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联邦都是我外挂[无限]》千佾

49、第 49 章 【回到原初

　　（【警告！警告！作者已被锁定，死亡时间：公元2023年1月21日。「#」符号介入时间：公元2023年1月14日，死亡倒计时：7天。】

　　【提醒：如作者死亡，副本「回到原初」通关失败，全员抹杀。】

　　【目前存活玩家数量：5。】

　　【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提示：本副本无特殊规则，请各位玩家全力完成主线任务。】

　　【提示：第三卷卷标已解锁。内容为「La mort de L’auteur」。】

　　【提示：本系统消息尚未/已经被文字捕捉，请各位玩家谨慎行.事。】

　　最后那条消息上，“尚未”和“已经”两个词上有光芒不断来回跳动，似乎系统正在不断报错。）

　　*

　　第五界界面。

　　众联邦网友全程目睹了黑衣凯撒特写镜头的出现，又见到界面上两条字幕出现。

　　【告诉我，作者将死于什么时候。】

　　【死于公元2023年1月21日。】

　　众联邦网友：“？？？”

　　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这个作者是要死了吗？”

　　“看样子应该就是了，我曹，之前读者评论说作者烂尾崩人设，刚才作者在电话里也说了，这文已经彻底崩了，打算完结开新文，所以这就是之前读者吐槽的垃圾作者烂尾崩人设吗？现在的情况就是作者为了赚钱要直接烂尾变成完结状态开新文搞钱，结果被什么人盯上要被杀了吗？这算不算字面意义上的垃圾作者烂尾去死？”

　　“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可能性是读者怨念太大？不过一般作者烂尾不都是被读者怨念给送到自己的太监文里当炮灰女配的吗？好家伙这个是直接上来把人搞死，这怨念也太大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笔下角色怨气太重，作者烂尾完结所以角色要追杀作者，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吗？”

　　“不好意思我之前觉得有点无聊现在我有兴趣了，我想要看看这个作者到底怎么死。小说里的人物不是二次元吗？作者在三次元，二次元角色如果要刺杀三次元的话要怎么做，我略好奇。”

　　“好奇+1……”

　　……

　　*

　　“什么？”

　　唐棠睁大了眼惊讶地看向梁无双，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仿佛受到了惊吓的小猫，倒映出梁无双有些苍白的脸。

　　“你刚才是在有意引导我去想时间吗？”

　　唐棠都没有听懂，也就这么说了：“你的问题我没有听懂，我为什么要引导你去想时间？”

　　他脸上的困惑和疑问太过明显，梁无双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唐棠是个「笨蛋美人」，应该没有那个脑子去设计自己。

　　但心底的沉重没有减轻半分。

　　她进入唐棠的梦境后就很有可能已经进入了文字。

　　一旦进入文字，她的内心独白和脑中的思考也必然会被文字所捕捉。

　　所以如果她身处这里，脑中去进行思考，她脑中思考的内容就会被文字记录并呈现——只要在文本中，任何沟通都会被捕捉，而文本中的人脑中所浮现的内容和内心独白，在文本中也无处遁形。这才是文本之所以可怕的地方。

　　处于文本中的人没有任何秘密。

　　对于能够看到文字的人，也就是符璃来说，他如果想要从什么人身上得到某个秘密，根本不需要让那人亲自说出口。

　　他只需要引导对方去思考这件事，对方的内心独白就可以被文字所捕捉，这个秘密就对他无所遁形。

　　他甚至可以使用心理学上的一个陷阱——不要去想房间里的那只大象。

　　一旦对一个人做出提示：不要去想房间里的那只大象，那么对方脑中必然会出现大象的形象。

　　思及此，梁无双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依旧一脸无辜的唐棠，自带笑意的眼角忍不住有些阴郁。

　　这一刻她有些羡慕唐棠这个「笨蛋美人」了。

　　因为他的人物特点是「脑袋空空」。

　　脑袋空空，则意味着不会去思考。

　　因而也不会被文本所捕捉，因为文本无从捕捉。

　　即便有一些秘密告诉他，他也不会特意注意，因而也不会被文字所捕捉。

　　“没事。”梁无双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我刚才有点敏感了。回到刚才的话题，有一些信息我可以告诉你。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在一篇名为《全联邦都是我外挂》的小说里。”

　　听到这话，【*唐棠想起了面板告诉他的话。*】

　　唐棠问道：“所以我是……在文字里吗？”

　　原来事实是这样的吗？

　　梁无双看他一眼：“对。”

　　“我是……主角吗？”

　　【*面板曾说过他是受到喜爱的文字。】

　　梁无双看了虚空中一个方向一眼，又转过头看他，摇了摇头，又点头：“是也不是。”

　　唐棠睁大了眼。

　　什么意思？

　　“从整篇文的角度来看，你不是主角，但从你所在的那一卷来看，你是主角。”

　　唐棠疑惑：“这是不同单元的故事吗？”

　　【*可问完这话，唐棠脑中就想起了面板的话。

　　面板说到过无线留，说是有不同的副本，玩家要通关副本才能活下去。*】

　　面前的梁无双再次摇了摇头，她有些焦急，但还是尽量跟唐棠解释清楚：“一般来说这种小说形式主角都是固定的，但作者中途做了更改。”她定定地看向唐棠，“她在最后一个副本里把自己的主角抛弃了，换了另外一个角色当主角。”

　　唐棠忽然想起刚才梁无双所说的话，脑中立刻闪过了一个念头，再次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主角是符璃吗？”

　　梁无双点头。

　　唐棠脑子又开始打结了。

　　“这个意思是说，符璃原本是主角的，但是作者让其他人成为了主角。可是……”唐棠根本不理解，“一篇文不是应该围绕一个主角来吗？为什么要中途换主角啊？”

　　“因为数据不行。”

　　唐棠：“……？”什么？

　　“作者是在晋.江文学城上写的文，数据代表有多少读者看，有多少读者愿意为这篇文花钱，这样的话作者就能赚到钱。这篇文的数据太差，所以作者直接换了主角。”

　　说到这里梁无双皱了皱眉。

　　她跟其他很多读者一样都不理解。

　　中途让原主角黑化，然后让笨蛋美人成为主角这一设定不止是踩雷，简直就是直接挑战了读者的底线。

　　正如文下评论所说的，如果想要写笨蛋美人无限流，完全可以另开一篇新的文，让笨蛋美人从头开始当主角，而不是在一篇文进行中途让原主角黑化再换上新主角这种给读者喂屎的行为，但作者就是这么做了。

　　这边，唐棠听到梁无双的话直接噎住了，愣愣的：“我以为……写小说是出于喜欢，原来是为了赚钱吗？”

　　梁无双沉默了：“你说的也没错，不过并不是非此即彼的选项，写小说有为爱发电，纯粹出于热爱的，也有基于自己表达欲但同时想要赚钱的，两者并不冲突，网文作者比较多都是后面那一类，写得好了，既能实现自己的表达欲，同时也能赚钱，毕竟作者也是需要吃饭的。不过写得好不好就要看作者水平了。这篇文的作者……”梁无双顿了一下，“则是属于水平一般，所以需要借助热题材和热梗这种自带热度的形式来提高这篇文数据的一类作者。”

　　“晋.江文学城是个商业平台，榜单和曝光都是按照数据来的。主流读者喜欢的题材形成了热题材，然后数不清的作者跟风，把这个题材变得更热，题材整体数据会更好，作者和平台都能赚更多的稿费，稿费多了之后，曝光渠道会更多，然后吸引更多的读者进来消费。这就是数据的运作。”

　　唐棠皱眉：“可你这么说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切都是以数据为准。如果是只是为了数据为了赚钱写文的话，作者还会喜欢自己笔下的人物吗？”

　　“看个人，有的作者爱好就是热题材，所以写文时能够喜欢自己笔下的人，但有的作者爱好与热题材不匹配，强行蹭热题材开文，后面会写得很痛苦，最后的结尾很可能就是烂尾断更。”

　　“那你说的这篇文，是后面那样的情况吗？她把主角都换掉了，那肯定是对自己笔下的人物没有喜欢了吧……”唐棠忽然觉得很难过，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面板告诉他的他受到无线留读者喜欢的话，*】猛地抬头看向梁无双，“被换的新主角是我吗？！”

　　他顶替掉了符璃的主角身份吗？！

　　意识到这一点唐棠整个人都懵了。

　　他抢了符璃的主角身份吗？

　　作者怎么能够这样做啊？

　　他不想这样啊！

　　主角身份是符璃的，他凭什么要抢啊？！

　　而且作者也没跟他商量过啊！

　　唐棠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些慌乱地问梁无双：“我可以把这个身份还回去吗？我不要当他的小说的主角！”

　　梁无双听到唐棠这话就是一愣。

　　脑中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明白唐棠从小说卷四进入卷三的意义了。

　　如果唐棠在卷四，他的所有行为都将受到文字的约束，他只能按照作者给他写好的剧情和路线去走，没有半点自主性。但到了第三卷，由于第三卷章节被锁，并且初始设定中很可能没有唐棠这个角色，也就是说第三卷中没有任何关于唐棠的文字记录，这也意味着他不会被文字所限制，相反，他作为角色获得了极大的自由度。

　　在这一卷内，唐棠作为第四卷的主角能够实现与符璃的直接对话。

　　不被任何文字所制约的直接对话。

　　梁无双猛地看向唐棠，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唐棠从卷四出现在卷三。

　　是有人专门送他过来这一卷的吗？

　　那个人的计划就是如此吗？

　　他想要借此实现什么目的？

　　“无双姐？”唐棠对梁无双脑中的猜测一无所知，那双漂亮的圆眼依旧大睁着，困惑地看向梁无双，“我可以还回去吗？我不能抢了符璃的主角身份。”

　　梁无双回过神来，将自己眼中的狐疑压下，又再次看了一眼虚空，心底有些焦急，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因为现在我们已经做不了主，你也是。”

　　作者在第四卷逻辑大崩盘，一方面狂虐符璃，让他承受所有恶意，更是丧心病狂地写死了符璃的官配晏游，另一方面又让他成神，使符璃黑化并觉醒，意识到了文本世界和作者的存在，于是他屠戮了整个第四卷的无限世界，杀死了众多这一卷中的衍生无限世界的玩家，更是在现在进入被锁了的第三卷，意图找到作者的信息以猎杀作者。

　　梁无双快速向唐棠解释了一下。

　　唐棠震撼地睁大了眼：“猎杀……作者？！”

　　他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超出了唐棠的认知，他脑子几乎要当机了。

　　作者笔下的角色想要猎杀作者？

　　“对……”梁无双有些无力，想起了杨局告诉她的推测，“作者在文本里让他成神，他成功控制了文字，只要进入这个文本的所有人和物，都将被他控制，无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但同样地，他自己也被困在了这个文本里，被困在了这篇名为《全联邦都是我外挂》的烂尾小说文本里，因为组成他自我主体的，就是作者写下的属于他存在的文字编码。”

　　“一旦作者把这篇文标为完结，那么文本就会彻底封闭，他会被永远困在这个文本里。他猎杀作者，是为了阻止她在第四卷标记完结。只要没有完结，文本就不会封闭，他就仍旧有机会脱离文本。”

　　唐棠沉默了，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是作者先这么对待他的，那是……虐.待吧？作者对他的虐.待好没道理啊……”唐棠眼眶微红，他都难以想象，一个主角不应该受到作者的喜欢的吗？可是作者就这么毫无道理地折磨主角，让他承受那些痛苦，让他黑化。

　　这是非常大的痛苦了吧？

　　“他要报复作者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唐棠抬起头来，努力忍住已经泛酸的鼻尖，“不能让作者继续写下去不要完结吗？作者不应该对自己的作品负责吗？烂尾太监的话对不起读者，也对不起作品里的人啊！不能让作者好好纠正自己的错误，好好把那篇文写下去不要烂尾崩人设吗？”

　　梁无双摇摇头：“没用，作者哪怕重新把崩了的逻辑拉回来，最终这篇文还是会有完结的一天，一旦标了完结，文本就会封闭，你可以想一下，符璃身为一个神，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神，发现自己最终还是被困在一个文本里，这才是对他而言最不可接受的事情，所以对于已经成神的符璃来讲，最佳解决方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作者死亡，这篇文章永远没有完结。”

　　唐棠一瞬间有些悚然。

　　他喃喃地说道：“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在困着我……”

　　梁无双看他一眼：“因为你没有觉醒自我意识。”

　　“觉醒自我意识？”

　　“嗯。”梁无双点了点头，“像符璃那样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也因为……你是主角。”

　　梁无双垂眼，没把内心的说法全都说出来。

　　因为你是受到喜爱的主角，没有经历过符璃所遭受的一切的主角。

　　甚至于你没有觉醒自我意识，从而认识不到“自己的意愿”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意愿”。

　　这也是「脑袋空空」的「笨蛋美人」会在文本里永远幸福的原因。

　　唐棠愣住了。

　　符璃好像问过他是不是要知道自己是谁。

　　他脑子很快就乱了起来，就像是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

　　但他还是艰难地，努力地让自己的笨蛋大脑动了起来。

　　“可是……”唐棠忽然想到了一点，“他自己本来就在小说世界里，从第四卷到第三卷，小说里会有作者的信息吗？作者写文，会把自己的信息放进去吗？他为什么能够在第三卷里找到作者的信息呀？”

　　梁无双听到这话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无奈：“是我们研究所的缘故。是我们创造了他，他从我们那里得知了作者的名字，然后逼得我们研究所的研究员进入文本。我们想要阻止他，也是为了避免他脱离文本，我们不知道他一旦脱离文本会如何，但那个后果，只会比现在更严重……”她看了唐棠一眼，“在我们进入文本之前，他已经有能力将现实中的我们「抹杀」了。”

　　唐棠震惊地睁大了眼。

　　这就是「神」的能力吗？

　　“我们是洛特王。”梁无双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们创造了邪恶的玛利亚。”

　　唐棠瞪大了眼：“！！！”

　　那句话！

　　【看到这行字的研究员，请知晓《大都会》是关键。】

　　【注意真假玛丽亚，我们创造了邪恶玛丽亚！】

　　所以那几句话是留给梁无双他们的吗？

　　“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捕捉了那篇小说，然后让文本进行了自主演化。如果文本没有演化，符璃永远不会觉醒。”

　　那句【他在无限游戏里成神】和符璃看到那个哲学问题自动在文本演化中创造了「符璃」这个存在。

　　唐棠眼睛都要晕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捕捉那篇小说然后让文本演化？”

　　“因为我们需要研究。”

　　“研究什么？”

　　“研究文本。”

　　唐棠不自觉绞了绞手：“……？

　　更晕了救命……

　　是他太笨了吗？

　　他好笨啊……

　　正疑惑间，梁无双又重新抬起头来，神色凝重：“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电影《大都会》是作者设定他和你的模板，他被作者设定成对应使大都会堕落的邪恶玛利亚，而你在作者笔下对应的是善良玛利亚，拯救整个大都会的希望就在善良玛利亚身上。而第四卷没有完结，作者现在写到的情节还是作为邪恶玛利亚的符璃在各个副本里作恶，毁掉一个又一个的副本，作者应该设定了一个结局——”梁无双顿了顿，“当然我希望她有完整的大纲，这样哪怕她报复社会烂尾了也会有逻辑可循，否则对于我们会是灾难。”

　　唐棠一愣，想到了他看到的那几句话。

　　【大都会正在毁灭，副本世界正在毁灭。】

　　所以这个大都会是因为邪恶玛利亚，而副本世界正在毁灭说的是符璃正在摧毁副本吗？

　　可是下一句是：

　　【脑和手的调节者一定是心，但我们找不到‘心’。】

　　【请找到‘心’！】

　　唐棠想到了这部电影自己才看了一半，咬了咬唇，努力去梳理自己的思路，向梁无双问道：“「心」呢？这部电影的后续情节是什么？”

　　“地下城的工人被邪恶玛利亚煽动进行暴.乱，地下的机器全都被破坏，城市排水系统崩溃，洪水开始淹没地下城，工人们因为被邪恶玛利亚煽动暴.乱，忘了自己的孩子还留在地下城。就在那些孩子陷入危险的时候，弗雷德和从洛特王那里逃出来的善良玛利亚及时赶到救了他们，并且前往地上想要揭穿邪恶玛利亚的阴谋。”

　　“这个时候的地上，暴动的工人们将那些寻欢作乐的上层贵族们团团围住，暴.乱冲突即将发生，就在这个时候弗雷德赶到了，揭穿了邪恶玛利亚的身份，工人们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于是愤怒地冲上去把邪恶玛利亚绑在木头上烧死了，在被烧死的最后一刻，邪恶玛利亚终于露出了机器的本相。”

　　“另一边，洛特王再次抓.住了善良玛利亚，弗雷德与洛特王在教堂屋顶打斗，洛特王掉下教堂屋顶死亡，玛利亚和弗雷德都平安了。”

　　“最后一幕，是工人们站在台阶下，大都会的主宰者，弗雷德的父亲站在最高一阶的阶梯上，工头上前，在善良玛利亚和弗雷德的引导下，与弗雷德的父亲握手言和，大都会恢复了平静，从邪恶玛利亚和邪恶科学家洛特王的阴谋中解脱了出来。”

　　“大都会的大脑，也就是弗雷德的父亲，和手，也就是工人们，也在「心」的调节下实现了和谐共处。”梁无双抬眼，“这个「心」在电影里就是弗雷德。”

　　“可是在第四卷里，这个「心」是缺失的。我们判断这个「心」并不存在。”

　　说完这话，梁无双继续看向唐棠：“作者千佾很喜欢用预言类的手法，她在文本里多次暗示了你是善良玛利亚而符璃是邪恶玛利亚，所以这个剧情必然对应文本中的内容，至少对应的是她的剧情大纲。”

　　唐棠努力跟上梁无双的思路，但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懂。”

　　梁无双立刻有些挫败，直白地说道：“洛特王想要摧毁弗雷德父亲的大都会，所以让邪恶玛利亚在地面引诱所有人堕落。你懂了吗？”

　　唐棠眨了眨祖母绿的眼睛，乖巧点头：“懂了。”

　　“邪恶玛利亚也引发了工人暴动，毁了地下城。”

　　唐棠立刻点头：“嗯。”

　　“所以他们都是坏蛋。只有这两个坏蛋死亡，大都会才能恢复原样。”

　　“回到我刚才所说的话，预言类性质的《大都会》对应那一卷剧情，符璃对应邪恶玛利亚，符合逻辑的结局只能是符璃被解决，从而使所有副本世界获得解救。这也就是你的意义，成为善良玛利亚，成为新的主角。”

　　唐棠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

　　“难道要杀死符璃吗？”

　　为什么要杀死符璃啊？

　　是作者对不起他在先啊！

　　是作者把他换掉的！

　　唐棠急得不行，在这一刻甚至开始怨恨作者。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笔下的主角？

　　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地随便处置自己笔下的角色？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笔下的角色，也不管符璃愿不愿意？

　　他忽然想起来：“你刚才跟我说符璃成神的时候是邪恶玛利亚被愤怒的工人们烧成机器人的那一刻，那个时候不应该是结束的时候吗？机器人被烧毁了，邪恶玛利亚就死了，可是符璃成神了，他是在邪恶玛利亚死了之后才成神的……”

　　他说得语无伦次，梁无双却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邪恶玛利亚的作恶并不是符璃的主观意愿行为，明明是作者强行为他安排的。

　　“所以这才是他觉醒的点。发现自己被作者强加意愿去作恶，发现自己被作者当做工具随意抛弃处置，从主角毫无逻辑地变为黑化的邪恶反派，用后即弃，由作者的笔设定好他一生的结局——被新的、善良纯洁的主角所打败。”

　　“所以你明白了吗？这是既定的。”

　　“所以……他要猎杀作者。”

　　唐棠都呆住了。

　　“这个就是你刚才说的……觉醒自我吗？符璃已经觉醒了……”

　　“嗯。”

　　唐棠觉得一切都太糟糕了。

　　唐棠眼眶都红了，心下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剧烈翻滚，他很想说什么为符璃辩护，最后却只能没用地跺跺脚，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作者才是坏蛋！作者才是大坏蛋！她对不起符璃！”他抬眸看向梁无双，眼睛圆瞪，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不跟你们合作，你们要打败符璃，你们要像烧死邪恶玛利亚一样烧死符璃，我不跟你们合作。”

　　梁无双倒是不意外唐棠孩子气的判断和选择，但她也早就已经预料到这点，所以她问道：“你把符璃当做一个有人格尊严，有自主意识的人，认为作者不该随意毁了他的人生，那么在副本里那些被符璃杀死的成千上万的玩家呢？他们也是作者笔下的角色，原本他们在作者笔下是不用死的，可是符璃觉醒后杀死了他们。更甚者——”梁无双眸光微微黯淡，“我们研究所25个研究员，与作者一样活生生在现实世界中的人，他们都进入了文本，都被符璃所杀，如果不把符璃解决，我、我的同伴们最后还是会被杀。即便这样——”

　　梁无双眸色平静地看向唐棠，眼中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唐棠几乎窒息地喘不过气来。

　　“你也依旧不跟我们合作吗？”

　　唐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一记重锤给狠狠砸了一下。

　　他几乎要哭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啊？

　　让大都会恢复平静的办法不是应该找到「心」吗？

　　为什么一定要符璃死啊？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两个选择必须只能选一个，要么符璃死，要么其他人死？

　　这一刻唐棠只想缩回去，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了！

　　梁无双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事情，还一定要让他做选择？

　　像是看出了唐棠的退缩和害怕，梁无双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杀死他，我们也杀不死他。我们要做的只是把他困住，然后让这篇文彻底换掉主角，你成为第四卷乃至整篇文的主角，这就是我们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听到这话，唐棠的大脑直接死机了：“……啊？”

　　*

　　【A】

　　【文字已屏蔽。】

　　杨万里面色凝重：“你确定吗？”

　　【~她手心的黑盒子上渐渐显示出一行字。

　　——确定，作者已被锁定，她会在完结最后一章的时候死亡。~】

　　杨万里瞳孔骤然紧缩，一股绝望自她眼底升起。

　　他们竭力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半晌，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你继续说你的方案。”

　　【~黑盒子上再次浮现出一段段字来。

　　——从网文小说创作的角度来说，「主角」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主角」意味着「作者意志」的偏爱，作者会有意无意给「主角」加上金手指，所以一般角色无法实现的事情，「主角」都可以做到。你们进行了文本演化，成功使符璃觉醒自我意识，这其中无意识的「作者意志」起的才是主要作用，或者说你们这次文本演化的成功，是三个因素共同作用产生的结果：一个是那两句话误打误撞所提供的逻辑演化空间；二是你们文本演化的功能；三就是作者意志——作者同样在无意识推动符璃成神，或者说这才是主因，你们恰好提供了工具。

　　——所以已经成神，但依旧在文本中的符璃，「主角」这一代号和其背后所代表的一系列隐藏逻辑才是他能力的基础。打个比方，在网文小说里，「觉醒了自我的配角」一旦对上主角，只可能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自己成为「主角」，原主角成为配角，在后面的情况下作者通常会把原主角塑造成恶毒配角让主角打脸。而「配角觉醒自我意识」也是一个伪命题，因为这个时候，这个所谓的「配角」已经是「主角」了。另一种情况是被主角所打败，但这一种情况依旧在剧情上存在既定的功能——他不是自发觉醒自我意识的，他觉醒自我意识是为了「主角」服务：或是为主角提供线索和道具，或是成为反派，从而在最后被主角杀死。在通俗意义上的网文里，「主角」的身份才是最核心的，全文围绕的都是「主角」，用简单点的说法来总结就是「主角光环」。当然也有不以这种传统结构的网文，但至少《全联邦都是我外挂》这本小说属于通俗意义上的网文，它的内在结构也是如此。

　　——从目前第四卷的行文来看，作者虽然写崩了，还引入了唐棠这个无限流主流模版的笨蛋美人，并且让唐棠喧宾夺主成为新的主角，让符璃黑化，但我能察觉到作者意志依旧在本能地偏爱符璃，也因此，符璃可以顺利成神，他依旧是这一卷的绝对主角。

　　——那么要对付已经全面掌控文字的，已经成神的符璃，从「主角」这个身份入手会有成功的可能。作者没能做到让唐棠彻底代替符璃成为「主角」，那么我们要做的也就是做到这一点，彻底剥离符璃的主角光环，让唐棠成为主角。~】

　　杨万里看着这段话，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能确定……成功吗？”

　　【~黑盒上再次显示出了几个句子。

　　——说实话不能。

　　——这仅仅是从网文创作的角度进行的分析。用中二一点的说法大概是我在这个副本里看到了「文字的力量」。符璃成神，我看到了文字的力量——作者用文字赋予符璃成神的能力，而符璃的能力是控制文字，能够杀人的文字，这同样是文字的力量。所以我的思考方向同样是从文字入手，从而找到了关键词「主角光环」，最终得出结论，被剥离主角光环的符璃，或许能够被打败。~】

　　“剥离「主角光环」？要怎么做？”

　　【~传统做法是作者让主角不再进入「遇险-化险为夷-获得道具/金手指」的剧情模式，这一模式的本质就是「主角」所受的一切的苦难都是为了获得更大的金手指，这也是我为什么说作者的意志明显还在偏爱符璃的原因——在第四卷里，符璃受尽了苦难，最后作者赋予了他「成神」的金手指，控制文字的金手指，甚至演化到现在，能够「杀死」作者自身的金手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没有办法从作者角度入手——当然我们也没有办法，作者被锁定前，你们没有联系作者是因为不能暴露作者的存在时间和方位，以免符璃直接顺着你们找到作者，现在作者已经被锁定，一旦有任何人联系作者，让她修改章节内容，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抢戏。让「主角」下线，配角抢戏。~】

　　【~网络小说里有很多读者讨厌副cp，讨厌配角戏太多，就是因为这样会导致主次不分，「主角」的界限不分明，配角戏份过多甚至会喧宾夺主成为主角。~】

　　【~我们要做的，也就是困住符璃这个「主角」，让唐棠占据所有篇幅。~】

　　【~还记得这里是第三卷吗？第一卷和第二卷中的符璃已经隐身，只要第三卷的黑化版符璃同样隐身，从这里开始，唐棠就能正式切换为这篇文的主角。符璃的「主角光环」也就能被削弱。~】

　　这话一出，杨万里一愣。

　　随即悚然一惊。

　　研究所研究那篇小说很久，也曾思考过一个问题，但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第三卷被锁，他们进入第三卷文本发现了疑似作者稿子，没有解锁开放给读者的副本，也就是这个校园副本。

　　与此同时，第四卷已经成神的黑化版符璃进入了第三卷，成为了第三卷的符璃。

　　那么……原有的第三卷的符璃呢？

　　与第一卷和第二卷人设一致的符璃呢？

　　按照《全联邦都是我外挂》的无限流结构，第一二卷的符璃会作为玩家进入这一个副本完成任务。

　　但现在，第三卷只有一个从第四卷过来的黑化版符璃。

　　杨万里莫名察觉这一切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

　　而此刻这几行字所说的，第一二卷中的符璃已经隐身，而他们要做的是困住这里属于第四卷的黑化版符璃，让唐棠切换成这篇文的主角，他所说的这一切似乎已经……正在进行中。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兀，却让杨万里惊出了一身冷汗。

　　*

　　唐棠一晚上都没睡好，醒来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黑眼圈已经重得遮盖不住了。

　　周围全是关心地问他怎么了的同学，他脑子一团浆糊，只顶着一脸傻乎乎的笑容迷迷糊糊地坐到了自己在教室里的位子上。

　　坐下的时候，他还在脑子里不断循环昨晚做的梦。

　　关于他要代替符璃当主角的事情。

　　唐棠脑子还是迟钝的。

　　他为什么要当符璃是主角的小说的主角啊……

　　而且梁无双也没说她要怎么做才能当主角。

　　想到这里，唐棠下意识朝符璃的方向看过去，却直直对上一双沉冷的眸子。

　　唐棠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那是晏游。

　　正坐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符璃身边的晏游。

　　此刻穿着白衬衣的漂亮少年正安静地趴在桌子上，侧对着他这边方向的那张脸上眉眼如画，光线从外面照射.进来，照在少年浅栗色的发丝间，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带着暖意。而他的身边，一身黑衣黑裤的高大少年正安静地守在他的身边，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长.腿随意地支起，眉眼慵懒，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无比。

　　此刻察觉到唐棠看他，高大俊朗的少年才慢吞吞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身边正睡得一塌糊涂的少年身上。

　　眸色立刻柔和了下来。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唐棠分明就感受到了他眼神中对自己的淡淡杀意。

　　那不是幻觉。

　　唐棠都要吓傻了。

　　【*面板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句子。

　　——你……不用怕，他不会杀你。*】

　　另一边。

　　晏游的眼神依旧柔和地笼罩在身边少年身上。

　　（以下文字已抹除）

　　脑中的声音却有些冰冷。

　　“这是你第二次阻止我杀人。”

　　第一次是在科技楼，阻止他杀那两个人。

　　第二次是现在，阻止他杀那唐棠，那个在第四卷使符璃身陷痛苦的地狱，却受到所有人喜欢的笨蛋美人。

　　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他在这里会帮助「你的符璃」脱离现在的困境。·】

　　“很可惜，这不足以支撑你的观点，你仍需要用更多的论据来说服我。”

　　【·简而言之，在他脑海里的人与我立场一致，而我对他，也与你对「你的符璃」态度一致。·】

　　（以上文字已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