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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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夫人宣泄完，有心息事宁人，不过护妻心切的王子腾却记在心上。
转天专程去了趟荣国府拜见贾母后问清了缘由。原来继后升座武英殿终于压过元后一头，顿时飘了，自然看以往需要她小心对待的四王八公的女眷不顺眼。几个郡王老王妃不必说，继后就是脑子进水也不敢招惹她们。贾母辈分高再加上贾家和东宫关系过深，后头又站着三朝太妃甄老太妃以及太上皇，她不敢针对。
挑来挑去，只有王子腾夫人还算年轻，声望不足，又因为嫉妒名声在外，她自诩有把柄在手。言行没了以往的小心，命妇进行升座觐见时不顾及王子腾夫人颜面当着众人训导她女子该贤良淑德，多年无子合该主动为夫君纳妾绵延后嗣，并且推出了两个貌美宫女要她带回家去。
然而王子腾夫人能被人称为悍妇也不是好惹的，对上皇后丝毫不怯，直接推拒：“我虽不识大字却将我家相公的一句话牢记在心：他说自己资历原比不上朝中诸多重臣，多亏圣人看重提拔才得了京营节度使一职，甚是感念君恩，恨不得全身心报答君上识人之恩，万没有左一个小老婆又一个小老婆的道理。就是我哪一天死了，也不再续弦，拖着残躯继续效忠圣人报效国家。他常说人生短暂找小老婆只会耽误了他效忠圣上的时间，若是别人给他小老婆让我只管推了就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家夫君选的是对圣人的忠。”
王子腾夫人明知道继后是妾室抬上来的，故意一口一个小老婆踩她的痛脚，气得她两肺炸裂，堵在心口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要是执意继续送宫女就是让人家不忠了，末了，不得不赔笑脸道：“想不到王大人有如此公心，当时群臣楷模，既如此我就不做那等恶人了。”
说着示意嬷嬷带走那两个宫女，然而大好气氛已经因王子腾夫人降至冰点，有那灵活机变的命妇偷偷朝地位最高几位命妇望去，见她们闭口不言没有给继后递话下台阶，赶紧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她们不懂政治，但是会看脸色，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哪里不对劲。
皇后升座武英殿，从来只有元后才有的待遇，继后只是梅太后的远房侄女，不论她自己还是家人都没有传出过有才华的名声出来，可谓家世普通人也普通。因而当年入潜邸时连侧妃都没混上，若非当今皇位是太上皇主动禅让而来，她既无男嗣，又无才能，哪里会让她成为继后。
说白了不过是沾了梅太后的光罢了，不过谁都知道太上皇心里住着两个心爱的女人，一个是无子早逝的穆皇后，一个就是梨园出生的吴贵妃。穆皇后死后老圣人有意立吴贵妃为后，遭到了昔日太后和朝中上下的一致反对，遂把常年身体不好的梅氏给拉出来，只想着梅氏身体不好，熬不了几年去了正好把皇后位置让给吴贵妃。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身体不好的梅皇后那么能活，活到皇上退位当了太上皇，她还好端端活着，牢牢占据皇后宝座。吴贵妃只能憋屈的从吴皇贵妃变成了如今的太皇贵妃，梅皇后也成了梅太后，与太上皇感情生分，一东一西住着也就逢年过节见上一面罢了。
不过皇家讲究帝后相合，父慈子孝，即便老圣人和梅太后感情不和已经是秃子顶上的虱子一目了然，大家还得装上一装。于是便宜了继后，再次幸运的压过了有子嗣有家世的几位嫔妃成为了继后。
由此可见，继后的后位来得有多么侥幸。
本来她也没有什么大差错，出生不算好却也能拿得出手，皇上愿意立她为后谁也不会说什么。哪怕皇上要给她升座武英殿，大家也捏着鼻子认了。
但坏就坏在她得意时太嘚瑟，明明需要比往日更谦虚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命妇觐见时就公开发泄以往的委屈。还找了个硬茬子下手，如此被人三两句话怼到墙角就不怪别人站干岸了。
没眼色、没头脑，关键是把不准皇上的心思，但人家有运道，这就让在场的命妇们羡慕嫉妒恨了。
站在武英殿的大多命妇都有自己的傲气，皇后却主动露出自己的蠢，一上来还要给大臣家塞小妾。哪怕自家相公后院已经挤满女人，作为正室也不愿意自家后宅里有一两个皇后当靠山的小妾存在。
所以，继后自以为给王子腾夫人下套子实际上让绝大部分命妇们自危起来。哪怕那些年事已高不怕皇后给自己丈夫塞人的也不太高兴，她们怕继后给自己儿子塞宫女。
她们的儿子要不青春年少，要不年富力强，正是联姻的好时段，谁乐意要个没有价值还极有可能是皇后眼线的宫女？
是以，没人出来给继后递梯子，生怕她不按常理出牌，别自己好心给她台阶下，人家再说赏宫女，那可是哭都来不及了。
她们可没有王子腾夫人的胆气，也不想背上悍妇的名声，便将沉默是金奉行到底。
继后又急又气，却也不甘心这么混过去，有心想挽回面子给不识几个大字的王子腾夫人没脸，顺带显摆一下自己的诗才。遂说自己乔迁坤宁宫，让大家以新居为题作诗一首。
她的话一出，不少命妇开始坐蜡了。
时下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能够管家理事、性格大方得体、待人宽厚、懂些针凿、为夫君延绵子嗣就足够了。哪怕贾家那样专门请女先生教导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人家，对外也说不过是让家中女儿认个字不当睁眼瞎罢了。
然而，像贾家这般的终究是少数人家，绝大多数人家的女人是真的只认得一千来字，能读个女戒女则看个账本而已。继后一上来就让她们作诗，那不是让她们出丑吗？
一时之间，众多命妇对继后的观感降到了最低点。
凡事都有例外，倒是有一些心思浅会作诗的，当下便跃跃欲试。总体而言，气氛开始扭转过来。然则王子腾夫人不是个君子，报仇讲究个从早到晚绝不过夜，就算对方位高权重一时报不了仇也得先收一波利息才行。至于方才怼得继后说不出话来，在她眼里只是将对方的出招给打了回去，根本不是报仇。
面对来势汹汹的继后，王子腾夫人怎么能忍？
固然她不会写诗，却正好因为鬼故事的缘故知道荣国府的几个小孩前不久正好以新居为题作了几首还算出彩的诗。不等别人行动，便说道：“我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作湿啊干啊的，只好拿他人的诗作来充数。有心拿前朝名人的诗作那是欺负人，恰巧知道几个六七岁小孩作的诗勉强还算应景，就拿出来搏大家一笑吧！你们且写着，只当我的诗垫底罢了。”
说着，她将自己记得的诗给背了出来了一首，正是探春的那首月影定新居，何必杳结庐。庭前白鹤舞，闭关好读书。
林黛玉那首一则是和她气场不合，二则字数略多，她没记住。
遂同贾母道：“我是拿着你家的花献了真佛，索性你家诗作多，听闻宝玉和林家姑娘也就新居做了诗，不若拿出来正好给我这不会作诗的妹妹充个数，省得丢脸。”
贾母还没表态，邢夫人和王夫人均是心动，二人心思浅一个想给自己儿子诗作扬名，另一个则是想巴结婆婆。
邢夫人嘴巴快，立刻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了林姑娘的诗来，如果把第二句中的侯门改成皇家廊径不生尘再合适不过。”
比起王子腾夫人，邢夫人稍微有点功底，吟诗像模像样。当她吟出最后两句西风残雪无情绪，只解年年断送春后，堂上所有人都息了作诗卖好皇后的心思。
她们可写不出能超过二人口中六岁小孩的诗来，冒然作诗不过让人笑话而已，所以最终继后发现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一场武英殿升座反而没能提升她的名望，私底下沤得不行。
她没想到的是，这还不算完，王子腾夫人当场顶撞了她又收了波利息不说，紧接着人家相公就要为妻子出气了。
知晓事情始末的王子腾格外气愤，他努力向上爬是为了什么？说白了就是为了护佑家人，这倒好，他这边忠心耿耿为皇上办着差呢。一个没留神自己媳妇就被继后欺负了，他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也不像贾政对皇室愚忠，更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报仇，他的脑海里立刻翻出了好几个主意来。拜别贾母，脚步一转到了贾赦处，对方是个老纨绔，成天宅在家里搂着小老婆喝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看中的正是贾赦身上的败事有余，继后想踩着自家夫人提升名望不就是想着压过太子一头，为腹中的孩子铺路吗？
只要生下来，那也是嫡子，年龄也正好，不是没有机会问鼎大位。只是得罪了他王子腾，以后机会就要渺茫多了，进屋之前，他不禁又向着东府望了一眼。
早知道这样就想法子把秦可卿送入宫中了，见过那个人一眼的王子腾并不觉会有男人能够抵制住对方削骨噬魂的魅力。
可惜了，王子腾摇了摇头，进到屋里。
“你怎么来了。”贾赦瞪着浑浊的眼，身上衣服牵牵挂挂地，显然刚被人从小老婆被窝里拽出来。不过到底知道王子腾找他肯定有要事要谈，清退了所有下人，书房门窗大开。
王子腾没有时间和老纨绔磨蹭，开门见山：“大祸临头你还有心思寻欢作乐。”
贾赦是纨绔不假，却也知道他说的祸事是什么祸，只是他除了喝酒玩|小老婆之外只懂金石古玩，能有什么法子。不过能乐呵一天是一天，哪一天真的大祸临头大不了脖子一伸，十八年后接着享乐。
当然能不死是最好的，于是看向王子腾的眼光颇为热切。
“左右天塌了高个子顶着。”
王子腾简在帝心，位高权重，自家在军中也有几分实力，想来就是继后儿子登基也不会轻易向自家下手。
贾赦侥幸的想法一眼就能望到底，王子腾冷哼一声，站起来走到一副宋徽宗的书画跟前：“徽宗字画一绝，乃千年回响之作。”
贾赦摸不着头脑，以为要和自己畅谈书画，正要应和，就听王子腾又说：“我记得宋徽宗属狗，今年恰好是狗年啊！”
从来只会干坏事的贾赦灵光一闪，明白了王子腾的意思，暗中传谣言呗。这个他精通，传得谣言绝对种类又多，又让人查不出源头。谁让继后肚子中的孩子正好属狗，除非她能怀胎十二个月不生。
见贾赦明白了，王子腾对继后的报复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圣上后宫还是过于空虚了些，他记得周员外郎家中正好有个美名在外的姑娘还没婚配。
再有，太皇贵妃的娘家一直因为皇上封了梅氏为后心中不安，听说他家也有嫡出的姑娘年龄正合适。想来不管是吴家还是太皇贵妃都愿意见到吴氏女进宫服侍皇上，一个贵妃位置跑不了，说不准又是一个皇贵妃呢。
不得不说，论起打击报复，男人可比女人的手段更狠。若非怕其他皇子影响到太子地位，恐怕他还想鼓|动皇上给生育皇子的嫔妃升位份呢。
王子腾的报复脚步并没有停下来，继后和梅太后是远房亲戚，那么她的父母也在他的报复范围内。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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