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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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瑛急着开工试烧，和两位大匠交代了自己所知烧制水泥的关键点后，急匆匆带着他们二人回府拿采买原材料的钱，竟是一刻都等不得。
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匆匆接待胡破虏和探望顾业师外，竟然跟驻扎在葫芦窑似的，不到晚饭时分不回家。
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不在家，却不影响他的传说在宁荣二府中传扬。除了他出乎意料教训林之孝之外的，传得最广的还是那个讲了半截的鬼故事。比起时下略有些干巴的故事，贾瑛的鬼故事虽然只开个头，不管是情节还是新意都出人意表引人入胜。
荣国府的下人盘根错节，偏上面又主张善待下人，王夫人本就不善于管家，王熙凤虽然厉害地位略有尴尬，毕竟二房分得爵产，满府的下人除了大房和贾母院里的，其余身契都在二房手里。
这就造成了一个局面，府里就和个筛子似的，贾瑛没讲完的鬼故事没两天就流传出去了，勾得京中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把贾瑛抓过去让他讲完了。
这天早上，贾瑛先是巡查一遍马棚改建项目工地，独立砖柱早两日已经砌完，经试验，砂浆强度比他预计的还要高出了两倍还多，今日开始上梁。因为是大跨度衍架结构，他怕贾芸等人理解不到位，特地多留了会儿，看着他们上梁一丝未错才放下心。
这一耽误就到了半上午时候，匆匆吃了一碗茶泡饭并几色小菜，正要去葫芦窑，发现贾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眼圈发红似是哭过，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环儿来了，正好我要去葫芦窑，你去不去？”
贾瑛没有细问，能让贾环哭的除了赵姨娘和探春也没有其他人，多半还是赵姨娘。他虽然不怎么在家呆，却也听说赵姨娘以给贾环的名义问探春要钱，两人闹了一场，赵姨娘自然说不过探春灰溜溜离开。
想来她回去冲贾环撒气了，满府里比她地位高却又能让她出气的也只剩下一个儿子而已，只要拎出一句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也是为你好便占据天然大义。
还真被贾瑛猜中了，贾环昨日好端端的踢皮球玩，就被莫名牵连其中，先是赵姨娘把他骂了一顿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话，最后以他是下流种子结束。后探春又叫他过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得有主见，多去太太那学点礼仪，不要学姨娘好好的正道不走就往斜路里钻。
他招谁惹谁了，姨娘一直想让三姐姐交出月钱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就算姨娘真把三姐姐的钱要到手也不会给自己买好玩的好吃的。舅舅一家等着贴补呢，再不济还有神佛也需银钱，另又有马道婆那也少不了供奉一二。姨娘说马道婆法力高深，有心让她也当三姐姐的寄名干娘，费用可不低。
然而坏菜就坏在，她们两人都拿自己撒气，贾环生怕今天姨娘还要念叨，只好躲出来。本来是去找二姐姐的，偏偏赶上她奶娘也在说些子银子不够使主子不争让她在外没体面之类的话，他在门口听见不好进去。想来想去，二哥近日对自己不错，干脆找来了。
听到要带他出门，贾环瞬间把心里那点难受劲丢了个一干二净，一蹦老高。
“我要去，我去！”
他还没出过门呢，就算是他舅舅赵国基表舅钱华过生日，赵姨娘也不过带着他去一趟后边下人住的地方，连荣国府大门都不用出。
“要去也得先吃了饭再去。”
说毕，贾瑛让人取了茶泡饭和小菜，盯着贾环吃完才携着他上了马车。贾环心里只想着出门，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上车出了院子，掀开帘子看着远去的西角门，正要感慨两句忽听一道爽朗的声音。
“前面可是贾瑛世弟？”
正在疑惑是谁如此孟浪，只见一个硬朗疏阔的锦衣公子哥儿拍马至车前停了下来。
贾瑛见是冯紫英来了，忙领着贾环下车：“冯世兄来了，不巧，我正要出门呢。”然后同二人介绍道，“环儿，这是神武将军家的冯大爷，你喊世兄；冯世兄，这是我家幼弟，名环。”
贾环因是庶子，年岁又小，性子未定，贾政并没有让他出来见过外客，猛然见到冯紫英有些不好意思。旋即又把心一横，管他什么冯大爷李大爷的，他还是荣国府的三爷呢。
遂上前施礼问好。
冯紫英望了一眼贾环大笑：“这位可是那个写了万年好兄弟的环三爷？”
贾环大囧，经过众人解说他才知道自己认为好到不能再好的诗其实是首打油诗，此时被外人拿出来说羞得要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他的好兄长贾瑛也跟着人家的节奏走。
“对，我兄弟写的那首诗极好，特别是土木为一体，深得我心。”
贾瑛是真心觉得贾环的诗好，大肆吹捧起来，让贾环产生一种或许他的诗真的很好的错觉，慢慢地，本来缩起来的胸膛复又挺了起来。
打油诗怎么了，只要打油诗写得好照样能传到后世，要不那首白狗身上肿也传不下来，可见打油诗只要作得好不比其他诗词歌赋差。
冯紫英笑着看到贾环自信心逐步建立起来，心中若有所悟，不由多看几眼贾瑛，见他貌似真心诚意在夸贾环，暗道：“难怪外面在传贾瑛待人以诚，原来他是真的诚。”
他来本是为了后半截鬼故事和荣国府里的新鲜事而来，遂打断了贾瑛的炫弟之言，笑道：“我找你来是要听那后半截鬼故事的，快快说来让我听听。”
贾环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他环老三天不怕地不怕，才不怕鬼鬼神神，自然想听后半截故事的。可惜他兄长却没有直接讲，而是问那冯大爷。
“我说你个大忙人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贾瑛往紫禁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是你要讲给他老人家听，我可不敢讲给你听，不然被我家老爷知道了肯定要打死我的。”
可把等着听后续的贾环急得抓耳挠腮，不待冯紫英回答就问：“哪个老人家？讲个故事老爷为什么要打你？”
贾瑛和冯紫英二人格外尴尬，互相看了一眼，冯紫英大笑。
“你想多了，这种故事我怎么敢讲给他听？是我自己好奇，宝玉，你那个故事断的地方可太不地道了，卡得我听后一夜都没睡着就在想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请你吃酒，你且把后面的故事讲给我听吧！”
继而，他同贾环一般眼巴巴望着贾瑛：“可别告诉我，你下面没了？”
下面没了？
看过网文的贾瑛一下子联想到太监，幽怨看了一眼冯紫英：“有，怎么没有，不过我今天忙，没空同你吃酒去。你要想听就随我去东郊的葫芦窑，去那我再讲。”
冯紫英尚可，贾环激动得几乎差点跳出来，他本以为没有希望的后半截故事可以听了，慌忙就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快去葫芦窑吧！”
贾瑛也只是笑着应了，见他们兄弟相处的模样，冯紫英笑着摇头：“只恨我没个兄弟，不然也带来让他学学你们的兄友弟恭。”
说着上马一路奔驰到了东郊葫芦窑，老远就扑来一股股热浪，周边更是不见一丝残雪。冯紫英善弓马体格原就比常人强健，几乎要热出汗来。
此时他倒是不急着听故事了，而是绕着葫芦窑走了一圈，看工匠们有条不紊行事颇有章法，又见一块立起的木板，上面书写着葫芦窑人员结构和规范正看着。只见所有工人迅速排成了两队，开始报数。
最后一人出列给贾瑛报道：“报，一共15人，实到14人，一人看火，全员无虞。”
贾瑛点点头：“今天还是强调安全。”
他将自己同严大匠、温大匠编制的安全操作规程又给工人灌输了一遍，让他们散去各就其位。
他素来奉行没有安全等于零，烧窑还是属于比较危险的活，特别是不注重安全的当下，烧窑死个人纯属正常。
有闭窑时没出来结果活活烤死的；有添加燃料时没控制好火一下子升温太快导致窑内负压过高致使窑体炸裂砸伤人的；也有被窑内落的窑皮砸伤的；以及窑内温度没降下来就进去被烫伤的；甚至还有烟道清理不及时里面煤粉过多爆|炸的。
危险太多，他只能一方面加强工匠的安全意识培训，一方面要求每天工人集合三次以便能够及时发现哪个人受伤或者不舒服。
不过看在冯紫英眼里就不一样，他不禁冲贾瑛竖起了大拇指。
“以往只道你善于诗书，不想对练兵也有几分高见，可见是家学渊源。今日闲来无事，不若你我兄弟来探讨一二练兵兵法？”
贾瑛发懵，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对练兵有高见，于是道：“我可不懂练兵兵法的，你问我是问错人。”
对上冯紫英不信的眼神，贾瑛摊手：“我说的都是真话，除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外我只知道火力覆盖和修筑碉堡。”
军事他可是外行，不过冯紫英却好奇心起，继续详问，贾瑛不得已将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说了。这得感谢歌曲，不然他还真不定能记住。
却不想冯紫英听了愣怔良久，缓缓吐出口气：“非大兵家道不出这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如果有一支军队能做到……”
他收住了到口边的话，看向贾瑛的眼神变了，对方哪里是不懂兵事，是太懂了，相比较起来那些功夫枪法计谋反而是小道了。一支军队如果能够严格做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哪怕武器装备身体素质比不过旁的军队，也会越打越强，独步天下。他今日才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王师！
想通此节，他肃然起身，对着贾瑛施了全礼，恭敬道：“今日一言你当为我师矣，请受我一拜。”
贾环见冯紫英如此重视，虽然品味不出到底好在哪里，却也知道十分重要，不由将那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记在心里。待到回府，想到姨娘愚钝是说不通的，抬脚去找探春悄悄说了。
探春听了，也良久不语，就在贾环站得脚疼准备溜走时，只见他姐姐霍地站起来激动在房内来回踱步。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贾环更是不解，在他看来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实在不至于让人如此激动，偏偏不管是冯紫英还是他姐姐都好像看见了宝贝似的。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现在你只需牢牢记住，不必和别人提起。”探春知道贾环年龄小，给他解释不通，便如此说道。
贾环撇撇嘴，不高兴地离开，就糊弄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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