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是个工程狗[综无限]》报春鸟

52、二更

　　在庄子上遛了一圈，凤姐见过石棉瓦作坊的管事和工人后，立刻命人带着一车石棉瓦直奔王府。
　　石棉瓦作坊能不能挣大钱就看伯父的了，不过王熙凤对自家的石棉瓦有着十足的信心。一下子要建那么多营房，铺瓦片哪里能像石棉瓦省劲，一块石棉瓦有一人高，又宽又大，再没有比它更合适快速作业的。
　　甚至它还能拿来当墙板，搭简易房子，耗时仅仅一个时辰，兼之防火防雨，用来安营扎寨也是极好的材料。
　　王熙凤有信心大伯一定能看上石棉瓦，和她预料的一样，王子腾立刻对侄女婿带来的石棉瓦重视起来。
　　六军营还没开始组建，但营房肯定要先一步投建，总不能十万精兵强将挑出来了住在野地里。当今皇上是个急性子，早前就放出风声要组建新军六军营，只是上头有太上皇压着，国库也没多少银两才拖到现在。
　　不过看当今不顾及元后遗泽和东宫，宁愿冒着让四王八公及众多勋贵武将离心的风险也要抬出有身孕的继后升座武英殿接受朝中文武重臣参拜来打脸太上皇就知道其决心有多大。
　　王子腾估摸着年后开笔上朝首要议的就是此事，王熙凤和贾琏送来的石棉瓦真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你说它能防火？”他敲了敲石棉瓦，触感十分奇特，既有砖瓦之实，又有种类似织物的触感。
　　“伯父请看，这是我那作坊生产的石棉瓦燃烧实验记录，不过我说得再多，记录得再厚也都不如现场做一个燃烧试验来得直观。还请伯父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堆上柴火，我们先烧上一片石棉瓦。”
　　受宝玉影响，贾琏要求每生产一批次石棉瓦都抽出了三块瓦做燃烧试验，因而他对自家产品极有信心。本来石棉瓦就属于人造石材，主要材料是水泥、黄沙和石棉，都是不燃烧体。与其说点燃它不如说是把它放在火堆里硬烧，就这样也烧了半个多时辰才开始产生爆裂，失去隔火作用。
　　他的话处处落在实处，让王子腾不禁点颌赞成，能到他这个位置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不过贾琏拿出的那一厚沓燃烧试验记录仍然有一定参考价值，也让他对贾琏印象大改。
　　是个心细能为的，又看了一眼贾琏眉眼间流露出的自信坦然之色，不由对贾赦羡慕起来。贾赦再不争气但人家有儿子，嫡子贾琏相貌如何且不提，只看他能让高傲的凤丫头一见倾心想尽法子嫁给他就知道一二了。
　　单是办事能力就比他侄子王仁强出了几条街去，也就是贾赦无为，若贾琏是他儿子早就安排好仕途前程，哪里会让他在家中管理庶务蹉跎时光。
　　不爱读书对于他们这等人家还真不算什么大事，固然科举取士是正道，仕途相对要平顺。但朝中官员也不都是科举上来，皇上直接封官、举荐、荫庇几条路子都能闯出来，并非读书科举才有前程。当然前提是有个靠谱的爹帮着谋划前程，再加上自身能力过硬和一些时运，三品大员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谈事，王熙凤也没能参与进来，不过她也没有白来一趟，而是跑到后宅在婶娘和堂妹跟前下起了功夫。毕竟只要是王家人都知道王子腾妻管严的属性，其实就是外人只要稍微了解推测一二也能猜出来实情。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子腾夫人却能在人到中年才生了个女儿的情况下拦着不让纳妾，由此就知外面威风凛凛的京营节度使王大人夫纲不振。
　　王熙凤打小被王子腾夫人借着抱养个孩子能招来孩子的由头从金陵接过来养在身边，当然清楚王家内情。在她看来，只要婶娘点了头，就是天大的难事伯父那边也能办成。
　　因而她也让人抬着几片石棉瓦一路张扬的进了内宅给自己婶娘和堂妹瞧新鲜去了，她一来，王府后宅顿时热闹了起来，王子腾夫人和王熙鸾都欢快了几分。
　　还没说到正题，王熙鸾就拉着她的手道；“听说你们府里传出的鬼故事特别好听，还有没有新故事？快快说给我听听？”
　　王熙凤不由看向婶娘，发现她也兴趣盎然等着听新故事，苦着脸道：“你们说的那个鬼故事是上回宝玉讲的，为此还挨了我们老爷一顿说，不过婶娘和妹妹要听我回去偷偷问问宝玉还有没有新故事？”
　　王熙鸾有些失望，不过总之还有希望，连忙说：“新故事也要是鬼故事啊！打僵尸太有意思了，不过我听说有的地方还有专门的赶尸人呢，要是有赶尸人的新鲜故事就更好了。宝玉的故事可比外面人讲的故事有意思多了，连僵尸都活灵活现的。”
　　王熙凤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含笑大方得体的婶娘，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堂妹没有出阁性子单纯不爱读书，从哪里得知的赶尸人一目了然。既然是婶娘有兴趣，那又不一样了，王熙凤重视起来，毕竟婶娘的话在伯父那份量不轻。
　　她转了转眼珠子，摊着手笑道：“要说起来谁也不知道宝玉肚子里还有多少稀罕好听的故事，可惜老爷过于方正听不得鬼故事，老太太也觉得那些故事不吉利。恐怕我去问了也是讲的其他故事。”
　　话音落了，不光是王熙鸾急得跳脚，就是王子腾夫人也失望不已，不过紧接着王熙凤的话给她们提供了方向。
　　“要我说等年后改建马棚时，宝玉肯定要拿图样给你们看，顺便一块吃顿饭，不就什么故事都有了？”
　　两人果然眼睛闪闪发光，后宅女眷无聊，别家后宅还有些宅斗分散多余的精力，王家后宅就王子腾夫人和王熙鸾两个女主人，想斗都没有人斗。又不爱看书礼佛，可不只剩下听戏听故事当做消遣了。
　　比起千篇一律的戏文，宝玉的故事可有意思多了。
　　“哎，以前还不觉得，凤哥儿一嫁人家里就清冷了不少，你妹妹也算活泼，可惜比不得你。”一个人说话能说出十个人的热闹出来，除了王熙凤也没有人能做到了。
　　“我也恨不得天天陪在婶娘身边呢。”王熙凤道，“只是女人家终究没有男人自由，但凡我是个男人看我不天天围着婶娘转，不过那样恐怕伯父要吃醋了。”
　　几人又是一顿大笑，笑完，进入正题，王熙凤开始显摆起石棉瓦，剩下的她也不用多说，只是轻轻点出石棉瓦作坊是她们小俩口的私产，挣得银钱贾琏一文不得全部交给她管。王子腾夫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也是王熙凤的底气所在，只要伯父和婶娘在，王家就是能给她撑腰的娘家。
　　果然，到了晚间王子腾夫人和丈夫说起来时，不免偏向自己养大的侄女几分：“这些年我冷眼看着凤哥儿也怪不容易的，上头两层婆婆，贾老太君还好，她那个继婆婆听说只拿凤哥儿的孝敬自己分毫不拔，贾恩侯也是个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的混账。
　　小俩口难得有个挣钱的私产你看着要是能帮就帮上一帮吧！那孩子好强，就是硬撑着也要维持体面，我只怕她没钱使还不肯说出来。”
　　王子腾闻言道：“就是你不提我也不能亏待自己侄女，只是太上皇已然式微，当今防备着咱们四王八公一脉，只怕有人从中作梗。”
　　要是普通砖瓦还好，石棉瓦太出彩，一旦拿出来建营房等于又增加四王八公的声望，反而不容易成事，只看皇上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家中或是庄子上还有哪里需要修缮改建的，都用凤哥儿那产的石棉瓦，暂且应对一阵，我再想想法子，找找门路，指不定别处还要呢。”王子腾交代道，换来他夫人一记白眼。
　　“还用你交代，你不说我也准备把给鸾儿准备的嫁妆庄子整个重新休整一番，让那些佃户也住上不漏水不怕塌的房子。
　　鸾儿单纯也没凤哥儿精明劲，嫁人恐怕要吃亏。我得趁着离她出嫁前几年帮她多给下面人施恩，但凡有一个两个人能记得咱们的恩惠报答到鸾儿身上我也放心了。”
　　说着说着，她不免叹道：“要是太子能够早点登基咱们也不用担心了，太子小小年纪就有昔日元后风范，宽厚仁慈，待人和善，咱们家鸾儿嫁的又是普通人家，只要太子稳住不怕人敢欺负她。
　　可惜元后怎么那么早就去了，连后位都是后封的，平白便宜了继后。那日武英殿升座时只恨得我牙痒痒，元后都没机会升座武英殿，她凭什么啊！就凭肚子里那块不知男女的肉？
　　皇上也是，就算喜爱继后也得考虑到元后和太子啊！继后升座武英殿可就压过元后了，要是再生一个男孩，太子该如何自处？”
　　说着说着，话题开始往王子腾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扭转。
　　“哼，男人没有个好东西，他忘了自己皇位怎么来的？要不是他娶了元后，太上皇能禅位给他？咱们能支持他？元后可是一家忠良，当年穆老英雄为了国朝平定拼掉了嫡支所有血脉，开疆拓土镇守一方平安。就说解救被围困在平安州的太上皇那是杀得七进七出，结果现在太上皇还在，他的后代就快人儿子被欺负死了。”
　　王子腾在老妻跟前也不免露出几丝怅然：“当今登基三年，正是要大展宏图的时候，咱们且熬着看着吧！继后那边风头正盛，你能避让些就避让些，不然吃亏的还是咱们当臣子的。”
　　王子腾夫人霍地坐起了身，满眼里都是愤怒之色：“凭什么我让着她？我只服比我强的人，她除了靠着自己姑母当上继后，论人品、长相、才华哪里值得人称道？
　　亏她有脸天天说自家书香传家，谁不知道她家连个举人都没出，文不成武不就，要不也不至于好容易有个姓梅的中了进士就慌忙和人家连了宗亲。”
　　王子腾躺不住了，也跟着坐了起来：“怎么气性这么大，可是她针对你了？”
　　皇后升座朝臣和命妇是分开拜见，是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妻子是不是被继后针对。
　　王子腾夫人哼哼唧唧躺下去，拉上被子盖住了头：“不说了，睡觉！”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说了那么多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情况摆在那，当今真爱继后也好，为了削弱太上皇和四王八公权势也好，局势就是那么个局势。登基三年的圣人已经坐稳了皇位，她一介妇人，说再多想再多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我没见过石棉瓦燃烧的情景，以上燃烧试验效果是我根据一些资料写的，具体如何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