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联邦都是我外挂[无限]》千佾

44、第 44 章 【现实】+

　　【10、9、8……3、2、1。】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符璃面前浮现出了两张卡片。

　　与苏情那张卡片出现时一模一样的场景。

　　卡片有着白色底色和烫金压痕，上面分别写着一行字。

　　【周天：一定要毕业！】

　　【夏航：狂欢节要开心！】

　　符璃看着那两行字，眼前立刻浮现出了两个人生动的模样，原本的难过情绪还没有褪去，眉眼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契约完成，身份卡片已归档。】

　　两张卡片在符璃眼前燃烧起来，逐渐化为灰烬。

　　虽然不知道这个「契约」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或许……有某种可能他可以再见到他们？

　　想到这里，符璃双眼忍不住亮了亮。

　　他的身影正在渐渐变得模糊，很快被传出。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符璃抬头，见到的就是同样快要消失的晏游。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双眼定定地看着他，眸光幽深，像是要将他刻进他的眼睛里。

　　符璃有些怔愣。

　　这个副本里，这个总裁晏游一直在跟他一起，他能理解他，也能帮助他，某一些瞬间他甚至有种那是他的晏少将的错觉。

　　然后他看到晏游朝他轻轻笑了笑，笑容很淡，眼中缓缓漾开笑意。

　　“下次再见，符璃。”

　　他说。

　　就好像很平常地告别，两人很快就会见面一样。

　　符璃双眼也亮了一下，抿了抿唇，朝这位晏游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再见，晏先生，下次再见！”

　　话落，晏游保持着看他的姿势，身影彻底消失。

　　*

　　第五界后台已经一片兵荒马乱。

　　技术组组长正焦头烂额，一个银发灰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胡子拉碴的技术组组长咬着烟蒂眯了眯眼：“有什么问题吗？”

　　银发灰眸的俊美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暂时没有，那些互动数据录入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录入，第三次投票的时候数据流最大，侵入指数飙升，真得感谢邵辰那些没脑子的粉丝了，得亏他们，通道已经稳定了一些，但少将被传送过去的身份问题还在处理中，暂时没有办法解决。”

　　银发灰眸的俊美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技术组组长忙得有些烦躁，烦躁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胆子，朝那银发灰眸的男人看了一眼，眼中意思很明显。

　　你不走？

　　男人没动，依旧平静地看着技术组全员兵荒马乱地处理数据。

　　某人正因为自己在副本里的表现散发强冷空气，整层楼都被冰封了，他不像其他人那么没脑子自讨苦吃。

　　*

　　与此同时，第五界游戏界面。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从狂欢节开始就一直没跟上，周天小哥呢？”

　　“他被献祭了，真正地被献祭。”

　　“是‘我恨社会学’大佬！求问大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周天小哥说这个副本里需要被献祭的是他？”

　　ID为“我恨社会学”的网友并没有回答这句话。

　　有其他网友发了回复：“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因为……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

　　“对，我现在有点难过……所以可能叙述会有点乱。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整理过刚才周天小哥说的那几句话和他所说的时间线。他刚才明显在说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2739年，56岁的周天。也就是当下的时间点。我们假设那个疑似现在时间线的老爷爷周天是周天1，周天小哥自己是周天2，不然说不明白。周天小哥说2703年，他自己的经历是进入房间拿到金属环，然后戴上手腕，听到系统提示说「玩家夏航死亡」，然后他成为继任者成为玩家进入游戏。而周天1，也就是疑似我们这个现实里存在的周天，他在当天的经历是进入房间然后又出去了。结合周天小哥说的有个人忘记了自己导师的事情，很明显，周天1就是这个‘有个人’，所以也就对上了，这个人给游戏里的周天小哥发消息，让周天小哥救下他们的导师。”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假设现实中真的有这个56岁的老人周天1，那么现实就是他的导师「夏航」已经去世了，而且很可能在2703年3月29号死于游戏副本。这里时间线开始分化，分化出了两个周天：老人周天1和游戏小哥周天2。周天1是失去记忆的老人周天，周天2是保留导师记忆的周天小哥，他大概率在游戏里。现实中的老人周天1是存在完整时间线的，跟游戏不相关——但他可能用了什么方式与游戏里的周天小哥建立了联系，而游戏里的周天小哥不存在完整时间线。我所说的完整时间线意味着周天1那样从20岁到56岁的后续人生。周天小哥仍旧在他的20岁，而他的存在受到一个重要节点影响，这个节点也就是「玩家夏航死亡」，存在可变性，也是周天1的目的。玩家夏航死亡与否，对现实时间线的周天1的影响只是记忆缺失与否的影响，但对游戏里的周天2的影响是决定性并且致命的。”

　　“卧.槽.我明白过来了！周天小哥存在的先决条件就是现实里的「玩家夏航死亡」，他继承了「死亡的玩家夏航」的游戏端口，进入游戏，这才有了游戏里的周天小哥。而他们尝试去做的，是让现实里的「玩家夏航」避开死亡的结局，或者说让「玩家夏航」重新活过来！这样的话就是彻底否定周天小哥存在的先决条件，与他自己的「存在」相违背！”

　　“是的。如果「玩家夏航」在2703年3月29号那个节点没有死亡，那么周天2存在的前提就消失了。以结果倒推，小丑先生作为「玩家夏航」通关游戏回到现实，可以预见到的是，2703年3月29号这一天，周天1到导师夏航家里与他讨论论文，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导师夏航依旧活着，时间线继续，周天1脑中丢失的导师的所有记忆回归。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游戏小哥周天2的存在可能。因为他在进门的时候不可能「拿到金属环并且自动继承玩家身份」，就不可能进行时间线的分化，也就是说，当「玩家夏航」重新在现实中活过来的时候，游戏小哥周天2也就消失了，就连分化的可能性都消失了。至于现在的既定时间线同样很清楚，现实里存在的是56岁的周天1，不是游戏小哥周天2。无论是假设的夏航活过来的情况，还是夏航依旧死去的情况（现实），两条时间线上都没有游戏小哥周天2的后续完整时间线。”

　　“所以周天2，也就是游戏里的小哥，是在现实时间线上不应该存在的个体。他的消失，是「玩家夏航」存活的前提。如果游戏小哥周天2回到现实的时间线，那么「玩家夏航」将永远处于「死亡」状态。这是个悖论。”

　　“游戏里的周天小哥应该是已经认识到了这点，所以选择了自愿献祭……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与「夏航」的「存活」状态是悖论。从他的时间线出发，他进入游戏拯救「夏航」，等到「夏航」复活，时间线回归，他也就「必须」消失。我怎么感觉……周天小哥存在的意义，好像就只是……在一个时间线的出错点上延伸出一部分去修正这部分时间线。等修正好了，修正的工具也就用不上了？”

　　“+1，就好像是……一个补丁。只存在于时间线外面的补丁。只为完成「通关副本游戏」和「随后死亡从而使玩家夏航复活」两个任务的补丁，就像……那两个神话一样，早就已经被设定好了的既定宿命，唯一的意义是拯救被困在副本里的「玩家夏航」。”

　　“为什么我觉得好难过啊……这样的话现实时间线上，周天小哥根本没有存在的可能。他说他在游戏里参加过好几个副本，可现实就是，他应该并没有登出游戏，他的归宿，从始至终都是「玩家夏航」通关副本重新活过来的那一刻。他在游戏里的所有经历，都是为了最后「玩家夏航」通关这一刻做准备，一旦到了这一刻，他就必须死。”

　　“我现在终于听懂周天小哥最后说的那些话了。关于宿命，关于神话的……他那时候是在说，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补丁，但是他还是那样选择了，他选择了自愿献祭，以自己的「消失」实现「玩家夏航通关存活」的前提。”

　　“我好想哭啊……夏航小哥也是那样的选择。夏航小哥是复制出来的，只有一个副本的记忆，而且他对于自愿献祭……好乐观。最后还想要用他献祭让其他所有玩家都通关，他是什么小天使？”

　　……

　　*

　　联邦某星球。

　　胡玮看着屏幕上快速闪过的消息，放在屏幕上反反复复打了很多字又删除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说，但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关于游戏小哥周天，关于他的宿命……

　　他定定地望着屏幕，脑中蓦地想起了游戏界面里周天小哥说的话。

　　他说有一个人丢失了自己关于导师的记忆，他找了很久，想要找到那部分记忆，所以他用「知识宝典」告诉过去的自己，让他救下他的导师。那个人叫做周天，是2739年的周天，56岁的周天。

　　他还说，他在得知自己的宿命后，同样会和被复制出来的夏航一样，坦然选择完成他的既定宿命。

　　所以事实是，现实中他的导师告诉了游戏中的周天小哥关于他的宿命。

　　而游戏中的周天小哥完成了现实中他导师的心愿。

　　他的导师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

　　叮——

　　一个金属环掉落在地上，随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一只苍老的手伸过来，将金属环捡起，重新放回桌上。

　　老人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巾缓缓擦了擦。他的动作很慢，擦拭的动作很仔细，就仿佛他面前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褪去，只剩这一件事有既定的意义。等到他将镜片的每个角落都擦干净，老人重新缓慢地将眼镜戴上，一张苍老的脸抬起，看向通讯器对面的俊美男人。

　　男人银发灰眸，面容俊美，一身铁灰色军部制服妥帖地穿在身上，气质冰冷，一副毫无情绪波动的机器人模样。

　　“修正方案已经成功，您的记忆应该会慢慢修复，至于那位周天先生……抱歉，我很遗憾。”

　　男人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许惋惜与遗憾。

　　房间里出现了近乎窒息般的沉默。

　　老人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身形在一瞬间变得有些佝偻。

　　他好像理解了小丑先生与夏航对话时候的感觉了。

　　胸口很闷。

　　“这个改造过的临时登陆终端，我会派人去您那边进行回收，这个东西并不适合放在您身边，请您理解。”

　　俊美男人继续说道。

　　老人沉默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给你们。谢谢你的帮助。”

　　“可否容我问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

　　那头的俊美男人思考了一下：“一是因为您那个临时登陆终端，二也是因为帮您其实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少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第五界，也是为了那个人。”

　　“而那个人，也是唯一能够帮助到您的人。”

　　等通讯器界面彻底黑了下去之后，老人闭了闭眼。

　　他伸手拿过金属环重新扣在了自己手腕上，打开面板，视线在「知识宝典」上停住了。

　　那是他之前发给游戏里周天的话。

　　第一个词是【祖父悖论】。

　　第二个词是【平行时空】。

　　第三段是一段话，告诉周天自己的身份、经历，以及那条重要的信息。

　　【夏航，死于新纪2661年，死因不明。】

　　他知道，周天看到这几句话，结合他此前的记忆，他能明白这一切事情的真.相。

　　19岁的夏航在2661年死亡，死因不明，原因在于2703年3月29号老教授夏航在「嘉年华游乐镇」副本中被献祭死亡。

　　那一天，从2661年到2703年3月29号之间所有夏航的身份都在时间线上被抹除。

　　而夏航在2661年死亡的那一天，正是2703年的他选定年轻的自己进入游戏的那一天。

　　所以在夏航死后，现实的时间线上没有「夏笙」这个女孩。

　　如果要救下「夏笙」，通关副本，必须同时使「夏航」活着登出游戏，使因果成立。

　　「夏航」活着登出游戏的时刻，也是「游戏中的周天」消失的瞬间。

　　整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有三，缺一不可。

　　一是夏笙自我规训的终结和对自我的认可。

　　二是夏航回归玩家身份，活着登出游戏。

　　三与二必须同时满足，也就是游戏中周天的消失。

　　而「平行时空」这个词，指的就是他的身份。

　　他没有明说。

　　游戏里的周天却明白了。

　　于是他选择了自愿献祭，死在游戏里。

　　与他同样选择的是游戏里的少年「夏航」，因为条件二，也是因为，他被复制出来的宿命。

　　「身份复制卡」，仅复制目标副本的玩家记忆，一次性道具，当副本通关，被复制出来的复制体也就会消失。

　　老人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狂欢节上，复刻出来的夏航烧毁了工厂，烧毁了许多小镇居民的标签，并且大喊“庆祝无意义”，可夏航自己，却也与周天一样，早已被他人定义了他们人生的意义。

　　「周天」被「周天」定义。

　　「夏航」被「夏航」定义。

　　第二个「周天」是现实中的「周天」；第二个「夏航」，是现实中的「夏航」。

　　现实中的「周天」和「夏航」操控了游戏中的「周天」和「夏航」，为他们定义了死亡的结局。

　　尽管两人都是自愿的选择，但这又是否是另一种规训？

　　又是否是现实中「周天」和「夏航」的傲慢？

　　老人不得而知，心下却满是愧疚。

　　定下计划的时候，他认为那是「自己」，他的行为是「自杀」。

　　他以为自己获得了道德豁免。

　　可现在看来，这更像是……谋杀。

　　老人的身体僵硬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摘下眼镜，沉默着缓缓擦拭。

　　直到某一刻，老人的身形微微一顿。

　　脑中有什么记忆正在缓缓浮现。

　　*

　　新纪2661年3月29日。

　　周天背靠在墙边，面色扭曲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条狗：“……”

　　通讯器响了起来，周天看到上面自家导师不苟言笑的严肃冷面，内心狠狠骂了一声粗口。

　　他导师千万不要以为他迟到了啊！

　　“你到了吗？”

　　“老板我没迟到！我已经到小区了！就是有条狗在挡路我已经被挡住五分钟了我真没迟到！你稍等一下我几分钟就能到！”

　　那头的呼吸有些轻，他听见自家导师沉默了几息，随后一个温和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等着，我来接你。”

　　挂断通讯器的时候周天都有些发愣。

　　？？？

　　卧.槽他那个冷面导师怎么这次对他这么温柔？居然还亲自来接他？

　　没多久，一个穿着家居服，鬓边已花白的老人从楼梯口出来，出现在周天面前。

　　周天霎时就愣了愣。

　　他怎么感觉……自家导师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昨天还不这样啊？

　　不远处，穿着家居服，身形略微佝偻的斯文儒雅老人正站在高处，视线平和而温柔地落在那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还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身上，他的视线并不带侵犯的意味，却很认真地在周天身上缓缓扫视着。

　　那眼神有些复杂，似是感激，似是怀念，周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导师似乎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人，下意识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确认没什么地方不合适：“老板？”

　　老人像是才回过神，他点了点头，转身上前去摸那条热情得过分的狗：“你上去吧。”

　　周天立刻贴着墙猫腰窜上了楼。

　　等到进入导师家大门的瞬间，周天蓦地一愣。

　　他好像……感受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朝一个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张桌子。

　　叮——

　　耳中传来一个金属碰撞声，好像有什么金属掉在了地上。

　　一个画面在脑中清晰地生成。

　　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身前忽然分离出另一个身影，朝屋里走了几步，又往周围疑惑地叫了几声“老师”。

　　他走到桌边，视线落在桌角，一脸疑惑地上前捡起一个金属环，戴上自己的手腕。

　　画面忽然渐渐消散。

　　那个身影渐渐消散。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恭喜玩家夏航通关副本「嘉年华游乐镇」。】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周天见到那快要消散的另一个自己忽然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天心脏猛地一颤，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看到那逐渐消散的另一个自己咧开嘴，朝他笑了笑。

　　笑容灿烂，没有任何阴霾。

　　在化成细碎光点的前一刻，无声开口对他说了两句话。

　　“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在「知识宝典」上给你留了话，记得看啊！”

　　说完这两句，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另一个自己眉眼弯弯朝他挥了挥手，直至身影彻底消失。

　　周天愣在了原地。

　　一只手蓦地搭上他的肩，周天下意识转头，却见自家导师站在他身后，视线越过他，同样看向了刚才另一个自己消失的方向，眸中似乎有什么浓稠的情绪在翻滚，看得周天有些难受。

　　“老板？”周天有些懵。

　　这到底怎么回事？

　　导师却垂了垂眸，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吧。”

　　*

　　昏暗的房间里，老人在沙发上静静坐了许久。

　　半晌，他抬手在面板上翻出了「知识宝典」。

　　「知识宝典」的页面哗啦啦地翻动起来，许久才停下。

　　空白的页面上慢慢出现了几行字。

　　【你好，我是周天，2703年进入游戏的周天。】

　　【你之前告诉我，有人帮助你找回关于导师的记忆，也成功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方法应该就是我。】

　　【你向我道歉，但你好像忘了，我也是老板的学生，你既然是我，那就肯定会知道，哪怕没有你告诉我我所背负的使命，在知道小丑先生就是老板的时候我也会希望他能够脱离那个痛苦的循环活着出去，如果没有你告诉我事实，那么我所做的可能是不遗余力活着带老板出去，而这必然导致失败，再次陷入循环。换句话说，你所做的，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告诉我恰当的方法，以实现我的愿望。所以不要太内疚了。如果你是被设定好的那一个，我也会这么对你的。】

　　【……不过你年纪太大了，我要是这么对你可能会有虐.待老人的负罪感。】

　　【所以这次是「拥抱生命的意义」，由我自己定义的意义。】

　　*

　　之后的几天，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很多人没有察觉到，有些人察觉到了，但记忆和大脑自动修正了他们的认知。

　　迦太基星上，历史有了改变。

　　“蓝山高级精神病院？是2698年建起来，闻名整个联邦东四区，2726年因为曝出重大医疗丑闻而被关停的那个医院？”

　　“2726年？你记错了吧？这个精神病院在2704年就关停了，主要负责人也被判刑，因为2703年出了医疗丑闻，发生了大型医疗事故，好多孩子受害，幸好首都星医院介入及时，把那些孩子都救了回来，不然不知道这个精神病院得害多少人。”

　　“咦我没记错啊，应该就是十年前，2726年曝出来的医疗丑闻，当时新闻闹得很大，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医疗改革。等等，我是不是记糊涂了？唉我这脑子。”

　　……

　　老人的脑子里也渐渐多出了其他的记忆。

　　有他在2703年3月29日到导师家讨论论文的记忆、毕业答辩的记忆、毕业典礼的记忆，而后他跨专业读博，跟导师依旧有些联系的记忆。

　　许多画面像是PPT一样被塞到了脑中，不知为何，老人总觉得自己是在隔着一层纱，游离在外看电影一般看着那些画面，没有任何实感。就好像……他脑中只是多出了那些画面，但他并没有真实经历过。

　　几日后，他敲开了一扇门。

　　一个穿着白色宽松毛衣的少女打开了门，在见到门外的人后，她愣了一下，随即朝身后喊了一声：“妈！”

　　少女身后，一个四十上下，面貌温婉，挽着头发的女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周……老师。”

　　老人的视线在旁边少女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那位温婉女士，半晌才开口：“你是夏笙吧？”

　　女士点了点头。

　　之后是气氛平和的叙旧，两人都已不再年轻，话题也都很有分寸。

　　保持着成年人的疏离与客套。

　　直到快离开的时候，老人犹豫了片刻，忽然问道：“你现在幸福吗？”

　　夏笙愣了愣。

　　老人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平静而和缓：“老板他……是个浪漫主义者，也是个理想主义者，所以他在游戏里，想要让狂欢节彻底战胜文明小镇，将文明的规训彻底粉碎，把文明的教条彻底驱逐，只为了你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

　　“也是因为他的完美主义倾向，所以他选择了19岁的自己进入游戏。因为他会在20岁时遇上你的奶奶，两人相爱结婚。他预见到了可能到来的死亡，所以宁愿死在19岁，这样的话不会耽误那个与他结婚的女孩，不会有你的妈妈出生，更不会有你，因而也不会让你遭受这一切的痛苦。他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让他决绝地选择非此即彼，他希望你可以幸福自由地生活，希望你不被任何东西束缚，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出自己的人生。所以——”

　　老人再次重复了一遍，郑重好奇又认真：“你现在幸福吗？”

　　被唤作夏笙的中年女士愣了愣，随后，那张温婉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

　　原有的客套和疏离在这一刻悄然不见，夏笙的脸上浮现出极为生动的色彩。

　　“周天哥哥，我可以叫你周天哥哥吧？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房子，我的女儿，还有我现在看上去是个贤妻良母的形象，所以为我感到惋惜？”

　　老人没有回答，眼神却没有掩饰。

　　很难不这么想。

　　她的爷爷在游戏副本里无数次循环，只为将她从社会的规训和自我规训中解脱出来，让她保持叛逆和个性，但他现在所看到的，似乎是夏笙将自己活成了传统社会中最典型的温顺形象，也是被规训得最标准的形象：作为女孩子长大后嫁人生子，做性格温婉贤惠的妻子和母亲，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待人接物体贴周到，一切都是符合社会标准的完美范本。

　　副本通关时，改造后的小镇并没有脱离社会规训，是妥协后的产物，因为文明进程不可阻挡。

　　她爷爷却用尽全力用狂欢节去减少她的自我规训。

　　但此刻的现实似乎在表明，嘉年华游乐镇中的那座巨大的塔楼已经再次高高竖起，并且将整个小镇扭转回了最初的状态。夏笙最终将她自己规训成了她爷爷竭力去避免去反抗的形象。

　　夏笙却笑着摇了摇头：“你对我爷爷的评价很正确。他是个浪漫主义者，也是个理想主义者。所以在他眼中，文明的规训比野蛮的暴力更难以原谅，他希望我保持反抗，保持叛逆，永远成为一个小丑，一个清醒的，不被驯化的异类。从游戏副本中.出来之后，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他的理想主义情结更加严重。但他为了我都忍住了。后来我慢慢意识到了这点，也都有意地不让他失望。但他去世的时候……“夏笙说到这里，脸上缓缓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她起身，从身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老人。

　　是嘉年华的小丑面具。

　　“他说，‘苼笙，去体验吧，体验才是最重要的’。”

　　老人一愣，伸手接过那个小丑面具。

　　夏笙面带微笑看着面具，又看向老人：“我结过两次婚，又都离了，第三次是同居，没有进行婚姻登记，夏雅就是这次生下来的。我用这种方式去体验了婚姻，体验了婚姻制度。我当过全职太太，也当过职业女性，也放下过一切去环游整个联邦，学骑马、学开星舰、也去过贫穷的星球体验生活、学偷窃技巧、学跟人打架……我体验了很多东西。现在，我是个画家，我想体验的是艺术。周天哥哥，就像那个副本一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可能每天都是狂欢节。我所做的，是体验每一天，好的，坏的，都去体验，然后用狂欢节的勇气推翻一切重新开始。规训依旧存在，但我始终有勇气去推翻一切，也随时可以推翻一切，不让自己被禁锢。这就是狂欢节带给我的，我很庆幸，我获得了这份勇气。”

　　离开的时候，夏笙带着老人路过一间画室。

　　巨大的墙壁上画着一幅彩色的壁画。

　　老人愣住了。

　　那是小镇狂欢节的画面。

　　画面整体以左上方为最高点，高度逐渐往右下方延伸。

　　左上角最高处，一个身影背对巨大的高塔静静地站立，一只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容貌年轻，但眼神沧桑的脸。

　　他的身后，红色的皇冠虔诚地落在他的头顶，红色的披风长袍无声搭上他的肩头。

　　狂欢节的最高.潮，国王脱冕，小丑加冕，一切翻转。

　　小丑身下是华丽的花车，花车周围则是潮水般密密麻麻涌上来的黑白色小镇居民「K」，越是靠近左上角，那些行尸走肉般的黑白色人影堆叠得就越多，他们面容麻木，互相将彼此当做梯子往上攀爬，无数苍白的手臂向上伸去，手臂伸向的终点都是最高处那个彩色的人影。

　　而小丑所在平台的下方，两个年轻人正一左一右护在小丑的身侧，身形有些狼狈，却眼神凶狠地将所有涌上来的「K」掀下去，他们宛如国王的骑士，以花车为城堡，以自身为盾牌，铜墙铁壁般将小丑护在身后高处，没有让那些黑白色的行尸走肉靠近半分。

　　老人的视线在那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停住了。

　　那是……游戏里的「夏航」和「周天」。

　　那两个自愿献祭的「夏航」和「周天」。

　　夏笙同样微笑着看向那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怀念和感激。

　　两个年轻人的面容依旧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却变得极为璀璨耀眼。

　　像是刻进了时光的隽永。

　　“这是我画的，给予我狂欢节勇气的画面。”

　　“这幅画的主题是「狂欢不死」。”

　　“它的名字，叫做「国王与骑士」。”

　　“永恒的……国王与骑士。”

　　*

　　2739年的赛亚联邦依旧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STAR网站一哥邵辰回归开播，但不知怎么的，以往众多粉丝看他直播极为上头，就像是磕了药一样失去理智，特别是看他跟新人小主播对线的时候更是经常激动得直打赏，能够分分钟将他送上网站首页流量第一。

　　可这次直播，众人看着他拉踩新人小主播，莫名就感觉自己没有以前那么疯狂了。

　　一些死忠粉依旧在，但一些粉丝开始慢慢退出直播间。

　　退出的粉丝还算和平分手，一些粉丝直接原地转黑：“卧.槽.我之前脑子是被屎糊了吗喜欢这种只会拉踩的戏精白莲花？”

　　邵辰的直播间很快从网站首页掉落，立刻被后续二三位赶超。

　　但后面几位头部主播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网站的流量都在流失。

　　就好像，以前疯狂爱看主播之间拉踩撕逼的观众忽然有一天换了口味，开始去看其他有内容有干货的直播视频。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多主播都很茫然。

　　邵辰粉丝也很茫然。

　　他们依旧对邵辰亲.亲抱抱，刷游艇甚至刷得更多，可邵辰在直播间的状态却变得越来越差，甚至经常在直播途中翻脸，径自掐断直播。最后那一次，邵辰骤然翻脸后再次掐断了直播，直播画面消失前，他面色癫狂地说了一句：“我的直播人气转换器呢？！为什么没了！”

　　*

　　第五界。

　　符璃看着自己面板上的「直播人气转换器」陷入了沉思。

　　这个道具在他回到第五界后就出现在了他的面板上。

　　那应该是邵辰的特殊道具，但现在到了他这里。

　　符璃翻了翻，发现这个转换器能够转换的东西不少。

　　不止可以转换游戏线索、通用型道具，还能转换「粉丝值」，看上去好像是通过道具吸引更多的粉丝然后获得更多人气的方式。

　　符璃想起游戏里自己看到的邵辰直播间画面，有些了然。

　　但这道具目前看来对他没什么用处，他也就没再研究了。

　　这次符璃在第五界只待了一天，系统就响起了提示。

　　【副本「回到原初」开启，玩家符璃即将投放，请做好准备。】

　　眼前白光一闪，符璃的身影消失。

　　与此同时，第五界。

　　此时正是白天，众多蹲守在游戏界面的人看到符璃的动静立刻就知道他应该要进入新的游戏副本了，于是众多网友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来。

　　第五界游戏界面一阵白光闪过。

　　五秒后。

　　“？？？璃崽呢？我那么大一个璃崽呢？去哪儿了？”

　　“这是什么？一个人吗？这是低位相机在拍摄吗？”

　　画面中是一个拉上了窗帘的昏暗房间，窗帘的缝隙中依稀可以看到阳光照射.进来的痕迹，但窗帘的遮光效果显然很好。

　　房间正中背对着游戏视角的是一个坐在书桌前的人影，含胸驼背，长发随意地绑起，穿着T恤。

　　整个房间很乱，用过的泡面盒和外卖盒被随意堆放在墙角，穿过的衣服裤子也凌.乱地散落在房间各处。画面正中，一块显示屏闪烁着幽幽的绿色光芒，将桌前女性的脸晕出一圈绿色的光芒。

　　书桌上放着的一个黑色物体不断亮起，似乎有什么信息送达。

　　坐在书桌前的女人侧头看了一眼那黑色物体，随即拿起，站起身从桌前走开了。

　　第五界界面很快清晰地呈现出了显示屏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绿色的界面，似乎设定了自动阅读，画面正在不断往下翻滚。

　　“咦这好像是古典时期的电脑吧？还有刚才那个应该是手机。这是什么？”

　　“这是小说网站，背景是绿色的，晋.江文学城？嗯？这是小说吗？《全联邦都是我外挂[无限]》，作者是千佾？”

　　画面依旧在不断往下翻滚，页面显示三个字：评论区。

　　最上方的是一条ID为“垃圾作者烂尾崩人设”的账号发的留言。

　　“各位姐妹注意避雷这个垃圾作者！快跑！赶紧跑！妈的这文我从作者开文就一路在追，前两卷两个副本『幽灵船』和『嘉年华游乐镇』还算正常，主角符璃的人设也的没问题，第三卷『回到原初』我没来得及看结果作者发神经给锁了，可是第四卷『成神』她崩了啊啊！作者到底是生活中遇到什么糟心事要报复读者把人设崩成这个样子啊啊啊！”

　　垃圾作者rnm退钱！：“我他妈都无语了！作者你要是看无限流笨蛋美人题材火你就单开一篇文写笨蛋美人啊！有必要在第四卷强行塞进来一个笨蛋美人和他的舔狗吗？笨蛋美人和他的金手指舔狗还打压璃崽和晏游，最后璃崽和晏游智商下线死在游戏副本里璃崽还尼玛黑化，我尼玛都看傻了，崩人设了啊喂作者！你脑子进屎了吗？你傻.逼吗？你写完那些内容有没有看过你自己写的到底是什么狗屎啊？RNM！退钱！我还给你投雷了！”

　　流泪猫猫头：“心情如ID，当初看到第四卷第一句话【他在无限游戏里成神】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无限流小说里写无限流，这什么设定，而且这句话好无病呻.吟的样子，但那时候我年轻，我没意识到这个垃圾作者后续剧情会如脱肛野马一路拉不回来，现在还特么居然断更了啊！今天2023年1月21号除夕夜，这狗比作者已经断更十多天了啊！第四卷还崩着，她专栏另两篇文《我在无限流搞无间道》和《我始乱终弃了禁欲影帝》都开文了还特么日更结果这篇文这狗比装死断更了啊！”

　　……

　　网页停止了自动阅读，重新归位。

　　时间显示：2023年1月8日。

　　最新评论还是亲亲抱抱撒花类投雷的评论，读者ID：咕咕鸡汤。

　　所评章节：第43章。

　　第二卷最后一章。

　　第五界众网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本章出镜读者：咕咕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