的。现在网络发达，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在一个小镇上，但是他知道外面世界怎么样，他知道其他大陆上的街道和风俗怎么样，因为他虽然无法实现第二种体验方式，但能够通过第一种方式，也就是影像文字获得认知。现在把时间往前推，在电视电影没有发展出来的时候，在卢米埃尔兄弟拍出《火车进站》之前，人们怎么认知世界？”

　　“……那就是文字，还可以是绘画。”

　　“电影可以算是绘画的延伸，再往前，那就是文字。人们通过文字认知世界。”

　　“所以你的意思是，控制了文字，就是控制了认知世界的办法？”

　　“可以这么说，现在反过来，世界怎么认识一个人的，一个明星，一个名人，你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但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说的话做的事，因为你有方式一，然后突然有一天，就像某国前总统被注销了社交账号，他整个人都在社交网络上消失，还有一种情况，社交网络上都在传某人死亡了，但实际他并没有死亡。”

　　“这是社会性死亡。”

　　“嗯，那么进一步，当所有的影像和文字都被控制了，这个人被所有文字和影像否认，不被文字所记录，不被影像所记录，文字显示ta已经死亡，影像也不再捕捉他的形象，他无法写下任何文字，留下任何影像来证明自己没死，所有见不到他的亲朋好友、陌生人都从文字上得知ta已经死亡，也失去了他的影像，而现实中见得到他的亲朋好友一方面接收着文字上被广泛传播和认可的ta已死亡的消息，另一方面却发现自己能够看到ta，但ta的存在无法被文字记录，无法被影像捕捉，这个人是什么？”

　　“……等等你的描述有点熟悉，我靠！这是……‘鬼’。”

　　“传统恐怖片鬼片里‘鬼’的几个因素大多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可是主角「看到了这个人出现」，而且「这个人拍照后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这个人的文字也消失了」……这些因素全都有。你吓到我了……”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能够控制文字和影像，就能判处一个人在现实中‘死刑’？”

　　“……在我那个设定里就是如此。”

　　半晌，那边又犹豫着说了一句：“可是……这也只能算是社会意义上的死亡，不算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那么再进一步，当这个人发现所有的文字和影像都拒绝他的阅读和观看，他看不到任何文字和影像，所有文字和影像都拒绝他的认知介入，他自己的存在又被文字和影像所拒绝，加上上面所说的，周围的人一边在文字上接收被广泛传播的ta已死的信息，一边又可能在现实中看到无法被影像和文字记录的ta，如果这还不够，那就再进一步，影像意味着视网膜成像，如果这个也被控制了，这个人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三次元传统意义上的‘物理死亡’……还有意义吗？”

　　“这就是……控制文字和影像的能力所能做到的‘杀人’。”

　　“细思极恐，你吓到我了谢谢。不过你之前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因为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什么？”

　　“【在没有人的森林里，一棵树倒下的时候有没有声音？】”

　　“那必然是有啊？不过跟你思考的文字和影像有什么关系？”

　　“都存在一个认知的接收端，有点复杂。”

　　那头干笑了两声：“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要是我看到你——咳咳，这不吉利我就不说了，那个的消息，有可能是被你那个主角猎杀的结果？”

　　女人听到这话沉默了，重新抬头看向屏幕上的那两条消息，半晌，轻轻回了一声：“嗯，可能吧。”

　　“但就像我上面所说的，我的那个设定里，如果二次元纸片人想要杀死一个三次元的人，光控制文字不够，还需要同时控制影像，但我笔下的主角似乎只控制了文字，条件并不充分……”

　　*

　　【D】

　　研究所。

　　副局的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屏幕上的人影。

　　《24帧》是一部独特的电影，是由作者所处的时代，著名的伊朗导演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用CGI技术处理的电影。

　　全片分成了24个小片段，每秒24帧，没有文字，没有对白。电影从一幅世界名画，著名画家彼得·勃鲁盖尔的《雪中猎人》开始，而后其中的各个元素被导演进行拆分重组，形成新的影格片段，直到最后一格，定格为剪辑师在剪辑电影时陷入沉睡。

　　整部电影以诗意的自然梳理、揭示了电影的本质，也用无处不在的景框探讨了摄影与电影的内在关系。

　　研究员们在收集作者同时代的电影时就注意到了这部独特的电影，而现在，这部电影也正巧符合之前那条消息传回来的要求。

　　他们已经成功将符璃困在了这部电影中。

　　至少将他困了一个多小时，符璃没有出来，就意味着这个策略成功了。

　　“快要结束了，你设置一下，让电影开始重放，记得切掉片头的那段话，不能有文字出现。”

　　操作设备的研究员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已经设定好了。”

　　两人重新看向屏幕。

　　此刻的屏幕已经到了第24格。

　　画面正中是一扇巨大的窗户，几块玻璃将窗户切割成了几块竖状的长方形，窗外是冬季叶子已经掉落的树梢，在寒风中来回摇摆。房间中正在播放一首歌，优美的女声正动情地唱着Love never dies的歌词。

　　一个人影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符璃正站在她的身后，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着的那台电脑上。

　　电脑屏幕上此刻正在逐帧播放一部电影，电影画面中，一位女士正与一位男士拥抱着，镜头从男士左肩后方打过去，捕捉到了那位女士喜悦的面容，那女士与男士说了什么，而后两人缓缓靠近彼此，深情接吻。

　　画面渐渐暗下来。

　　“等下电脑屏幕上会出现‘End’，现在切！”

　　副局神情开始紧张，忙吩咐正在操作的研究员。

　　研究员一凛，立刻在屏幕上操作起来。

　　这一刻，画面中始终看着电脑屏幕的符璃忽然缓缓转过头，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我想说，随意阉.割一部电影是对电影的不尊重。”

　　符璃的眉眼忽然抬起，直直对上屏幕外的副局和研究院。

　　“能让我看到最后一幕吗？”

　　一瞬间，副局&研究员面色煞白。

　　符璃看到他们了？！

　　*

　　【A】

　　【~该死！D区也是文本！~】

　　“什么？”杨万里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文字，眸色一凝，“什么D区？”

　　【~你之前告诉我，因为《全联邦都是我外挂》这篇文里出现过一些电影，所以你们研究院也针对电影做了研究。我之前提出了一个方案，用没有文字的音像去捕捉符璃，理由是只要没有文字，他就没有办法进行操控，你跟我说研究院有保存了很多电影拷贝，或许可以找到合适的电影，所以我帮你把这个信息转达给了研究院。~】

　　杨万里面色平静地点头：“是这么回事。”

　　【~那部电影《24帧》是谁选的？~】

　　杨万里拧眉：“应该是我们研究员，电影研究小组收集了很多作者所处时间线的电影，从电影史首部电影到作者所处年代的电影都有。”

　　【~理论上这个方案没有问题，只要把符璃捕捉到没有文字的音像中，他就没有杀伤力。~】

　　杨万里敏锐地察觉到了对面的信息：“你的意思是出了问题？“

　　【~捕捉失败了。~】

　　杨万里心下顿时一沉：“电影出了问题？”

　　【~不，电影本身没有问题，《24帧》也确实是没有文字对白，只用视听来进行叙事的电影，这部电影选定的时候我也确认了，完全符合我所说的条件，理论上可以困住符璃。~】

　　“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失败？”

　　【~因为D区是文本，你们的研究所就是D区。~】

　　【~所以你们选出来的只有音像没有文字的电影早已在文本中。~】

　　杨万里愣了愣，随即眼神一凛：“D区？”

　　【~《全联邦都是我外挂》第三卷锁了，但文本中有不同的分区。~】

　　“这是怎么做到的？第三卷已经锁了，文本只在作者的存稿箱里。谁分的区？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点我暂时无法跟你解释。~】

　　对面那人显然想规避这个问题，杨万里心下一沉。

　　【~A区是卷四涉及到的无限流小世界，目前这些小世界所在的区域也进入了卷三，此外，你用无限游戏道具所开辟出来的这块空间同样属于A区；B区是卷三本身被作者写出来的校园副本，也就是『鬼校』副本，梁无双和张散进入的副本，包括你之前也进入了这个副本；C区是你们研究院开辟的文本区域，你在B区和A区穿梭，没能找到这块区域——~】

　　杨万里目光一凛：“你说他们开辟了区域，他们留下了文字？”

　　【~有。目前出现的C区文字交代了两件事。一件是注意文本中的符号和进入文本后不要谈论那个区域。第二件说的是你们是洛特王，你们创造了邪恶玛利亚，电影《大都会》是关键。如刚才我所说的，你在AB两区穿梭，没有发现C区的存在。~】

　　杨万里忽然注意到这个词：“「目前」？”

　　【~时间是流动的，我与你存在于这个副本相同的时间流，文本坍缩多少我才能在这个卷三的文本里看到多少，所以我无法查看更多，这也是我因此才发现D区存在的原因，你们研究所就在D区。~】

　　杨万里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们研究所也被符璃用文字捕捉到了？是因为那部电影吗？”

　　【~不，不是被捕捉，D区原本就存在。该死的，我早该注意到，我早就应该在看到《24帧》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揭示电影本质，涉及到电影本体论的元电影，这是刻意的设计，跟这一卷的叙事技巧一样，这不是你们选择的，这是「作者」的设定，「作者」有意安排的彩蛋！~】

　　杨万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元电影”一词，她了解过电影，自然也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元电影叙事，在电影中指涉电影本身的叙事手段。

　　打个比方，就是拍摄一部「如何拍摄一部电影」的电影，电影本身用剪辑、镜头去讲述电影如何用剪辑、镜头进行视听叙事的视听叙事，也就是在叙事中不断指涉叙事本身。

　　“元”意味着反身自指性。

　　放到其他领域中，比如「小说」，“元”则意味着……

　　「一部讲述小说自身如何被写成的小说」。

　　【~或者说，作者在写一部如何写成她这一部小说的小说。~】

　　这话有些绕口，但杨万里立刻理解了，她想到了刚才对面所说的关于研究所的话，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心下一沉：“你的意思是，我们原本就在文本里？”

　　【~是，很遗憾，杨局，你们整个研究所，从一开始就在文本中。~】

　　【~我原先以为你们是从现实进入文本，进入这本《全联邦都是我外挂》，但现在看来不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全联邦都是我外挂》这本小说的文本中。如果说你们看到的小说文本《全联邦都是我外挂》是第一层的文本，那么作者在这里设置了一个二层文本，她将自己写进了文本，写了「一个笔名为千佾的作者写了一本名叫《全联邦都是我外挂》的小说，你们研究所捕捉到了这本小说并进行演化，从而导致符璃成神，之后，你们进入了那篇小说的文本」，换言之，你们不是三次元现实中的人，而是……作者笔下的二次元角色。】

　　【~你们演化文字的原因、选择《全联邦都是我外挂》这篇小说的原因，梁无双不能向唐棠说明白，只反复说了要「研究文本」，我相信你脑中也将‘研究文本’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想法，但这可能是作者内置给你的想法，你们的功能，或者说你们作为二次元文本中角色的意义，我的推断是……演化文本从而「导致符璃成神」。~】

　　杨万里瞳孔骤然紧缩。

　　“我们是洛特王……我们创造了邪恶玛利亚。”她脸上缓缓露出一个骇然的表情，“这是早已安排好的吗？”

　　符号后的人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半晌，她从嗓子里艰难地吐出了一句：“你只是发现了D区和那部电影……”

　　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

　　似乎是在无力地否认。

　　【~我们的方案失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

　　【~符璃控制文字杀人，前提是需要知晓目标的明确身份和时间，比如「作者千佾」，比如你之前分析的我的特定身份「玩家莫衡」，但此前你们沟通谈话的时候从来没有特指哪个研究所，所以你们对话中的「研究所」都是泛指，不是特指，那么符璃就无法进行锁定。我们的方案去掉了所有文字，符璃在电影《24帧》里不会知道这部电影的名字，也因为他无法定位研究所所以也无法定位到这部电影，即便他知道那部电影的名字，他也无法找到准确的路径锁定研究所。~】

　　【~这同样是我们没有自行决定选择哪部电影，而是交给研究所选择的原因，我们的沟通都在文本中，所以我们有意在避免将方案被文字所捕捉，而是将之交给研究员，我们不会知道研究员选择哪部电影，所以唯一知道一切并且做出操作的只有文本外的研究员。这个方案在操作层面上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这一切的前提，是研究所在文本外，是属于三次元的存在这一事实成立。~】

　　【~这也是我此前判断失误的原因，D区并没有在此前流动释放，或者说坍缩的第三卷文本中.出现，我以为你们确实是三次元的存在，进入了二次元。但是那个方案失败了，因为电影《24帧》早就已经在文本中，并且处于D区，这些影像早已处于文本中，这些文本还没有释放。但只要D区出现，就既定地、命中注定地进入了文本。电影《24帧》就是文字化了的影像。~】

　　【~很抱歉让你认识到这点，但是我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并容我提醒一句，我们现在的沟通，已经被文字所捕捉。~】

　　杨万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的整个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颠覆。

　　但很快，她似是想到什么：“如果我本来就是文本里的人，那么我的「文字屏蔽器」？”

　　【~你的『文字屏蔽器』或许仍旧对符璃有效——事实上这一点我并不确定，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们现在的对话，依旧在被更上一层的文本所捕捉，我们依旧处于文字中，正在被人阅读。~】

　　【~因为现在的文本正在生成。~】

　　【~正在阅读者眼中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