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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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升座武英殿刺激了很多人敏感的神经，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他们看向继后的眼光都不那么好了。
“希望继后肚子里还是个公主。” 不少人心中祈祷着。
国本，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敏感话题，纵观历史，每次的国本之争都会造成朝廷动荡鲜血淋淋，甚至还会亡国埋下隐患。所有人都希望皇位能够平安顺利过渡，那么一个地位稳固的太子就至关重要。
本朝东宫乃元后所出，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又在太上皇的主持下早早被立为太孙，皇上登基后第二日就被立为太子，自古以来少有比他更名正言顺的太子。
且东宫年龄虽小，却已有贤名传出，其天资出众、待人宽厚、身体健康，兼之元后母家对国朝的贡献之大，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太子之位稳固。生怕继后生出嫡子，更怕皇上起废太子之心，引发国本之争。
毕竟东宫母家虽然没亲近人了，背后却站着三朝太妃、太上皇、四王八公以及一众老派勋贵世家，除却这些紧握军权的死忠，不论是朝中还是民间的传统士大夫也均倾向太子。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废太子必然朝中震荡。
不过目前继后腹中胎儿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贤是愚，大家暂且没有吭声。贾政却是个例外，东宫若是被废别人或许只要不参与就影响有限，荣国府却不行。昔年元后一家死的死亡的亡，东安郡王嫡脉断绝仅剩下元后一个女孩，遂皇上将郡王之位承嗣给了穆莳的庶弟。却不想那家得了嫡兄之位和遗泽，不思报答反而虐待起人家闺女。
恰好老国公和原东安郡王同为老圣人的伴读，二人是莫逆之交。因而贾母常去探望其仅剩的骨血，她为人精明观察细微，很快就发现了猫腻便回明自己丈夫。
老国公听了哪里乐意，当时便带人将元后抢了回来，养在荣国府中，新任东安郡王恶人先告状反而丢了王位，接任他的郡王称号也从东安改成了东平。
从此元后再也没有回去过，就是出嫁也是从荣国府出的门，所以贾家虽然不是名义上的太子舅家，却是实际上的太子舅家。
是以，贾琏曾私下里同凤姐说过就是有人告谋反都不怕，仰仗的就是太上皇和东宫太子。只要他们稳稳地，什么都不用怕。
没有接触朝政的贾琏知道继后生儿子会威胁到太子地位，却觉得二者相差悬殊威胁不大，太子虚岁已经9岁，继后就算生出个嫡子两人相差10岁。等皇子长大时太子早就入朝理事，地位稳固了。
贾政却不像贾琏那般乐观，一下子就闻到了危机的味道。不说继后升座后地位再度提升的问题，就说太子一日大过一日，太子和皇上之间迟早面临权力之争。如果皇上也像老圣人一样长寿，那么太子的年龄就是最大的隐患。
他冷眼旁观，当今虽然也是个圣明的好君主，但性子急，手段刚硬，登基不过三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削去四王八公手上的势力。
宁荣二府后人已经不再握有实际军权，甚至贾政本人也是赞成皇上削弱四王八公军权稳固皇权。然则，当今在继后怀孕时大力抬举对方地位却触动了贾府的核心利益，迫使贾政不得不趁着手上权势还未被大力削弱前做出行动。
过年朝廷停笔成了最好的掩护，一些联络都掩盖在看似正常的一场场宴会之间，贾政不喜饮酒实际上酒量不错。除夕过后几乎是连轴转，平均一天四场宴席，直至元宵节这天才停了下来。
这时，该稳固的已经稳固了，该联络联络了，甚至和一些平时不怎么打交道但有着同样政治述求的派别也暂时结成了联盟。
一场场利益交换的宴席没能让贾政大醉，却极度不适应，不过最终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他们已经有了和皇上互换利益的资格，皇上想要组建六军营，而他们希望太子出阁读书并组建詹事府。
这当中贾政并没有将自己掩藏在幕后，他清楚这一行为必然触怒当今但是对自己的行为并不后悔。太子出阁读书才能让更多朝臣看见太子的贤明聪慧，只有组建了詹事府，太子才能形成真正的班底，不再轻易被后宫形势左右。
没有詹事府的太子那只能是名誉上的太子，只有拥有了詹事府才等于有了个小朝廷，才能够真正开始学习朝政而不是只读四书五经。
唐宋以来，詹事府的势力已经一缩在缩，詹事府中重要官员属于兼职，他们同时还担任着朝中其他要职。这正是贾政看重的，太子年幼不需要詹事府立刻就能够有效运转，把那些朝廷要员拉到船上即可，同时，也能及时掌握更多朝廷动态。
终于安静下来的贾政没有叫清客闲谈，而是再度躲进了自己的内书房，慢慢饮着一杯凉茶。
以后恐怕难以升官了，他苦笑着，却也清楚，请太子出阁读书和组建詹事府一事若是自己不站出来恐怕没有人能站出来主动挑战皇上的权威。哪怕向着太子的太上皇也需要有人先站出来开个头，除了他贾政，还能有谁更合适呢？
有得必有失，再说他本来也不喜做官，继续在工部混着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么着愣着神，不知不觉，外面无比喧闹起来，他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忽然听到一阵哭声，忙说：“我听着像是环儿的哭声，好端端的怎么在年里哭起来了。”
他的心中生出一种不吉利的感觉。
不一会儿，小厮打探清楚进来回话：“三爷被猪啃了手，好在没有见血。”
贾政错愕不已，被猪啃了手，这是什么魔幻的出场方式，旋即皱起眉头：“猪怎么不杀了再运进府里，厨房的人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小厮低着头，道：“不是厨房的猪，是三爷自己养的猪。”
见老爷有动怒的趋势，他可不敢说那头猪是宝玉让人找来送给三爷的，赶紧说道：“三爷一面哭一面去找三小姐了。”
相比较于对儿子的严厉，恨不得时时拉过来紧紧皮。对于女儿，贾政的态度截然不同。女儿在家是娇客，从来不说一句重话，更不会当众教训给没脸。至于女儿的教养，有老太太和夫人管着，自然也用不着他操心。
因而听见贾环去找探春了，他不再说话，挥退了小厮一个人在室内继续安静喝茶。
于此同时，探春正在和平儿最后一遍校对元宵节下人们的演出名单，屋里挤满了管事婆子，等着探春一项项安排下去。
探春的提议如同一滴滴入热油锅的冷水，府中下人们迸发出无限的热情，不说表演得好有赏钱，就是能入府里大大小小主子的眼也足以让他们为此使出浑身解数。要知道对于绝大部分下人而言，别说在大小主子们面前露脸，就是巴结管事还不是想巴结就能巴结上的。
其中回响最为热烈的有两拨人：一拨人是以前府内家养戏班子解散后的几个媳妇婆子，她们身上本事还在，也想上去露脸；再有就是小厮和粗使仆人，他们能够出入荣国府，知道外面流行什么，其中不少人专门去找了说书先生学了一段书。
丫鬟反而不那么积极，抛头露脸的让她们不好意思，且掌握她们升职的是大丫鬟，再精明的大丫鬟也没有管事婆子心硬，比较容易讨好。再者说，大丫鬟不像管事婆子在位置上一呆就是几十年，花期过得快，自然得提拔自己人快速补上来，晋升渠道比别人容易许多。
当然，也有例外，厨房杂役柳嫂子有个闺女，刚刚开始留头却已能看出她日后长成的相貌恐怕不在平儿、鸳鸯、紫鹃、袭人之下，遂有心上进。偏偏天生体弱干不了粗使丫头的活计，以柳嫂子的能耐也不足以安排她进入上房做轻省的活，便在家闲着。
如今有了个机会在主子们面前露脸，柳嫂子还在犹豫，怕女儿被人说道，她闺女柳五儿却一心想要露脸。
“妈妈你担心个什么？就是抛头露脸被人说道又怎么着，反正我年龄小，就是外头办庙会还选小女孩扮观音呢。我只是上去唱上一个小曲，就是不成也是我小孩家好热闹，谁还能说些个什么？”
柳嫂子这才由着她去了，柳五儿趁着这个机会进入了内院，一路走，一路看，荣国府内不说一步一景，却也非常人能够想象的。内宅后院也有一处郁郁葱葱的林子，不时有一两头小鹿走过。
柳五儿不过六七岁的年龄，哪里禁得住小鹿的诱惑，不觉就跟着进了林子，小鹿进入林子欢快的跑了。她一低头，看见了一个圆滚滚的白蘑菇，童心大起，采了两三个蘑菇捧在手上走出了林子。
刚出林子，就听见一道声音：“林妹妹快看，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富贵至极的红衣公子正指着她和身边一个衣着清雅的小姐说话，略一想，猜出那是宝二爷和林姑娘，忙上前请安。
贾瑛拉林妹妹出来走动一趟不容易，便有心拖延，正好看到柳五儿捧着蘑菇出来，计上心头。
“你采蘑菇怎么没有背个箩筐，光脚丫？”
柳五儿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贾瑛的话主要是勾起林黛玉的兴趣，不等她回答，林姑娘就问；“背箩筐我理解？为什么要光脚丫？”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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