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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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之孝和王嬷嬷的描述下，贾瑛用了两天时间才一点点将姑父姑母的肖像画一点点完善，期间不知道画废了多少张，终稿出来时林之孝还好，王嬷嬷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比林如海还要大上几岁却能当上林府这一代第一个孩子的奶娘自然是有来头的，不但是林家的世仆，更是和林如海一起长大的，半主仆半姐弟之情。
贾瑛和王嬷嬷不熟，干巴巴安慰一句让她不要太伤心免得林妹妹担心就拿着画像赶紧闪人了。
女人的眼泪太可怕了，不过侧面也反应出来他画得像，贾瑛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并没有急着拿去给林妹妹，而是命知情的人保密。
送礼哪里有提前让人知道的，贾瑛自认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却不想他的屋子是360度无死角向林妹妹敞开的，别人或许能瞒过去，每天都顺脚去他屋里转一趟的林妹妹就瞒不住了。
比起身上东西被人摸走还发现不了的贾瑛，林黛玉心细多了，绛芸轩里哪里换个流苏都能立刻被她发现，何况几张只能展开保存的肖像画。
当时一看到画里的人，顿时泪如雨下，有对父母的思念，也有对宝玉的感念。
“不要告诉宝玉我知道了。”
丢下一句话，林黛玉捂着帕子回房继续偷偷哭了个昏天黑地，差点惊动贾母。
蒙在鼓里的贾瑛自以为藏得很好，接下来几天除了一次被贾珍叫去和贾氏一族的族人意思意思打扫了一回宗祠后，政老爹也忙得没空管他，贾瑛自由自在一直傻乐到了除夕。
除夕早上贾母带着两个儿媳按品大服进宫，管家奶奶王熙凤身上没有诰命却也不得闲，张罗府内大大小小一摊子事。就是一直闲得发慌的珠大嫂子也在反复教导儿子贾兰下午祭祀该如何行礼。
荣国府中几个半大的孩子成了没有笼头的马，彻底没人管了，不甘心寂寞的贾环蹭过来提议趁着这会儿功夫在绛芸轩办个小宴。贾瑛喜欢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说笑玩乐，有些意动，然而一想到要作诗立刻打消了小宴的主意，上回他的诗没少被林妹妹和三妹妹笑话。哪怕他脸皮厚，能少丢脸就少丢，所以能不作诗还是不要作诗了。
随手拿起了一本李太白诗集：“厨房这会儿忙得很，还是不要给凤姐姐添乱了，她也不容易。”
虽然祭祀宗祠是在东府，但西府这边也是要准备贡品的，加上晚上的大宴以及招待庄头掌柜世仆的小宴，厨房这会子估摸已经忙到脚打后脑勺了。
贾环一听凤姐的名头就习惯性缩脖子，说了句和贾琮约好一块去给林姐姐送年礼便一溜烟儿跑了。贾瑛听到林妹妹心下一动，正要跟过去就看见探春捧着一双鞋进门了。
“这是要出去？幸好赶上了。”探春笑着将鞋推给他，“尺码我找袭人要的，你试试看合脚不合脚。”
贾瑛一看鞋子不说用料上佳，式样做工比府里专门做针线的人还要强出几倍去，就知道探春没少费心思，再一想到自己给探春准备礼物不过是让茗烟出去采买的竹编之类的小玩意，不值钱也没走心。
不好意思道了一声三妹妹费心了，然后送上自己的礼物。
“下次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得亲自给三妹妹挑礼物，不然太不尊重人了。”贾瑛心里暗道。
探春倒是对茗烟挑选的竹编和木雕极为满意，木雕不算精细却很有创意，且造型古朴大方，完全合乎探春的审美。
一个大树根上雕一座依坡而建的小村庄，错落有致几座木雕小房子，房顶是竹子劈成极细的丝编出来的茅草顶。因为正好是狗年，也为了让木根上刻出的河流有流动的水流，在木根高处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大狗，狗身上背着一个小巧的香炉，只需要点燃香，白色的香烟就会顺着凹陷的河流的淌下。
探春忙命人搬到自己屋里去：“二哥哥挑选的果然不一样。”
贾瑛尴尬得要死却也不便说出实情，脸上通红一片，不然就让人觉得他一个当哥哥不重视妹妹了，说不准还会有不长眼的下人因此轻看三妹妹。好在这时贾环和贾琮蹿了进来，还没见到人就听他们显摆。
“林姐姐真大方，我们俩合着送了她一根草，她回给我们一人一个金锞子。”
贾瑛还没反应过来，探春已经气得面皮发紫了，大过年的送人一根草还好意思来显摆，而且还是合着贾琮一起送了一根草。也太失礼了，好脸面的探春脸上挂不住了，眼见她又要教训贾环，贾瑛忙截住她的话。
“哦？是什么草？”
贾环进门一眼就看见探春火冒三丈的模样，讷讷不敢说话，躲到了贾琮身后。
“是今年第一根生出来的草，我和贾环找了好几天，就找到一颗，想着林姐姐老说自己是草木之人就种在小花盆里送给她当年礼。”
贾琮摸了摸手里精致的荷包，里面有一块状元及第金锞子。一根草就能换金锞子，实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林姐姐真有钱啊！
贾瑛却不奇怪，点头道：“你们用心了，能让你林姐姐高兴算是立了一大功，我也要好好赏你们。”
他不是以前那个不知世事的宝玉，知道对于二人而言什么都比不上银子实在，一人发了一个金锞子后立刻挥手赶他们走。
“时间不早了，等下要去宗祠祭祀，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他还要去找林妹妹说话，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两个小屁孩身上，却不知也正因此让贾环逃过了探春的说教。
对于一个大家族而言，一年到头，什么都比不上祭祀重要，宁荣二府是贾氏一族的执耳者，家中未出嫁的姑娘也尊贵，诸如探春等人也是要跟着贾母进入祠堂。想着半天没见到迎春，担心她又因为衣饰被乳娘摸走装扮太素失了荣国府体面，于是便跟着说道：“我去看看二姐姐。”
贾琮贾环二人见状，一人留下一张自己的写的福字当做送贾瑛的年礼，紧随探春离开。
贾瑛则拿着画像悠悠哉去找林黛玉说话，大过年的，就她一个人还没有除孝，想想就可怜。临到门口，他看着手中的画犹豫了。
他怕林妹妹的眼泪，想悄摸摸送上画像却又担心自己不在跟前林妹妹哭得伤心没人劝，原地打了半天转转，一咬牙一跺脚进了碧纱橱。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看到画像后林妹妹居然没有哭，顿时愣住了。
“你……”
林黛玉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得什么，白了他一眼，轻轻哼一声：“呆子！”
然后眉眼转了转，说道：“多谢你费心。”
她的眼窝又开始发酸了，到底之前为了画像已经哭过一回，这次忍住没哭，让紫鹃将画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贾瑛生怕她又哭，灵机一动，想出了个转移她注意力的法子。
“听说扬州那里凡是图案都能绣出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绣出这些肖像画来。”他一开口就撂出一个大难题，不难的话根本转移不了对方的注意。
林黛玉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了刺绣上面，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什么针法能绣出这种效果。”
她的目光又回道了画像上：“你画得可真像，有点像西洋画却比西洋画更传神细致。”
她自然是见过西洋画的，看出这些画的手法和西洋画出自一家，但是不用细看都能看出差异。只是看着画像就好像父母在画像的另一头注视着自己似的，又瞥了一眼只知道傻笑的宝玉，心里暖洋洋的。
“真是个呆子！”
明明背后做了那么多事耗了那么心力都不知道趁机表功，只知道对着自己挠脑袋傻笑，他倒是说说为了画这些肖像画费了多大的功夫呀！
短时间就被说了两次呆子，贾瑛觉得很有必要申诉一下以免林妹妹真的把自己当呆子，要知道一个人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一旦定型那么以后改起来就麻烦了。
“我才不是呆子。”
贾瑛的郑重其事使得林黛玉愣了愣，旋即屋里的人都喷笑出来。
哎哟，宝二爷一对上林姑娘就变成了呆头鹅，太可乐了，众人笑得说不出话来。
“你还说自己不是呆子，你就是个大呆子，天底下第一号大呆子！”林黛玉笑得肚子都疼了，忍不住对气呼呼的贾瑛说。
贾瑛闻言又气又急却拿林妹妹没有办法，最后索性也跟着傻笑起来。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再说林妹妹难得笑得如此欢畅，呆子就呆子吧！
贾瑛默认了呆子的外号，一顿大笑之后，两人说了会儿话，袭人过来说是外面传话进来老太太等人已经出了宫，正在往家走，让他赶紧去吃点东西，换身衣裳。
林黛玉知道等老太太等人回来稍作休息就要开始祭祀，不敢耽误，忙让他跟着袭人回去。
“那我先回去了。”贾瑛想到接下来自己一家热热闹闹的，只有林妹妹一个人孤零零守孝，怕她伤心便说，“等我得闲了把姑父姑母和你我四人画在同一张画里，你且想想画里的你是扑蝶还是逗猫？”
林黛玉心下一动，到底知道缓急，挥手打发走贾瑛。
“你快去吧！”
贾瑛走到门口，停了停脚步，扭头继续絮叨：“要是妹妹能绣出来这种素描画，我画你绣，明年给姑父的礼物也有了。”
人要忙起来就顾不上伤心了，作伤春悲秋的诗词除外，研究新的针法无疑能让林妹妹忙好久。他暗暗为自己的主意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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